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瞳书魂》夏日凉瓜

10、在地平线等待（十）——他不喜欢我

　　“小夏~盛典很好玩哦，下次你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去？那个什么棉花糖，很好吃呢，暖暖的，入口即化。还有很多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呢。”海葵一双亮晶晶的紫眸一眨一眨的，脸上明媚的笑容仿若折射的阳光。夏凉许是受到了感染，打趣道：“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埃米尔一起去吧？”海葵本来就因为高兴而透着粉红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更红了：“什么呀，就算是跟小夏去，我也会很开心的。”一旁的童稚微微笑地看着慵懒地倚在椅子上嘴角微勾的夏凉，比起刚接触那会儿，夏凉此时的笑多了点情绪，每每看见海葵明媚的笑脸的时候，他总觉得夏凉那双如同黑洞般深邃、看不真切的双瞳里总是若有若无的掠过一丝丝怜悯、悲哀。
　　“夏！凉！你给我出来，昨天的架咱还没掐出胜负，今天你可别要逃了！”远远地就听到了艾米的骄横的声音。夏凉嘴角一抽，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自从那天结下了梁子，在得知夏凉身手不错之后，艾米几乎是天天来挑衅夏凉，无数次被夏凉以各种方法应对了去，依然不死心，若是说海葵烦人的，那么艾米就是神烦了。童稚见了夏凉揉太阳穴的小动作，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艾米，怎么还是小孩子一般呢？”艾米的话音刚落，只听得柔媚的声音缓缓而起。夏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艾丽，艾米的亲姐姐，与艾米一同寄住在埃米尔家的名义上的公主。为人温柔，深得大家的喜欢，比起艾米、海葵来成熟稳重许多。夏凉轻松束住扑过来的艾米的双手，十分娴熟的接过童稚递来的布条，把她的手缚在了椅子上。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一切处理好了，夏凉才礼貌性的微笑着朝艾丽身后的埃米尔点了点头，直接无视了艾丽：“今天又被海葵绑去哪里玩？”。海葵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是又？说得我多贪玩似的。”夏凉瞥了一眼抗议的海葵一眼，反问道：“难道不是吗？”一旁的童稚嘴角微微一抽，重点不是“又”，而是“绑”吧？
　　“偶尔出去一下放松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同行的有点聒噪。”埃米尔一本正经地叙说着事实。闻言，海葵就不干了，连忙嘟囔道：“什么呀，其实我也不想总是出去的啊，我也想留在这里和艾米艾丽聊聊天的，我有很多话想说呢，例如聊一下你那时侯……”果然，话还没说完，埃米尔脸微微一垮，随即装作若无其事道：“唔……今天的天气不错，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陪我出去走走吧。”海葵哪里那么好说话，很为难地看了看艾米、艾丽，又看了看埃米尔，道：“哎？可是我想跟艾米，艾丽培养一下感情啊，你看她们回来了那么久，我都还没跟她们好好聊过呢，她们肯定不知道你那时候……”
　　“不，你完全不用跟她们培养感情，你只要跟我培养感情就好了……”埃米尔一时情急之下说了一句雷人的话，众人闻言都是一愣。埃米尔发觉不对时，话已经出口了，向来优雅冷静得脸稍微粉粉的，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毕竟……我是这里的主人。”海葵倒是配合，连忙接到：“是啊是啊，你是主人嘛，我们就应该好好培养一下感情的。哎，不过说来奇怪，夏凉和童稚都是客人啊，你们不要培养一下……喂！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海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埃米尔拉着往外走。一直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属于皇家特有的，优雅而高贵的微笑，安静地看着海葵挤兑埃米尔。
