《守着你的七年》欧阳未乔

145、陪你炼成LesNO.4

　　陪你炼成LesNO.4
　　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夏绿和边杨回到公寓，边杨依然像往日那般为夏绿准备她喜欢的夜宵，夏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瘦弱单薄的身影，这个肩膀，给了自己无数的安慰与勇气，可是自己回馈她的确实刻骨铭心的疼。
　　夏绿转身走到酒柜旁，拿出高脚杯，为自己倒上了一杯她极少喝的红酒，夏绿觉得红酒是给有品位的人喝的，比如边杨，她不觉得自己是个有品位的人，所以酒柜里的红酒，她从未喝过，今晚是第一次。
　　边杨端着热腾腾的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夏绿已经连续喝了两杯红酒，边杨眼眸微敛，夏绿几乎不喝红酒和啤酒，今晚在七吧已经喝了不少的啤酒，回到家又在和红酒，这是想彻底醉一场？
　　夏绿沉默的喝酒，边杨安静的陪着，多年来，她们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在外人眼里，夏绿是边杨的女朋友，两人相亲相爱，可是总有打不开的结拧在那里，不能触碰，不能提及。
　　“吃点东西吧。”边杨一手盖住夏绿的酒杯。
　　夏绿嘴角牵动，淡淡的笑容浮现，曾几何时，她竟到了如此地步，想醉一场怎么这么难？
　　“边杨啊，你说，酒，到底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呢？”夏绿双手撑在柜台上，托起下巴，杏眸眯着，带着酒后的朦胧。
　　“我喂你吃，好不好？”边杨抬手轻轻擦去夏绿嘴角的酒渍。
　　夏绿感受着边杨掌心的温度，那温热的柔软手，就在自己的嘴边，她一伸手就能紧握，夏绿的眼眸越睁越大，这是边杨，这是最爱她的边杨，这是在她最无助，最流离时，收留她陪伴她的边杨，这是......她伤害最深的人。
　　夏绿的余光轻轻瞟了一眼柜台上的面条，冒着清香的热气，精致而美味，可以感受到煮面条之人的用心。夏绿伸手一拨，“啪啦”一晚热气腾腾的面，摔碎到干净的地板上，刚才看起来精致而美味的面，此时就像一滩稀泥一般，和摔碎的碗混在一起，仍然冒着清香的热气。
　　边杨眼珠动也未动的盯着夏绿，她不知道夏绿想干什么，她已经越来越猜不透夏绿了。
　　“边杨，你有没有觉得，这碗面，就是我最真实的写照，你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一滩如稀泥般的面，意义何在？”夏绿眉眼含笑，淡淡的问着。
　　“我再去给你煮一碗。”边杨不想和夏绿纠缠。
　　“边杨。”夏绿的声音大了许多，甚至带有怒气。
　　“夏绿。”边杨也回叫了一声，语气严厉而认真，“你不是这碗面，你只是你，无论发生什么，经过多少岁月，你心上有多少的伤，我都不会让你摔得粉碎，除非，我死。”边杨没有看夏绿，转身进了厨房，重新煮面。
　　夏绿木然的看着边杨离去的身影，那句，“除非，我死。”一遍遍的回荡着，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来，她蹲下身，捡起碎裂的碗片握在手心，“已经碎了，已经碎了啊。”鲜血顺着手掌心流下，滴在那热气腾腾的面条上，猩红的刺目。
　　边杨端着重新煮好的面走出厨房的时候，夏绿的面前早已鲜红一片，边杨眼皮跳了跳，心口一阵抽疼，她小心的把面放在茶几上，然后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走到夏绿的旁边，拉过夏绿的手，抽出掌心的碗片，血腥味在蔓延，空气里飘荡着边杨的心疼和夏绿的倔强。
　　边杨小心翼翼的给夏绿包好手掌，沉默在房间里散开，无声的气息让夏绿觉得透不过气，她根本不知道她怎么做，才能激起边杨的一点点情绪，才能让边杨有一点点的反感她。
