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未相恋已失恋》寒墨如烟

3、Chapter 02：假期·调整状态

　　也许是放纵得太久了吧，一直很难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读一会儿书。从坐上火车离开学校回到家里已经过去一天了，仍然无法进入复习的状态，沉重的身体似乎也变成一种负担，酷热的天气让本来就十分怕热的俊衡难以专注地坐在书桌前。
　　说到体重，一直就是俊衡头疼的问题。曾经他在初中的时候就减过一次，变得瘦瘦的，算是小成功吧，但是后来没有坚持住，维持了两个月又胖了回来。如今的俊衡拖着166斤的身体，自己也感觉到了走路时腿脚会变得比以前沉得多，没法走得很轻盈了，经常是爬到三楼的时候就会气喘吁吁，汗水浸湿短袖衣衫。
　　毕业体检，一般就是走个场面，十几块钱的多项常规检查几分钟就可以搞定，很多项目都是拿到医生那里直接签字盖章就完成了。但是在测心率血压的时候，那个阿姨居然给俊衡测了两次，满脸惊诧的表情，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俊衡回家后要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心脏不好，这么年轻赶紧抓紧时间治疗之类的云云，后面站着很多排着队的同学，听到这些话都伸着脖子往前面瞧，这真是让他备受打击。
　　每个假期都说要减肥，却从未实现过。开始的几天里能够减少食量，改变下饮食，吃些清淡的，但是马上又懒惰了，而且往往是一个假期都不出门几次。用老妈的话说，就是像在圈养一头小猪，还是那种很乖不乱跑的。小时候因为俊衡学习好，父母每次谈到他假期时几乎不出门，别的家长都觉得这孩子很乖，很安分，不会出去疯，闷在家里读书写字。那时也许是件挺骄傲的事，但现在看来，真的很讽刺，懒惰之心太重罢了。
　　自从准备要改变自己的那一天开始，解决体重这个问题也被俊衡同时提到了日程里，与其看不进去书，也不能闲着，还不如去减肥。在学校的时候，俊衡会在吃饭的时候看《舌尖上的中国》《台湾食堂》之类的美食节目，算是为吃饭提供视觉享受，而在7月1号回到家之后，他便直接将一个习惯彻底抹杀掉了，就是每顿饭都会吃得很饱甚至会撑。
　　“吃饭了，总那么磨蹭！吃个饭还要人去请，真是！”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不吃等下凉了可没人帮你热。”
　　“没事，说不吃就不吃。”
　　“这孩子什么毛病啊？”
　　开始的三四天里，这样的对白每天要上演个两三次，之后家人都懒得问了。那几天俊衡感觉胃特别难受，除了水果和黄瓜其他的食物根本不去碰，常常饿得肚子咕咕作响，看见什么能吃的都想抓起来塞进嘴里。但是俊衡知道不能这样，自己失败过，往往都是从这种不节制的行为开始的，起初只是安慰自己吃一点就好，不会影响多少的，逐渐地便毁掉了全部的减肥计划。
　　现在俊衡想想也是挺佩服自己的，前些天还在安享美食的诱惑，接着便果断放弃了暴饮暴食。从那一天到考研结束，甚至一直到在深圳呆了这么久，也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饱腹，即便就是吃东西的话也仅仅保证胃不叫罢了。
　　除了节食，俊衡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跟姨夫去锻炼，姨夫是Y大的老师，住的地方不远便是教职员工的健身馆，那里的跑步机和动感单车是俊衡的最爱，在跑步机上跑到自己跑不动，蹬着动感单车直到走路都开始腿发虚为止，浑身如同水洗一般，汗水不停地滴落到地面上。这样其实很有效的，几天后俊衡开始逐渐吃一点儿东西，早上喝一小碗薏米粥外加一些蔬菜，但仅限于早餐吃的比较好，午餐和晚餐根本不会去吃，同时加长了晚上的锻炼时间，家里人看到很是担心，怕俊衡身体撑不住。
　　回到家里的第一周里，俊衡几乎每天都能感觉自己变轻那么一点点，但是却坚决不愿意站到电子秤上，因为自卑，不想去看，只想着一定要改变。
　　大学这些年来，准确应该说是自从小学学校不再组织看电影之后——那时老师要求男女生站成两排拉手过马路，俊衡甚至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碰过，除了大学期间没有积极去追求，没有付出很多力气去好好学习，比较贪玩外，还有很大原因就是自卑于自己的体重。
　　俊衡心里有个小小的标准，如果想追一个喜欢的女孩就要自己有实力保证，不能浪费别人的感情，只有有了一定资本才能去追求。
