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未相恋已失恋》寒墨如烟

9、Chapter 08：清香·爱慕的开端

　　当年《闻香识女人》播出的时候俊衡还是个一岁的孩童，即使多年后长大了再看到这部电影，仍然无法理解弗兰克中校为什么可以通过闻对方身上的香水味道来识别其身高、发色甚至眼睛的颜色。不过这一次的怦然心动，让俊衡重新理解了这部电影，原来那些都源于弗兰克中校对生活的深刻理解和感悟，而且那份感觉将会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开学已经将近一周了，教学楼里仍就没有往年那么热闹，晚上绝大部分来学习的学生都集中在一楼到三楼的小教室和还有各个阶梯教室。四楼之上的小教室很多都是散客，就连俊衡所在的这个几乎没课的教室都还有一半的空位。
　　这周五的早上俊衡比平时早起了十几分钟，洗漱完赶到教室时刚刚过七点，推开门看到已经有三个人坐在屋里学习了，那个长发女孩也在，显然来了很久了，一本很厚的书摊开放在两张桌子中间，正对她的桌面上是另一本较薄的书，还有一个练习本，女孩正快速地在本子上写着字。因为前几天俊衡每次早上到教室的时间和其他人比并不算太早，所以一直也没去注意过谁更先到教室。
　　“来的还挺早，莫非真是学霸？可能只是个意外吧。”俊衡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也不想管那么多，自己还有一大摊子事情做不完呢，今天的任务比较繁重，一单元单词，第三章的数学要全部做完加上两章计算机组成原理的内容，想想都头大，可两百天的征程才刚刚起步，一定要坚持下去，俊衡给自己鼓鼓劲，先拿出苹果和单词书边啃边背了起来。
　　刚刚进屋时俊衡就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现在坐在座位上这种感觉更强烈了。背过一个单元的单词之后，苹果其实早早就啃完了，拿在手里的果核已经被氧化成了棕色，俊衡起身刚想去扔掉它，突然明白这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了。原来早晨清洁大妈打扫过这间教室，所有的座椅都被推到桌子下面去了，只有来过教室的学生才会把座椅拉出来坐下看书，没人的地方自然就显得很空旷，而俊衡是坐在靠门那组的第二排，但是第一排没有桌椅，和其他组相比来说也就是第三排了，而这一整排只有俊衡一个人和窗边的一个男生占了位置，所以左手边就形成了一个甬道，让稍有点强迫症的俊衡心里有些不舒服。
　　扔过果核回到座位上，俊衡拿出专业课的书来看，昨天晚上效率不是很高，前一章留了一点小尾巴，所以花了半个多小时把习题补好。正准备进行下一章的内容时，俊衡感到左侧的光有些变暗，随着阴影逐渐变得大，原来是一个人沿着这排新形成的甬道走了过来。俊衡抬起头朝左边看了一眼，是那个长发女孩，她的座位前面正好是甬道，从这里走比较近，就不需要从讲台上绕路走了。虽然她那个方向背后是明亮的窗户，眼神本来就不怎么好的俊衡看不大清楚女孩的面容表情，但她消瘦飘逸的身影是那么明显，俊衡有点紧张，手抖了下，不过因为看不清她的表情所以稍稍心情平静了一点。
　　长发女孩在俊衡的桌边转身朝着门口走了出去，身后的空气被轻柔地带动起来，一阵淡雅的香气飘过，仅仅驻留了几秒钟。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瞬，俊衡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就是那种味道，这两年来在经过的地方都不曾再闻到，自己一直魂牵梦绕的思念随着这点点的香味喷涌而出。当年所经历的痛苦，无法诉说，独自一个人走进萃文教学楼，在那里隐忍拼搏一整年换来喘息的机会，而这种味道就是那间教室一直充溢着的。两年来，无论是上课，还是考前突击自习，或是心血来潮去教室学习都没有再闻到过同样熟悉的味道。俊衡鼻子有点酸，头脑里浮现出大二那年的往事，那一年多的时光两个冬季两届考研的师兄师姐来来去去，自己的座位从未改变，那段时间虽然很苦闷，但是又那么快乐，师兄师姐都很亲切，看到小师弟这么早就跟着他们没日没夜地上自习，都觉得真的很厉害。可是只有俊衡知道这样拼命是为了救赎曾经迷失在游戏中的自己。而那种味道，是那么甜美，只要回想起来，就可以让自己能够完全安静下来，可是没有过女友的俊衡也无从去了解那是哪一种香味，也许是特有的吧，是混合着很多不同香水味道和奋斗的青春所产生的那种记忆。