　　“你手掌伤了，拿不了筷子，这下真的需要我喂你了。”边杨拉着夏绿，让她坐在沙发上，香气四溢的面条，再一次出现在夏绿的眼前，夏绿想笑，但又想哭，“边杨，谢谢你。”
　　边杨搅动面条的手一怔，谢谢？怎么谢？谢什么？边杨没有回应，只是安静的把喂着夏绿吃面条，橘色的灯光下，这一幕显得多么温馨，可是，也多么的让人心酸。
　　这个夜晚，好像比往常更加的漫长，边杨关上夏绿房间的门，看着夏绿安静的睡去边杨才能放心，一千多个日夜，边杨都是这么过的。
　　边杨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模糊的光亮让她觉得恍惚。
　　走到阳台处，拿出放在柜子里的烟，“咔嚓”打火机闪出细小的火苗，边杨点燃着嘴里的香烟，烟气缭绕，深吸一口，再次吐出，眼圈就在这银色月光中慢慢散去。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吸烟了，每次夏绿给她绝望的一击的时候，她都会想要点燃一支香烟，吸几口，并不是因为多么想吸，而是想看着香烟慢慢燃成灰烬，散落在风里，消逝而去，无影无踪。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香烟，夏绿就是这点烟之人，边杨总在想，究竟要哪一天，才能耗尽她对夏绿的爱呢？究竟要走到哪种地步，才能让她彻底的消逝呢？
　　雨落花俏盼人知，烟绕云来愿卿齐。
　　零碎的刘海遮住了边杨的前额，高挺的鼻梁，薄薄的红唇，英气的脸上带着少有的颓废，她从未觉得如此累过，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用过，也从未觉得自己竟如此的狼狈。
　　夏绿站在门口，半开的门缝里看见如此颓唐不堪的边杨，她的双手越握越紧，被碗片划伤的右手，貌似又有鲜血流出，疼痛感刺激着神经。
　　明灭可见的烟蒂在闪烁，烟气缓缓的向上，边杨怔怔的看着那即将燃完的香烟，夏绿则站在门口静默的看着边杨。
　　直到烟头燃尽快要烧到边杨的手指，边杨才收起烟蒂把它按灭在烟灰缸里，她长舒一口气，站起身，转头看见门口的夏绿。
　　边杨一愣，是她刚才太出神了吗？竟然没听到夏绿房间开门的声音。
　　“不是睡了吗？”边杨淡淡的笑着，仿佛刚才那个颓废的边杨是另一个人一般，可是，那未散去的烟雾证实着，这个淡然沉着的边杨就是那个一分钟前还在颓废的人。
　　夏绿推开门走到阳台，看见半盒香烟还在柜子的顶端尚未收起来，烟灰缸里有近数十根香烟，浓烈的香烟的味道，环绕在整个房间里，夏绿从来不知道，边杨竟然是会吸烟的，她从来没在边杨的身上闻到过任何的烟味。
　　“边杨。”夏绿转身轻轻抱住边杨的腰，她把头靠在边杨的肩膀上，清瘦的身体，让夏绿明显感觉到了边杨的肩胛骨，还有那凸起的锁骨。
　　边杨缓缓抬起手，轻抚夏绿的背部，她此时特别的忐忑，她怕夏绿说出任何一句话，说出任何一句瓦解她们关系的话，这会让她也跟着一起瓦解的。
　　“边杨，我见到肖紫了，就在天空酒店。”夏绿咬住下唇，肖紫还是那么的漂亮，肖紫还是原来的肖紫，而自己再也不是原来的夏绿了，一切都变了，一切又都变的顺理成章。
　　“打招呼了吗？”边杨低声问。
　　“没有，她没看到我。”夏绿吸吸鼻子，抱着边杨腰部的手慢慢收紧。
　　边杨明显感觉到夏绿情绪的变化，其实她就应该想到的，能让夏绿情绪波动这么大的人，除了肖紫再无别人。
　　“你先去床上睡觉，我去洗澡，满身的烟味。”边杨双手扶着夏绿的肩膀。
　　夏绿却越抱越紧，边杨低头看了看夏绿，夏绿靠在她的肩头闭着眼睛，边杨知道此时的夏绿，只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
　　银色的月光中，两个人就这么站立在那里，紧紧相拥，感受孤独与疼痛的灵魂，那种心底最深的伤口被牵扯的疼，是难以平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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