　　一周后俊衡站到电子秤上，两脚都踩到上面的瞬间闭上了双眼，心里很是纠结，不知道是否能够接受那冰冷的数字带来的冲击，也不知道这一周的努力是否有所回报，之前的感觉或许只是自我的安慰罢了。
　　“姥爷，过来帮我看一下数字是多少！”
　　说实话俊衡真的非常不想麻烦他老人家，毕竟他的眼睛很不好，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是俊衡感觉眼睛却是人身上衰老最快的部分。
　　“等下，我找下眼镜，看看我外孙最近减了多少。”
　　老人家很是夸张的语气让俊衡的胳膊上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也变得更紧张了，“咔嗒”这是眼镜盒的盒盖关上的声音，姥爷这会应该已经戴上眼镜向这边走来了。
　　大学的时候，我们都希望自己的期末考试的分数能在80左右，实在不济也期冀可以混个60分万岁，俊衡每每到出成绩的时候都会用手挡住，一点点地把手向下移动，祈祷看到的数字都要在60以上，四年的磨练让他觉得看到小于60的数字就很不吉利。可这时的俊衡，却无比强烈地盼望看到一个不及格数字在跳动，“哼哼，要是大学成绩和体重成正比就可以保研了。”还只穿着小裤衩站在电子秤上的俊衡闭着眼睛在心里嘲讽着自己，同时也体验到了人最无助最可笑的时候——站在体重秤上却想着可以靠穿的少点来减少体重示数显示值。
　　“76.3……这是公斤还是斤？”
　　“当然公斤！”俊衡有点崩溃……
　　76.3kg，当知道“宣判结果”后俊衡一下子睁开来眼睛，吓了正在抬头站起身来的姥爷一跳，也顾不了那么多，带着满心的喜悦飞奔回卧室拿出手机准备拍下这一“里程碑”。
　　“你这孩子净瞎胡闹，一个手机能有多沉，你拿着也没啥影响。”
　　“你啥时候拿着手机都能心安理得地站在秤上就表示你瘦了。”
　　“是瘦了点，但还是胖。”
　　姥爷在一旁时不时地打击下正拿着手机纠结怎么拍照能不把手机的重量也算进去的俊衡。俊衡白了老人家一眼，折腾了半天总算拍到了满意的数字。算算一周内减掉了将近7公斤，几乎是一天1kg的速度了。
　　但是事情多数情况下不会任由我们希望的那样去发展，往往在你觉得可以顺理成章地做事情的时候命运便会调皮地掀起一点波澜提醒着你这就是生活。
　　就在俊衡按着计划进行的时候，一个讨厌的女人出现了。

　　当俊衡看到自己努力了一周后终于小有成就，便决定以后看不下去书的时候就去健身，加长锻炼的时间，不仅仅局限于傍晚之后。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俊衡一个人拎着两瓶水和毛巾就跑去了健身房，平日这个时候几乎没有老师在的，零星有那么几个压压腿，伸展筋腱的老人。俊衡放下水，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就开始骑单车，过了不到半小时一声声清脆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俊衡感觉很可笑，来锻炼的还穿高跟鞋，那人还真是脑子秀逗了。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微胖的女人走了进来，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停在了俊衡面前，此时的俊衡只是很纯粹地想减掉身上的肥肉，不愿和他人讲话，而且觉得她很烦，索性戴上耳机低头继续用力蹬着单车。
　　“你是学生还是老师？”
　　这女人真是不会说话，俊衡心里有点烦躁，在心里已经问候了那个女人一千遍，拜托，我是看着很老么，这种话问得人伤心，虽然是有点胖，但是长得还是很正太的好吧。
　　“学生，假期到姨夫这边度假。”说完俊衡不禁吐了吐舌头，是啊，已经毕业了呢，不是学生了，算是无业游民了，一时感觉很尴尬。也许很多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难熬的就是从学校毕业过渡到社会的时光，心里会有一定的落差，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身份的转变，但是一直不愿想的事情却被人问出来，违心地不愿承认的感觉更是令人难过。
　　“这不行，下次你不能来了。”
　　“为什么？我姨夫说我可以过来，只要是老师家的亲属就可以到这里来锻炼啊。”
