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这些在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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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华一脸的惊恐。她被缚在一条长长的索道上，脚下还有两条杠杆供她落脚。这条索道离地面极低，往前望去是一列望不到尽头的同她一样被绑的人群，尽是一些少男少女。索道周围留有一片狭长的空地，空地两边又围有密密匝匝的男女。
这是怎么了？
咯吱咯吱……滑轮突然开始移动。钢索之下的年轻人像是流水线上的制造品缓缓向前。几秒之后，队伍忽然停顿下来。不过十来秒，又重新启动。如此往复不止。
唐华手上的绳结是松的，她稍稍一挣扎，就跳了下来，一脸茫然站在原地。
“少了人了，一群废物！”忽然走过来一老年女人，她的脸上就刻满了恶毒，“你，上去！”
唐华又站上杠杆，用手抓住滑轮，心里是不具名的恐惧。
等到队伍前列的人消失了大半，唐华也看到了终点——索道下方堆满了柴火，有人专门守在一旁淋上油，好加大火势——那可真是大火，时不时能窜出两三米高。少男少女一个个被推入火海，不发出一点声响。在这之后，有一石头铸造的巨大的墓穴样式的房子，从火里孤零零出来的滑轮就顺着钢索归入这里。
“以前不是三秒向前滑动一米吗！我的可怜的孩子！节奏为什么变得这么快！我的孩子！”空地周围的女人发出凄厉的号叫，但是并没有人搭理她。整个场地闹哄哄的。唐华也发觉了这个问题，为何前进的速度变得那么快？她现在仿佛坐过山车一般，眼里晃动的全是红色的火焰，当她盯向地面时，快速掠过的银灰色的水泥还有几块破布一样的木板，统统变成了红色。实在是太吵了。吵得唐华没有一点思想，没有一点动作。
唐华很快被送入了火中。奇怪的，这火没有一点温度，也没有想象中的令人害怕。
唐华突然觉得出奇的愤怒，她跳出火堆，一把抓住一直跟随在旁边的老太婆，质问她：“你究竟杀了多少人？！你这个草菅人命的混蛋，你就是一个臭不要脸的老婊子！”她为虎作伥谋杀了多少青少年？她应该去死！唐华突然恶向胆边生，一个抬手就要扇她。
她的脸软塌塌的，就像所有极度衰老而未死亡的东西一样，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唐华要扇她，她却张了嘴要来咬她，浑然不惧怕。
唐华一个转身就跑。四周都是人，可是没有一个阻挠她的去路。场地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快速奔跑的唐华回顾四周，仿佛在观看一场默剧，每个人的表情都做了放大与回放——不，他们都没有表情。
天突然就黑了。
唐华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对眼前的路也一无所知。她摸一摸腰间，居然还出现了一个挎包。她想：“还好有手机和钱包。”
场景突然变换，唐华坐在一个小三轮车上卖力前进。忽然从一旁驶过一辆轿车，轿车里坐了一个男人，看不清他的脸。
唐华问：“后面有人追上来了没？”男人回答并没有。唐华从破三轮利落的钻进轿车的副驾驶室。男人在一旁宽慰道：“别担心，我们马上就能到鬼城了。”
轿车在宽阔的马路上转过一个弯，两人眼前就出现一片气势磅礴的建筑物。之所以用气势磅礴是因为这相互连结多的两三公寓楼比较一般公寓实在太过高大，占地面积太过广阔，造型也太过奇特——尽管能看出公寓的影子。
“一靠近这里我就觉得踏实。”唐华说道。
男人接口：“确实。毕竟没有什么人能突破这里的防御。”
两人随后进入公寓的第一层。换拖鞋时，唐华特意挑选了小码，预备把大尺寸留给男人，不料男人一弯腰就将她脚下的拖鞋抢走，大摇大摆的进入浴室洗澡了，留下她的趿着过大的鞋子。唐华也痛痛快快的冲了一个热水澡，当她进入明亮干净的卧房，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时，她忍不住感慨：“这简直是天堂的生活了。”
她躺在床左侧，男人倚靠在床的右侧，手里拿了一张报纸看得津津有味。唐华累极，仿佛一闭眼就睡着了。
……
“唐，唐！是时间起来了。”
“行了我知道了，艾伦。你没必要叫那么大声。”
“昨晚睡得怎么样？是不是做了一个好梦？”
“有没有好梦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有一个糟糕的噩梦。不用问我具体做了什么梦，我不记得了。”
唐华一脸困倦的起身，发现朋友们都已经拾掇好了。
“昨天的那几个俘虏你们有何打算？”玛丽问道。
