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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神结 从对死亡的 ...
注:出现三个问号的为省略号,晕,好像显示不出来呢
还有双引号也是
小时候,父亲总会带着我去看望一个阿姨。那是在郊区的医院,阿姨静静的躺在白色病床上,闭起双眼,均匀的呼吸着,安详却又虚弱。我从未见过她张开双眼,就好像灵魂被人生生夺去,剩一副空空的躯体。
我常问父亲:“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她怎么了?”
这时他便会叹一口气,继而又说,“这是爸爸一个很多年前的朋友。”
也许我性格的变化是从十二岁那年开始的。
十二岁生日是在暑假过的,满足的睡去后,却没想到后半夜被父亲拉起来,他严肃的把我带到院子里,月光幽幽,父亲的脸被镀上岁月淡淡的痕迹,似甜又苦。然而那时候的我不明白,他让我跪下,递给我的,是一把镰刀。镰刀散发着暗红色的冷光,我跪着将镰刀横握在手中,这把镰刀若是直立起来比我的人还要高吧。
“爸爸,这难道是生日礼物吗?”
“陌阡,你到了十二岁,该是成为死神的年龄。”父亲那晚上告诉我很多,我却一时没缓过来。后来渐渐明白,我们的家族是死神世家的分支,我是死神的孩子,顺理成章,我必须做这项工作。对,仅仅是工作,我是死神,也是凡人,会老也会死。没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法力,有的只是一只淡蓝色手镯与一把大大的镰刀,手镯会告诉我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需要收取性命,镰刀则是将灵魂送往另一个世界的器具。所谓世间万物,各司其职。
我,李陌阡,十二岁成为一名正式的死神。
在最开始的时候,父亲会带着我去收取性命,大多是在病床边,他站在将死之人面前,与那人的灵魂进行对话,父亲说:“我是死神,来取你性命。你最后的愿望是什么?”他神情从来都是冷峻,没有一点怜悯。而后只见他的镰刀穿透那人的灵魂,灵魂便在镰刀的刀刃上慢慢的融化,最后化为一抹浅玫瑰色的光芒。父亲告诉我,灵魂会进入转生,融化掉的其实是那人此生的记忆。
化身死神之时,身上衣服的颜色,全被染成比夜色还深的黑色。
父亲还告诉我,“陌阡,千万不能留情,会害了他们的。我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死亡,还有新的开始和救赎,如果没有我们,人的灵魂会慢慢枯萎掉,到那时,是真的再不能跟这世界见面了。孩子,死神若不无情,将会有逃不掉的劫,那也许会成为我们一世的心结。”
也许在刚开始,我的双手还会颤抖,但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将那些苦苦挣扎的人送入轮回。只是有时候想起小时候自己的活蹦乱跳,感觉现在的自己,正慢慢变得无情,好像还有些残忍。看着浑身沾满鲜血或是抽搐在地的人,我只是在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不管是好人,是坏人,该死,或不该死,到了死期,我就毫不留情的下手。
在我第一次面对他们的时候,曾经还害怕得流下眼泪,父亲就握着我的双手,帮我把镰刀刺入他们的魂。
镰刀很重,每天我要在夜里抽两个小时,不断的练习挥动,手臂一度酸痛,可后来我已经能轻松驾驭重物了。只要拿起镰刀,我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死神。
十七岁这年,我遇见了余初年,拥有着清爽的碎发,清澈的双瞳,笑起来热情如火。他是高二这年来的转校生。
在我眼里,他如同白昼,可以轻易征服阳光,像是被雨露沐浴过一样,给人清澈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冲击感,见着他便觉着刺眼,怎么说,就好像我久久站在黑夜里面,突然一下子被光照到。这刺眼并不是什么褒义词,刺眼,是让人不舒服的。
我并不会刻意的避开他,反而有时候还会多看几眼,刺眼?无所谓,反正他不会是什么光明使者,大家都是平凡人。
期中考完,好朋友小雅来家里玩,夜里正开心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电话那边问。
"你是?"一时想不到谁会给我打电话。
"你猜。"
呃,有点无语了。不过那个声音,好像确实很耳熟,哦,有些像余初年。
"余初年?"我尝试着确认。
"对,我是。"他回答道,继而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我爱你。"
我愣在原地,有点接受不了这种场面,条件反射的对着电话那边,"我去。"
继而那边传来忙音,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朋友小雅凑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放下手机,愣着回答她,"余初年他刚刚说他爱我。"
然后她就彻底震惊了,开启八卦模式,一晚上我被她们问了n个问题,实际上我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想起来,觉得有那么一点好笑,可又说不清是哪里好笑。
"诶,陌阡,你不知道班里很多女生喜欢他哦。可是他居然喜欢你耶,快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美丽的邂逅或者误会什么的!"小雅激动的凑过来,差点没把我挤到床底下去。
"没有啊,而且我没发现过他对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赶紧睡吧,应该是开玩笑。"
于是她就在小小的不甘心中睡去了。第二天到了学校,小雅一见着他就问:"你为什么要对陌阡说你爱她?"这让站在一旁的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敢情队友够傻的。
"啊?这是因为我昨晚和朋友玩大冒险啊。若有冒犯,不好意思哦。"他开朗的笑了笑。
我就知道是这样。
却没想到小雅更执着的问:"那为什么!为什么是陌阡呢?为什么不是其他女生?"
