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顾蓝襜

5、歧途

　　那是一个星朗月明的日子，距周舟回家已经不到五天了。

　　虽然依然没有信心明烛会答应他的告白，但是周舟不得不承认:他必须行动了。毕竟他的时间已经不够了，而当下次见面时，却说不准是什么光景了。

　　说实话，想到日后明烛身边可能会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普通人，周舟并没有很难受。

　　他对明烛的感情也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但是他也确实不愿意见到那样的画面；他承认，也许这是他对明烛的情感是喜欢而不是爱所导致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要将那样的美好收入囊中。

　　每个人都有资格追求他认为美好的事物。

　　周舟从来不认为两个男人之间需要风花雪月的浪漫。也许确实有人需要，但那不会是他，也不会是明烛。而且说实话，以明烛的性格来说，要是你要跟他谈风花雪月谈人生，怕是还没铺垫完毕，明烛就该走神到他的海里去了。

　　在海上的明烛，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他的大海；在海里的明烛，更是全心全意沉浸在他的海中。

　　于是周舟选择了一个很适合的晚上，约了明烛在海边漫步。

　　而明烛接到周舟的邀请时还十分茫然。他有点无法想象两个大男人的夜半三更地到海边畅聊是个多么奇特的场景，然而半年来他与周舟的愉快相处却使他无法拒绝周舟的邀约。

　　但隐隐的，他似乎也有种奇特的预感。

　　明烛到达约定地点时，周舟已经在那里等了几分钟了。这是周舟的一个好习惯:他向来习惯提前五分钟到达约定地点。一个人的体贴总是从一些不经意的小事中体现出来的。提前五分钟，不仅是不迟到的礼貌，更是不至于造成赴约人压力的温柔。

　　于是当明烛到达约定地点时，他遍看到周舟姿态洒脱地坐在海滩上的石头上，身上沐浴着星河的柔光。海面粼粼的波光映照着他的面容，如水月色下的周舟显现出一种别样的温柔。

　　这是不同于平常的周舟:不是那个与别人畅谈时进退有度游刃有余的周舟，也不是那个与他交谈时从容镇定博学风趣的周舟。

　　说实话，对于周家小少爷来说，向来谈恋爱是属于被动技能。他也不是没有追过人，但那跟明烛不一样，不管是心理软环境还是背景硬条件：所以周舟其实并不知道要达成交往关系的前置举动是什么。但是他想，对明烛来说，其实告白的方法应该并没有差别。

　　“明烛，我觉得我们之间相处得挺好的，彼此的性格也很相适，所以……我能向你提出交往的请求吗？”

　　没错，就是这个如果是对别人使用，说不准会被直接拒绝乃至于被人嘲讽的告白。但是明烛明显一愣后，竟然真的低下头开始了思考。

　　对于明烛来说，除了他的海，其实别的人或事都不太能影响到他，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跟人建立一份稳定的情感链接，不管是友情、爱情、亲情或者其他。但他虽然不会主动寻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却也对被动接受不甚反感。

　　明烛仔细想了想，发现其实跟周舟交往与否，他们之间相处方式大概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唯一的不同怕也只是顺便解决一下生理上的需求。而假如他与周舟开始交往，那么家里多一个人的感觉也不差——别说周舟还不会像其他的一些人一样，对他过分亲近水的需求感到奇怪乃至厌恶。

　　周舟却是看着明烛思索良久，心下也是有些紧张，一时间有点言不由衷：“我是公司市场营运部的负责人，此后在几天我就得回公司的本部工作了，但是……我的意思是我不认为这会对我们的关系有很大影响，假期我都可以回来，我……”

　　说到一半，周舟也有点尴尬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求交往还没有成功的时候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完全就是告白完马上跑的节奏。

　　然而明烛的反应却是抬起头微微地一笑，大方地说：“好啊，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那笑容不同于他平常每次下水及上岸时那种满心沉浸在最适合自己的世界里灿烂得烧灼人心的效果——若说那是光芒正炽如日中天的太阳，如今的笑容便只能说是微光莹莹的月牙——却意外地，攥住了周舟的心，让他以为，自己会更多地投入这段感情……

作者有话说

　　失踪人口回归，争取国庆期间爆肝更完这个万年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