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她怎么有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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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彤记得自己小时候特别喜欢看《西游记》，所以当国产动画电影《大圣归来》上映的时候，她怀着旧时对于中国神话大英雄的崇拜情怀走进影院，在看到不一样的大圣和最后回归的大圣时，她心里想，这就是她心中的梦想。
当她难过无助的时候，往往就会想，要是她身边也有一位盖世英雄，无所不能，那么她就能在他的庇护下，再也没有烦恼了。只可惜梦想终究是梦想，也许永远都存在于幻梦中，实现不了。
所以从小到大自己跌跌撞撞一路走来，她明白，有些事情，再怎么无助，也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首先怨不得旁人，然后就要靠自己。
身边的家人，总有一天不在自己身边，人生无不散的筵席，就是再优秀的亲人，也有帮不上你的一天，就是再亲密的爱人，也会有说散就散的时候。
很多东西，其实她可以挽留，却无法挽回。这样想想，倒不如学会放下。
然后在影院看《疯狂动物城》的时候，她身为内行人，看的不仅仅是电影的故事情节，还有影片所呈现的技术含量，迪斯尼能在动画电影行业位居龙头，毋庸置疑，他的各方面技术都是同行学习的榜样。
那个时候她除了感动于电影的情节设计，还惊叹于电影每个镜头无论场景、角色还是道具的大气精致，她曾用quicktime逐帧逐帧地研究《长发公主》的镜头，那时就惊叹过电影连一丝穿帮的镜头都没有，更别说人物角色在表情和各种跟随运动上做得多么夸张又不失真实。
所以，正如前文提过的，她最大的理想莫过于做出一部堪比迪斯尼或皮克斯的国产影片。就如电影明星最大的理想是获得奥斯卡影帝影后一样，她也希望有一天自己做的电影能获得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奖。
只可惜起步于制作一部自己的动画是耗时耗资的，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这使得很多同行都无法一直干这个工作，曹思彤又何尝不是呢？
另还有尤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动画本身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观宫崎骏的《千与千寻》、皮特道格特的《头脑特工队》、今敏的《千年□□》，都是能称作经典的动画电影，哪一部不是想象力惊人，并有着导演本人独特的叙事风格。
就好比武侠小说的三大宗师，作品均风格自成一派，文风各有千秋。而其他小说家再是如何抒写绘意，都有类似于宗师的痕迹。就如温瑞安的《四大名捕》，其中的武打情节有七分能看出古龙笔下那“只了其意不见其形”的风格来。
而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的动画作品有着别人作品的影子，这其实也是很多动画人对于经典作品的喜爱，所以才会先模仿，再希望能慢慢磨砺出自己的风格。古龙最初写小说也是这样，后来便慢慢开始思考自己的风格，就此渐渐成为独树一帜的大家。
我们小时候写作文的时候也是如此，老师要求我们先学习作家文豪的作品，摘抄并引以自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磨砺，差不多到了高中，再看自己写的作文，竟也渐渐有了自己的风格，这自然是令人喜闻乐见的。
但也因为模仿，有些人不小心误入了歧途，以为模仿和抄袭一个意思，所以把自己的作品大致照搬了别人的心血，这就令人不耻了。这归根结底也是这样的人做事情不爱思考造成的，人只有乐于思考、总结并另辟蹊径，才能创造出不一样的精彩来。
而曹思彤呢，她承认她很多时候都较为懒惰，但又不喜急功近利，所以对于自己的理想，就一直处于半上不下的状态，她觉得每天靠着自己的能力吃饭她已经很满足了，生活里，并没有确切又疯狂的理由让她能去追逐和扎实自己的理想。