　　此时的俊衡很想落泪，如果再坚持下就好了，如果保持那种状态，说不准可以考到校外，被录取为一所更好的大学的研究生，可是这些都只是如果。俊衡摇了摇头，算了，想太多没有用的，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度过这半年就会好起来吧。
　　长发女孩出去了不到十分钟便回来了，还是抄近路走了这个小甬道，身后的轻风仍然带着那股清香，俊衡很珍惜这几秒钟，贪恋这种味道带给自己的感觉，给予坚持下去的动力与信念，至少让自己暂时不去自卑于二战考研这个词，对未来抱有强烈的新希望。
　　从这一刻起，每当长发女孩走过时，俊衡都会很努力地留住那一丝温柔的气息。周末的两天，教室里人逐渐增加了一些新面孔，但仍然有很多的空位，小甬道还在。俊衡大致已经知道了女孩的作息习惯，她真的很守时，每天到了十一点一定会收拾起东西出去吃午饭，由于天气有点热，减肥计划中的俊衡中午并不是很饿，也经常不吃饭，真的饿得胃开始抗议就去美食城买几个素包子充饥，然后就趴在座位上补个午觉，所以每次中午她来的时候俊衡并不知道，晚饭时间她会在四点到四点半之间离开，六点左右就会回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书，即使写字都是那么优雅。开学之后晚上俊衡一般会在九点多离开回去在网络上看看考试论坛，也就没法确定她是什么时候回宿舍的了。
　　不知是那种香味的缘故还是长发女孩自身的那种气质，俊衡逐渐她产生了莫名的好感，觉得她并不是空有外表，应该会是一个内心清静如水的女孩，不过俊衡也是顽固的家伙，不会仅仅因为这些就会妥协，这只是一周，她要是能再坚持这样一周才算厉害呢。
　　第二周周一的早上，俊衡打算看看长发女孩清早会是什么时间来到教室学习的，所以按那天早起的时间起了床，洗漱过后赶到教室，屋里只有女孩一个人在座位上安静地写画着什么，她抬头看了俊衡一眼便低下头继续手上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那么明天再来早点好了。”俊衡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刚刚七点，果然那天不是意外，可能她真的是个学霸呢。由于早上出来的很匆忙，俊衡忘记了带软苹果，只是带了一个梨，周末两天的主食加起来只吃了一屉白菜鸡蛋馅的小笼包，要是早上不吃苹果的话等下肚子肯定会叫的，到时一定很尴尬。俊衡面子很薄，尤其是在这个自己有些爱慕的女孩面前，更是难以抉择，来了这么早然后出去吃水果？岂不是让她笑话了。最后还是脸面战胜了肚子，俊衡决定先学一会儿再出去迅速解决掉水果的问题。
　　八点多已是上课的时间，走廊里已经几乎没有学生在走动，教室里占座的学生差不多也都来齐了，俊衡看看时间，再过十五分钟就出去吧，这样就是已经学了一个半小时了，出去的话也不会被看扁。
　　一道高数积分做完差不多也到时间了，胃已经低吼过一次在提醒自己该出去吃点东西，俊衡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梨走到门外后赶快跑到洗手间把梨洗干净，猛咬了几口，咀嚼着踱步到走廊尽头的窗口。俊衡边吃边站在窗边向外看，这时有几个什么都没带的学生正朝着教学楼跑来，看样子一定是在赶时间，老师点名一般会选在第一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距离下课还有不到十分钟，看他们跑得着急的样子俊衡竟然在心里为他们喊出“加油，快点跑”，也不禁被自己的念头逗乐了。
　　梨快要吃完了，俊衡转身走向洗手间，准备边走边把剩下的吃完，然后将果核扔到垃圾桶里去，这样算起来出来吃东西差不多是五分钟，不算过分的。走廊静悄悄的，远处有个背着诡异颜色的书包的白衣男生在向这边走来，俊衡走进洗手间前特意向后瞄了下他那个书包，什么啊，橘红色的，这家伙口味还真重。洗了下手出来发现男生不见了，看样多半是进了自己那间教室了。
　　俊衡推开门，一眼便看到刚刚那个男生已经把甬道上的座椅拉了出来，正坐在那里从那个变态颜色的书包里向外拿着书。甬道没有了！俊衡第一时间只想到了这个，这家伙太可恶了，破坏了自己那一抹淡淡的思念。
　　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俊衡斜眼瞄了一下那个男生，长相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整个人诡异异常，但是心里更懊恼的是甬道的消失，那种温柔的味道再也闻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