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粉黛，何处潇湘》粉黛潇湘

9、人言向来都可畏 要说这几日

　　要说这几日海城最热闹的新闻，不是谁家的猪会说话了，也不是某某探长的媳妇生了双胞胎。而是关于那天黛墨在街上救卖报小女孩的故事。然而即使如此，救人却不是公众关注的焦点。人们最近茶余饭后的焦点都是关于徐黛墨和周轾轩的故事。坊间传闻有以下几个版本：
　　版本一：（英雄救美版）
　　话说这一天，山野村夫张都统的女儿张灵珠刚刚踏上海城这片繁华的土地。没见过世面的她被父亲宠坏了，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美人。但是在街上不小心看见了坐着马车的海城第一美人徐黛墨，一直以为世界上自己最美的张小姐心生怨念打算毁了徐黛墨的脸，碰巧此时周公子路过，拦住张小姐，成功抱得美人归。
　　版本二：（勾心斗角版)
　　据说这一天，久未进都的张都统命女儿去体察海城民情。遇见了被秦参领派来监视她的徐黛墨。张小姐欲趁无人将其除之而后快。可是不曾想一同来监视她的还有周都统的儿子周轾轩。周轾轩发现徐黛墨和自己是同样的目的，迅速结为同盟，甚至不惜用美男计拖延时间掩护徐黛墨离开。

　　黛墨在房间里听着买菜回来的王妈跟自己讲这些传言，一口包子噎的她脸通红。
　　“这个周轾轩！这样的传言流出定是他在暗中捣鬼。”黛墨不忿地说。
　　“坊间还传言说，小姐你和周公子马上就要订婚了。”王妈看着平日里温婉的小姐补刀道。
　　黛墨又一次被包子噎住，这时秦少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伸出手在黛墨后背轻轻拍着。并示意她赶紧喝水。黛墨喝了一口茶顺了顺气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说话的时候眉眼都是笑意，全然不见谈起周轾轩的厌恶。
　　“刚到。一会晚上有个西洋歌剧，我这有两张票，晚上一起去吧。”秦少卿笑着说。
　　“嗯。”
　　······
　　来到演出厅的时候人几乎都满了。黛墨和秦少卿刚来，就听见剧院中人们小声议论。
　　路人甲：“那不是徐黛墨嘛。”
　　路人乙：“是啊。听说她和那周都统的儿子周什么来着有一腿。”
　　路人丙：“周轾轩。人家可是学成归国，一表人才，不然也不会把那张家小姐迷得团团转啊。”
　　路人丁：“是啊，据说那张小姐找了无数画师只为求一幅周公子的肖像呢。”
　　一路穿过人群，她和秦少卿的座位是剧院最前面的两人咖啡桌。待一坐下，黛墨深深感到人言可畏的威力，在心里骂了周轾轩无数次。按照某位先人的逻辑，你越不愿意看见的人越会看见。黛墨一边怨念着，突然人群起了一阵骚动。原来是绯闻男主角也惊现剧院。对八卦万年来如一日的热爱，使剧院的人们沸腾了。音乐剧还没开场，气氛就达到了空前的高潮。
　　黛墨扭过头去，希望周轾轩不要看见自己。可是偏偏不如她意，周轾轩大方的走过来对她说：
　　“徐小姐好啊。你这脖子可是睡落枕了？”周轾轩佯装关心的问。
　　周遭的人群安静下来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关心的语气看来传言是真的。
　　“没有。我只是换个角度看世界而已。”黛墨咬牙切齿的说。
　　“哈哈，徐小姐高雅，在下越发欣赏的不能自拔了。”
　　黛墨似乎听见人群又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于是冷冷回了一句：
　　“音乐会要开始了，周先生还是先就坐。不要挡着后排观众看剧。”
　　观众此刻的心理是：不要坐，不要啊，我们不要看剧，我们要八卦。
　　可是周轾轩还是风度的坐在了紧靠黛墨他们桌子的一个座位。
　　音乐剧整个过程，周轾轩故意冲着黛墨各种挤眉弄眼，引得后边人群无限的脑补画面。黛墨都可以想象第二天就会传出周轾轩痴情一片之类的流言，不由一阵头疼。
　　一旁的秦少卿却始终没有说话。黛墨的心里野草疯长似得乱七八糟，只有在望着他时才会稍稍安定下来继续看剧。
　　直到这场煎熬的歌剧结束，黛墨抓起包快速走了出去，只听周轾轩在后面大喊：
　　“我的美人，回见。”
　　黛墨一气差点就崴了脚。回头以杀人的目光还了周轾轩一记巨大的白眼。
　　开车送黛墨回家的路上，秦少卿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笑，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即使到了黛墨住的小洋房门前时，他也只说了一句“回去早点睡”就开车离去了。留黛墨一个人在那里黯然神伤。她不知少卿知不知道她接近周轾轩的用意，一时间更无法与他说清。似乎回荡着义父的话：“你和少卿的因缘，注定是不能自己做主了。”
　　是啊，乱世里求生，谁的命运又掌握在自己手里呢。回答黛墨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看不见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