而反观于慕舟，却又是和思彤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标，也习惯于思考实现的步骤和乐于去践行，就算起步做一部动画片再难，他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身为他的好友，孙佑倒真挺佩服他这点，项目的资金缺很大一笔钱，他不急，反倒安慰孙佑一定有办法，被骗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被骗第二次，大不了一切从零开始，拉赞助，到处做宣传，只要有人愿意资助这个项目，等项目完成后，滴水之恩他定当涌泉相报；忙于管理各类杂务和拟定项目流程的同时，他也不忘经营项目本身，动画的台本每天都有在他手里一点点完善，并总结建议传递给项目内部其他人员，争分夺秒讨论和修改。
孙佑自认就算自己这种超坚韧（……）的人，如果经历了像于慕舟那样的磨难和麻烦，也定不能像他那样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
但也同时因为于慕舟这份难能可贵的沉着冷静和临危不乱，让孙佑相信，无论前路有多少曲折，他也会跟着于慕舟把项目走下去。
熟悉于慕舟的人自然愿意跟他拼命，但需要大冒险和暂时看不到希望的项目，在许多投资商和同行的眼中却无法抱以太大的信心，尽管曾因为电影故事本身的吸引，使得不少人对这个项目的追捧趋之若鹜，但自从于慕舟栽了大跟头之后，项目却再难受人憧憬，就是过去投资和加盟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撤资。
于慕舟为此也自责过，初出茅庐的他自己没有按照流程拟定合同，更没有为项目登记注册，一开始就带着尝试的态度，以至于到头来合作商想撤资就撤资，想走人就走人，他只有自认倒霉的份。
但他这个人犯过一次错也不会再让自己犯第二次了，这次他理清头绪，整理好所有能想到的流程，并放下面子，求到自己以前学校里的导师面前，希望多多取经。
其实不难看出于慕舟这人特别高傲，轻易是不喜接受别人的施舍和同情的，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因为能力出众，没少被老师拉拢和帮助，但他基本都不怎么接受。所以最喜爱他的导师梁峰教授为此也把他恨得牙痒痒，还断言他这么目中无人、自高自大，以后一定是要栽跟头的。
哪晓得还真如他所料，于慕舟不仅栽了跟头，还栽了个大跟头，最后迫不得已又求到他门前来，他一听说于慕舟的事后就哈哈大笑了一阵，心里简直是大快人心。
于慕舟那时还在另外一家医院接受治疗，把自己出车祸和受骗的事儿告知给梁教授之后，梁教授就赶到了医院，不过嘲笑完于慕舟之后，他也替这孩子难受。
又因为特别欣赏这孩子的才气，他自然没有不帮忙的理，所以决定把自己的经验传授一些给他，希望他日能看到这孩子成功。
那次医院见面之后，两人就仅限于在网络和电话上联系了。最近梁教授得知于慕舟的项目被撤资得厉害，心里也为他开始着急，电影的故事他了解过理念，对于这个项目他还是很看好的，所以这次他找到了于慕舟新转去的医院，想亲自跟于慕舟谈一谈，谈什么呢，谈合作的事。
“我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给你这个项目投点资金，不过我的想法不仅仅是投资，我还想跟你合作。”
此时于慕舟、梁教授、孙佑三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洽谈此事，孙佑听罢有些惊喜，而于慕舟并未说话，孙佑只好询问：“老师您说吧，什么合作？”
“你们知道，我在我们学校也算影响很大的人，动画专业没有我那可不行，我的资源不必说，那一定是非常好的，新鲜的，过去的，从来络绎不绝，无论是人才还是设备，只要你们肯合作，那我马上给学校领导联络，讨论好后，咱们把这合同签了，你的前途就一片光明了。”
梁教授看了看于慕舟的表情，还是继续说道，“至于我说的合作，慕舟你以前反对过，所以一直跟我不亲近，觉得我是在给你下套子，不过现在你再想想，我这样做也没让你损失太多，甚至让你能更好更快的完成你的项目，这有什么不好呢？”
于慕舟久久不言，孙佑在旁边急了，他可不知道于慕舟还藏着什么更好的办法力挽狂澜，正要问梁教授，于慕舟却说，“能让我再想想吗？”
梁教授听到他肯愿意去想想，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笑着应道，“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便不再多说，孙佑自认自己是很明了于慕舟这个人的，所以觉得他这个语气其实有敷衍的态度在里面，就知道于慕舟其实并不情愿梁教授口里说的那个合作。心里一时有些斟酌，便没好把项目最新的情况说出来，免得到时候不能合作，引起纠纷。
因为于慕舟腿脚不便，于是让孙佑请梁教授吃了顿饭，梁教授走后，孙佑给于慕舟打包饭回来，就在走廊上瞧见了曹思彤。