　　“不是，规定不是这么说的…… ”接下来就是她的长篇大论了，俊衡只是盯着她涂着口红的嘴上下开合，此时那种红红的颜色更像是嘲讽的信号灯，俊衡大学期间就特别讨厌红色，因为教务系统里成绩一栏往往红色代表着挂科，而黑色或者绿色是代表通过。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说了半天也只是总结出一句话，只能亲生的能进来玩，家属不行。好吧，您赢了。
　　俊衡虽然很胖，脸上的肉多，但是面子很薄。从这天中午开始再也没去过那个健身馆，就连晚上姨父要亲自带着去也断然拒绝了。原本计划的好好的，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的就被破坏了，接下来的几天里阿衡每天只是去小广场上玩下老年人的健身器材就回家看书了。
　　……
　　“啪！”坐在台灯下的俊衡抽了自己一巴掌，才这么年轻就这样认输么，况且这简直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难道已然忘记了曾经是如何失败的了么。年轻人应有年轻的心，楼下便是体育场，23岁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个孩子一样去奔跑，人未老心先老是很可怕的。
　　第二天的傍晚俊衡站在了塑胶跑道上，戴上耳机，想把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因为过去的他很胖，所以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跑起来很难看。现在却是要真正面对一切的时候，无论世界带给自己是什么目光，只管自己向前跑吧，只要心态变得阳光积极，世界都会为你让路的。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确实也影响了进度，单纯的跑步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往往是跑了一段就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但是俊衡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坚持一直运动，不能让自己闲下来。为了加强减肥的效果，养成了到现在也难改掉的习惯，就是喝荷叶水，刚开始喝泡了荷叶的水会有种苦涩的感觉，喝习惯后就感到一种特别的清香，除此之外还泡了一种叫做泽泻白术汤来喝。
　　过了几天，姨夫傍晚的时候就叫俊衡去自家弄的小菜园帮忙。城里人很难知道种植农作物的辛苦，这个小菜园是在Y大校园连接新老校区的立交桥下面废弃的铁路上开辟出来的，算是在城里找点田园的乐趣。周围还有很多人家在荒地和树林中开辟的一块一块的小菜园，23年来俊衡从来没做过的农活似乎在这一个假期都做了个遍，挑水，翻地，填土……每天都要在菜园里忙一两个小时，然后再去体育场，晚上从四五点钟到九点前都在外面进行锻炼，无论是打理菜园还是跑步。但是很奇怪，体重突然减缓了下降的速度，每天只掉一点点，甚至几天都没有变化，这使俊衡信心备受打击。
　　如果是在以前，俊衡会逐渐地让自己安逸起来，减少锻炼的强度到偷懒不再去锻炼，但是这一次改变自我的信念使其没有重蹈覆辙。跑步无聊，那就找点乐趣让运动变得有趣，于是便在淘宝上买了一个足球，每天忙完菜园的事情就去踢球，自己一个人在停车场上做个假想敌快速玩着花式过人的足球练习方式，直到实在跑不动了，一般回家已经是快晚上十点了，锻炼之后衣服如水洗一般很容易做到，但是连裤子也能被汗水完全浸透还是比较困难的，俊衡每次进屋的时候就像掉进过泳池一般，只剩头发没有完全贴在头上罢了。就这样，转眼就到了快回学校安心复习的时候，电子秤的示数稳定在了72.4。
　　也许这10kg在很多人眼里不算什么，甚至72这个数字仍然是很胖的象征，而且比那些依然在暑期坚持复习的同学少学了很多，但是心态和身体，却已经完全不同了，俊衡需要这样的状态开始第二次考研的征程。
　　8月16日晚上，洗了个热水澡之后，俊衡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删除了里面全部的电影和游戏，只留下了最爱的《一公升的眼泪》。登陆卓越亚马逊，订购了王道的4本计算机专业课复习资料，伴着一曲Remioromen的《粉雪》钢琴版的轻音乐，心里默想着回到学校一定要变得不一样，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