唐华答：“还是和往常一样，我们不能留下活口。这帮徒利的嘴巴还是那么硬，简直和他们的心肠一样，我们难以撬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但是那个孩子……”
简陋的休憩之所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这确实是一个麻烦。但是显然我不认为这个小恶魔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已经处决了多少人了？他的残忍恶毒刻在他的骨子里。等他长大之后，他又是一个强壮的徒利，到处谋杀异教徒，残害女性。难道仅仅因为未成年他就被放过？当你注视他的眼睛时你看到了什么？他就像一个怪物！他不能留下来。”
“唐，你别激动。他只有十二岁，如果我们真的杀了他，这和那帮徒利的行为有什么区别？他们虐杀异教徒的孩子，可是我们不会。我们不杀儿童。这是我们的底线。你知道他的成长过程中有一群变态在引导他，这并不是他的错。”一直保持缄默的艾伦出声。
“这确实不是他的错，但是他已经十二岁了，亲爱的。他永远不会忘记死在他手上的人死时是个怎样的情状，他杀过人，而且他杀过很多人！他永远不可能回归到正常人的轨道上来，我想比起在众人的监视里度过余生，他更乐意追随他的勇士们。他们一直愚蠢的以为他们死后去往的是天堂，但是我看应该是十八层地狱，不是吗？你们也别忘了，我们还处在战争之中，这场战争还不知道什么才是个头，我们没有必要把精力浪费在不必要的人上。”
亚瑟道：“这是我们的原则，唐，”他一字一顿，极其缓慢的朝唐华说话，“或许它并没有什么用，但这就是我们与徒利他们的区别。”
“我从来不低估一个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子可能造成的破坏力。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是先把他囚禁起来，如果可能的话送到外面的世界去交给他们审判。但是如果期间出了什么意外呢？我们的力量太薄弱了，我们不能经受一点点的损失。”
“当然，如果你们一定要这么做，我也没办法去解决他。但我对这个决定很不满。”
艾伦开口：“我就知道我们的唐是个好姑娘。亲爱的，现在就先别管这件事了，今天是个好天气，而且我们今天并不会有战斗，还是想法子让我们拥有难能可贵的愉快的一天吧。”
唐华深深地朝艾伦看了一眼。艾伦有着一口洁白的牙齿，一双比天空更加清澈干净的蔚蓝色的眼睛，金发，还有十分讨女孩子喜欢的梨涡，总之是一个漂亮男人。他话不多，年纪也并不大，当初从奥斯跑到穆林参战这一举动赢得他的父母的支持，却不被他的国家所认可，按理若是现在他回国还得在狱中蹲个几年。按照他的说法是：“我是为了心中的正义而战，如果我还心存一点对这里的人们的良知，我就不会感到后悔。”
不会感到后悔？
穆林这个见鬼的地方像是被全世界刻意遗忘。这里常年战火不断，贫穷、饥饿、与不知道什么时候掩埋的地雷时时刻刻威胁着平民的生存——还有一群愚蠢却凶恶的徒利。目前穆林大半的领土已大半被徒利所控制，所谓的的政府军（穆林地区一直内乱不止）不堪一击，兵败如山倒，现奄奄一息，反正是找不出什么像样的队伍了。反徒利的力量除了政府军之外还有一支，就是反政府军，被徒利打的不算太惨，一直计划着反攻。其外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民间组织，还有一部分国际人员自发或非自发的参与其中。唐华、艾伦等人就属于自发的一部分，现跟随一个不大不小的穆林民间组织在徒利控制区外围打打游击战，条件艰苦不论，最讨厌的是落到徒利手中没个好下场——死也死得不痛快。
穆林地区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一样恶劣。这里土地贫瘠，炎热干燥，常年风沙肆虐，罕见雨水，不说是春雨贵如油，只要是滴雨它就比油珍贵得多。除了地底下丰富的矿产、石油、天然气等非可再生能源，穆林可谓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但是在奥斯，在九州，在阿尔，在世界上的许许多多地方，人们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建筑华美精致，孩童基本能受到良好的教育。枪声是极其罕见的。偶尔会爆发游行，出现一些小摩擦，人们还能把这些当做了不得的谈资。每天抬头，人们看见的都是明亮欢快的太阳。
这些在穆林统统不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