“这中午都过了，吃饭了没？”他打招呼。
思彤笑道，“吃过了，正要去洗碗呢。”
她想到上午在走廊上看见了他们有三个人在聊事情，一时好奇，便问道：“诶，刚刚跟你们一起的那位先生是不是M大动画学院的教授梁峰老师啊？”
孙佑一听，给惊讶了，“你居然也知道梁教授？”
思彤郁闷道，“我怎么就不能知道梁教授了？”
当初要不是她们学校的老师极力挽留，不然她就去考M大动画学院动画系的研究生了。
思彤又问，“那你和小于就是M大毕业的咯？”
孙佑点头，“是啊。不过这毕业出来后混得一年不比一年，我都不敢声张自己是M大的了。”
思彤笑笑，“混得不好的就在你面前呢，你就不要自谦了。”
孙佑又是一阵惊讶，“你……难道也是M大的？同行？”
思彤摇头，“同行可以算是，但我和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我是B大的。”
孙佑这算是找到宝了，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激动中就拉住了思彤的手，“天啊，茫茫人海中竟遇上了你，我觉得一定是我们的缘分。”
思彤打了个颤，一边尴尬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一边赔笑。她就不明白了，虽说是同行，但也没必要激动成这样吧？
孙佑趁热打铁要来了思彤的电话号码，说以后有事需要她帮忙，希望她能赏个脸。
思彤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只好支吾地“唔”了一声，她怎么有种要被人卖掉的感觉？
孙佑进了病房，发现曹爸爸刚进了厕所，另外一个病床上的小孩在午睡，家长不见踪影。他便放心走到于慕舟面前兴奋道：“告诉你一个惊天大新闻，我居然发现你临床这位大爷的女儿是我们同行！”
于慕舟：“哦。”
“哦？你就一个哦字？”孙佑咋舌，“难道你就没点儿窃喜？没点儿兴奋？不对……你这表情不对啊！啊……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了？”
于慕舟“嗯”了一声。
孙佑顿时暴走：“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呢！这么好的资源就在我们面前，我们却一直没有争取！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于慕舟摇头，“虽然是同行，但也要找志同道合的人共事，她最近忙着照顾曹叔叔，工作也没有再找，不会有多少心思能花在这样会耗费多年的项目上。”
孙佑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你倒是考虑的挺全面啊，不过我觉得还是可以问问人家的意见嘛。万一人家就等着加入我们呢？”
于慕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孙佑想起刚刚的事，又问道：“诶，梁老师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合作啊，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于慕舟解释，“还在学校的时候，梁老师就知道我要自己做长片动画的事，那时候他把我的想法告诉了院领导，院领导觉得我的构思很不错，再加上我有点能力，所以他们一直想我留校，然后和学校一起做这部动画，但如果这部动画做出来就不是我自己的了，领导说到时候必须以学校的名义宣传发布，而我仅仅只是这部作品的参与者。当时我就没答应。”
孙佑听了虽有点遗憾于慕舟当时拒绝了院里的建议，但转念一想，要是自己辛辛苦苦设计了这么久的作品，到头来却要为别人做嫁衣，那他肯定也郁闷啊。
他叹息：“也是啊，虽然这里面诱惑挺大的，基本什么设备啊、人才啊都不用你出，你只要出你的想法和技术就好了，但是最后谋大利的其实还是学校啊，你这样待在学校，恐怕永远也不能做自己想要的动画，学校里那些领导，一个个意见多得不得了，到时候这样不满那样不满，我恐怕你的心血到最后也会变得面目全非吧。”
是的，如果于慕舟自己不是策划人，自己不是导演，自己不能掌控自己的项目，那么他觉得自己的作品最后呈现的结果很有可能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他一直很排斥老师的邀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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