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用大叔的正确方法》榛知棒

5、第四章

　　“你一直守在这里？”凌九歌问道。
　　“不，”冷凝的青年摇了摇头：“只是处理完事物，顺道过来而已。”又问：“父亲与少主相处的可还好？”
　　凌九歌想了想颜少卿那堪称诡异的态度，不由一哂，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走路的过程九歌无意识的碰到了凌轩的手，肌肤相触间并不是凌九歌以为的温热，反而带着些许凉意。
　　冰冷的触感让中凌凌九歌微微一愣，随即注意到了青年微微潮湿的外衫。
　　凌九歌的心好似成为了蓄满水的棉布，被人触了一下，便溢出了些许温暖。他抬手想像凌轩幼时那样抚摸凌轩的头发，却发现不知何时青年已可与自己并肩。
　　时光荏苒，那个温软的小小团子已成为可以依靠的男人。
　　“轩儿长大了啊。”凌九歌感慨道。
　　“可我还是您的儿子，不是吗？”凌轩垂下了眼睫，握着剑的手有些微微汗湿，他的嘴巴张了张，近乎呢喃的说道：“想再努力的靠近一点……”
　　“你说什么？”凌九歌有些没听清。
　　“没什么。”凌轩转过头看向凌九歌，唇角似乎向上扬了扬。
　　你很快就是我的了。他在心底对自己轻诉着，并带着一份幽暗隐蔽的窃喜。
　　不能说出的隐蔽情愫，仿佛长在幽暗潮湿处的蘑菇一样肆意的生长着。
　　虽然凌轩希望这段时间长些——没有繁杂的事务，没有无关紧要的人员。单独与父亲相处的时间，凌轩总是分外珍惜。但是路不可能永远的走下去，因为凌九歌快到自己的院落了。
　　凌轩抿了抿唇，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
　　再忍耐一会儿。他再次安慰自己。
　　“父亲，”青年状似不经意的提到，“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我就先行一步。晚些我们父子再秉烛而谈，可好？”
　　“嗯。”凌九歌颔了颔首，“我先回房了。”
　　春日里夜是微冷的，被修剪良好的树木花草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种奇特的荧光。凌九歌便在这样的氛围中推开了门，点燃了烛火。随即又褪去了外衫，还没等坐下，就听得敲门声。“父亲，是我。”
　　凌九歌开了门，见凌轩带了酒菜过来，不由讶然。
　　“劳你如此费心了。”凌九歌颔首，凌轩便把酒菜置于桌上。凌九歌只单单在早上吃了一顿，现下的确是饿了。
　　饭菜微微带着热气，酒也被特地温过了，凌九歌内心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于是他再次说道：“你有心了。”
　　凌轩摇了摇头，取了酒壶，为凌九歌和自己满上。
　　“我敬您。”随后一饮而尽。
　　凌九歌拿起了酒盅喝了起来，凌轩又为凌九歌满了杯。于是凌九歌边吃菜边喝酒，凌轩为凌九歌满酒。虽然交流极少，但颇有些相得益彰之感。
　　喝到最后的凌九歌感觉脸部微烧，于是他摆了摆手。
　　凌轩于是撤下了饭菜。
　　凌九歌望着青年的背影，想起“秉烛夜谈”的约定，立志“发掘儿子内心世界”的志向，无奈对着儿子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生平以来罕有的无从下手之感，不由得有些尴尬。
　　然而这个问题直到凌轩已经躺到了凌九歌身边还没有解决。反复几次之后，凌九歌终于还是放弃了。
　　顺其自然吧。凌九歌想。
　　青年的身上传来一股似有似无的奇特香味，莫名的安心。凌九歌双眼微阖，沉入睡梦之中。
　　生长在阴暗角落的蘑菇加速的疯长着。皮囊下的内脏无一不向他们的主人倾诉痒意，痒的让凌轩恨不得把它们掏出来挠一挠。
　　把父亲剁碎了吃掉了就好了，那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凌轩有时会这样想。
　　不，不。吃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应该把父亲关起来，关到我一个人才能看得到的地方。
　　这样就好了。凌轩无声的笑了起来。
　　凌九歌已经睡死了，凌轩把头埋在了凌九歌的颈旁，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现在你是我的了，父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