　　“那两人真搞笑。”夏凉说着，有意无意地看向艾丽：“你说是吧？艾丽小姐。”艾丽闻言，美丽的金瞳一黯：“的确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向来严肃严谨的埃米尔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是的，明明海葵烦得要死，艾丽光看都觉得她烦，更不要说被她缠着的埃米尔了。所以她一直都不认为海葵会构成威胁，因为她很了解埃米尔，她知道埃米尔不可能喜欢这么聒噪的女人。但是，虽然很别扭，但埃米尔却有帮着海葵说话，如果说这是因为海葵抓住了埃米尔的把柄，那么刚才他拉着海葵往外走时，嘴角处不经意的，或者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笑意又算什么？
　　“若是这两人成了夫妻，不知会是怎么样的有趣光景呢。”夏凉笑着打趣道，声音却是冰冷得可怕，一双美目似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艾丽：“不过，总会有些一厢情愿的喜欢插一脚，啊拉，越想越是觉得有趣呢”。闻言，艾丽柔美的笑脸有了一丝的裂痕，随即却又恢复如常，挂着一抹温温的微笑：“夏小姐多虑了。”
　　“你这是映射我吗？？”艾米一边挣扎着，一边吼道：“该死，每次都中你这招，看我解脱了不把你掐死！”
　　“艾米，不许无礼。”艾丽道：“夏小姐，请不要介意，我妹妹她并不坏。”夏凉破天荒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艾丽的话：“这点怕是我比艾丽小姐清楚。她姐姐倒是不好说。”一旁的童稚听得浑身不舒服。他最怕夏凉碰上艾丽了，他实在不知道为何，明明艾丽是个那么平易近人的人，偏偏夏凉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对她充满了敌意。连埃米尔都已经直接称呼夏凉的名字了，夏凉却死活不愿意艾丽直呼她的名字，因为这个，艾丽还差点被夏凉扔进湖里活活淹死。幸好艾丽也是个脾气好的，从来没有与夏凉计较。
　　艾丽妖媚的双眸看似云淡风轻，实质暗藏杀机，她望着夏凉清秀的脸庞：“别人说相由心生，像夏小姐这样的性格，竟会有如此清秀出尘的相貌呢。”似是赞美的话，可艾米与童稚分明听出了话里的讽刺，童稚剑眉不由得一皱。倒是夏凉笑呵呵地笑道：“承蒙艾丽小姐抬举。心如何可不是表面能看到呢，毕竟艾丽小姐竟也长得人模人样呢。”闻言，本来还皱着眉的童稚“噗嗤”的一下就笑了。夏凉看着艾丽向来温柔的表情掠过一丝暴戾，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夏小姐说笑了。说起来，艾丽忘了还有些事，这就先行离开了，等得了空再与夏凉小姐闲聊可好？”夏凉也不作挽留，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你。”
　　“夏凉！”一旁难得安静了良久的艾米终于发话了。
　　“嗯？”夏凉侧着头看向身旁还没解脱，但却安分了许多的艾米，不咸不淡的答道。
　　“嗯什么？刚才我有和你说话吧？看到你这张狂的脸，我就想把它撕掉！”艾米气得眼睛通红。童稚苦着一张脸，艾米啊艾米，她对你的态度可比对我的态度要好多了，至少还愿意给你个“嗯”字呢，若是我，恐怕是连一个音节也不愿意给呀。
　　“童稚，你先回房间吧，我没有回来之前，没什么事最好不要离开房间。”夏凉突然说道。还在心里默默吐槽的童稚立刻回神：“哎？”夏凉扫了他一眼，没再理会他，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是我有这个资本张狂呢？？”艾米没想到夏凉会突然这么说，一脸的愕然。夏凉轻笑道：“你不是讨厌我吗？不是一直想一分高下吗？就给你一次机会如何？”闻言，原本还一脸憋屈童稚，突然明白了夏凉的用意，眉眼温柔的看着夏凉。夏凉似是发现了那道温柔的目光，淡淡地对他说道：“别用这么恶心的目光看着我，还不回去？还是说你也想参战？”本来心里还一片柔软的童稚在听到夏凉的一番话，简直想用些什么东西把她总是吐不出好话来的嘴巴给堵上，但偏偏他又奈何不了她，只能气呼呼地走了。
　　“你先放开我！这是你自找的！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若是你死了，也怪不了我！”艾米恶狠狠地道。
　　“没有人会怪责你。”夏凉一边轻轻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把布条割开。艾米刚能活动，便立马对夏凉出手。夏凉也不含糊，毫不费力就躲开了：“偷袭可是个技术活，没有足够的实力可别乱试。”艾米脸一红：“算是还你当初设计害我在埃米尔面前形象尽失的！”
　　“不是挺好？不用再勉强自己装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反正不管你怎么迎合，埃米尔也不会喜欢上你的。”夏凉轻松地挡下艾米的频频攻击，还不忘适当挖苦一下艾米。闻言，艾米更是气红了眼，更是招招皆狠。
　　也不知两人打了多久，原本好好地桌椅倒的倒，毁的毁，艾米像是不知累似的，没有停歇地攻击夏凉，舞起了漫天的尘埃。夏凉原本游离的目光突然一紧，匕首一挑，把艾米随身携带，正肆意挥舞的鞭子挑飞，轻轻一跃，翻了身轻松落在艾米的身后，随即以极快的速度一脚踹在艾米的屁股上，硬生生把她给踢出了老远。被踢飞的艾米趴在地上，却久久没有爬起来，夏凉明白那一脚只是看起来很狠，实质没什么杀伤力，艾米爬不起来，是因为她根本不爬起来。站定了一会儿，夏凉还是慢慢靠近不远处仍然趴着的艾米。刚走近，艾米突然躬身扑向夏凉，夏凉不经意的腿一伸，再次把艾米砸趴在地上。
　　“好痛，你放开！好痛！听到没有？”
　　“同样的伎俩可不能多次使用喔。”夏凉善意地提醒道，依然没有挪脚。
　　“为什么？我明明比海葵更早认识埃米尔的啊，我明明比海葵更早喜欢埃米尔的啊，我明明比海葵更早知道艾米尔的好！为什么埃米尔却始终看不到我？”趴在地上的艾米毫无征兆的，突然大哭了起来。夏凉把压在艾米身上的脚挪开，注视着脏兮兮地趴在地上痛哭的艾米：“因为他不喜欢。他知道的，你的心意。只是就如同你明明知道他不会爱你，你却无法停止爱他一般，他明明知道你爱他，却没有办法劝自己的心爱上你。”艾米愕然地抬头看着高高站着，深沉的双眸直直看着自己的夏凉，这是几个月来，夏凉对她说过的，最长的话。
　　“可是我……没办法……就算知道他不可能喜欢自己，我依然无法自拔。”艾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像这样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跟自己最讨厌的人诉说自己一直不愿说出口的，尽管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他不适合你。”
　　“爱不是适合，那种情感，没办法控制！像你这样冷血的人怎么可能会懂！”艾米歇斯底里地冲夏凉吼道。
　　夏凉默默地注视着艾米，一双墨瞳看不清情绪。艾米像是赖定在地上了，见夏凉不理睬她，更是手脚并用的在地上划动，活像是得不到糖的小孩哭闹着发脾气的模样：“若是能把一切都忘掉多好？忘掉第一天看见他对我温柔微笑的模样，忘掉他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时暖暖的语调，忘掉他在我生病时紧张地忙前忙后失措，多好？多好？”夏凉依然安静地看着发疯似的艾米，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很可笑？我也觉得很可笑啊，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海葵，虽然埃米尔总是抱怨她聒噪，但我明白对于埃米尔来说，海葵是个特别的存在，我甚至想偷偷除掉。，我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埃米尔说过，他喜欢我的善良，可是没有了他，我连自己的善良都没有办法守住了。”
　　“我很丑对不对？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很讨厌，很讨厌，你有办法吗？你可以除掉我记忆力关于他的一切记忆吗？姐姐说你是魔女，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夏凉点了点头：“我不是魔女，但的确有办法除去你的记忆。”闻言，艾米连忙爬向夏凉，扯着的裙摆，哀求道：“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吗？”夏凉望着自己被印上艾米的脏手印的白裙，摇了摇头：“你舍得吗？”艾米顿时一脸愕然：“哎？”夏凉一点都不温柔地甩开艾米的手，缓缓蹲下，与艾米浸满疯狂的双眸平视，伸出纤细的手拉着艾米的手放到她的心脏处，很轻很轻地说道：“你有问它舍不舍得忘记那些令你痛苦的记忆吗？”夏凉平静望着艾米，忽然就笑了，如往常一般笑了：“即便是难过的记忆，也是珍贵的吧？它一定也想要好好珍惜，这些带给你无数温暖，陪伴着你成长的记忆的，它一定不愿意任何与你相识的人在你记忆里被抹去吧？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带你走出束缚的人的。不论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回忆，都是属于你的。”夏凉素净的脸是一贯的淡漠，艾米却看到了，淡漠之下隐藏的认真。艾米看到了，她固定的弧度里掩藏的温柔与哀伤。
　　“我……我绝对不会因为这样就喜欢你的，你依然是我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艾米撇过了头不再看夏凉，夏凉掩唇而笑：“我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你。”艾米偷偷看了一眼掩唇而笑的夏凉，和着和煦的阳光，少了份疏离，多了份亲近，偷偷瞄了几眼夏凉，最后憋红了脸颊，嘟囔道：“谢谢你了。”夏凉笑得更深了：“什么？”艾米看着笑得有点狡猾的夏凉，火气又一个劲地往上窜，“噔”的一下站了起来，恶狠狠地扔下一句：“我说，谢！谢！你！”就落荒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