他挑挑眉,无语的说:"这是随机的"
晚修放学,我收拾好东西。手镯传来热度,又有人要死去了吗?
我赶紧离开学校,准备在回家无人的路上化身死神,可是踏出校门没多久,余初年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咧开嘴笑着说:"哈哈,一起回家吧。"
"不好意思,我比较喜欢自己走夜路。"面对他的热情,我只能面无表情的答道,"你放心,我回家路上很安全。"继而我支起一个笑容,示意他离开。
赶紧大步加速走,像往常一样,我在无人的街角有规律的转动手镯,然后,浑身漆黑,手执镰刀,融入到一片夜色中。我怎么也没想到,一转头看到的就是余初年,他一直在我身后,只是他现在,无法看见我。我穿过他,匆匆奔向市场旁边的医院。手起刀落,又送一命入了轮回。
入睡时分,想起余初年,确实很有疑问,如果是大冒险,为什么当时在电话里不解释清楚呢?哦,我马上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若真是马上说了,大冒险就没有意思了。其次,我回家出校门转左,从来没在放学路上遇到过他,估计他家应该是右边的方向,为什么要找我一起回家?该不会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佩服了一下自己的思维跳跃能力后,我马上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自恋,然后陷入沉睡。
睡梦中,深深的夜色里他坐在沙漠中的木箱子上,斜着头说要带我去流浪,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如绿洲般温润。醒来时,回想起这样的梦,我先是轻轻的笑了笑,而后又摇了摇头。真是个不切实际的梦啊,他怎么可能笑得这样温柔。
第二天在学校上完上午第二节课,小雅就兴奋的冲过来告诉我:"陌阡,余初年他肯定喜欢你啦!你知道吗?那天玩大冒险的时候,跟他一起的男生说,翻开他手机通讯录,里面的女生除了他妈只有你一个!打给你是必然的,必!然!的!"
我郑重的对小雅说:"在这个年纪,读书比较重要吧?这些只是过眼云烟而已。"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好像又是另一回事。我用余光瞥他一眼,发现他在对我笑。被白昼喜欢上的黑夜,会怎么样?白昼喜欢上黑夜,又是什么感觉呢?
每次放学回家,他都会在校门口和我"偶遇",和我一起回家。后来他干脆直接在教室门口等我。我静静的走着,他却可以讲好一大堆话,回家的路上,听着他念叨,倒也蛮有意思的。
在第n次一起回家的路上。
"陌阡,你蛮强的嘛!居然敢自己走这么黑的夜路,你就不怕遇到狼吗?没事,我以后都陪你走,到时候你就不用怕啦!"他捶捶胸,挺直了腰。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这个白痴,说不定我撂倒你都没问题。
"喂,余初年,你觉得人死的时候,真的会看到死神吗?"我问。
"啊,这个可说不准的,毕竟我又没死过,啊哈哈。"他开心大笑。
"那你觉得如果有的话,死神是什么样子?"我明知故问,就想知道白痴是怎么想的。
"脸是骷髅,白得阴森森的,然后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笑得诡异。咦,想起来就毛骨悚然!"他装作哆嗦了几下。还有菜刀是什么东西,敢情他没下田用镰刀割过麦子也就算了,难道连厨房都没进去过吗?死神拿菜刀是得有多逗。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黑吗?因为我是死神哦,你怕不怕?"我故意吓唬他,反正说出来他也不会信。
他笑起来,说:"那我会爱上死神的。"
余初年你是白痴。
如果连太阳都不介意黑夜,还愿意将光亮分给星辰与月亮。那么,黑夜呢?
听他这么说,我赶紧好言相劝:"不可以爱上死神哦,你就不怕没命了啊?"
"不会的。你这么弱,肯定连菜刀都拿不动吧!怎么可能是死神!李陌阡,告诉你个秘密。大冒险的时候,我是故意打给你的。"他好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又好像有些害羞,直直的看着前面的路,都不敢转过头来看我。
我只是笑,然后更正了他,"不是菜刀,是镰刀。"
"也是,我可不是神,因为我一看到化学就头痛。余初年,你化学蛮好的样子,不如你一直辅导我到高考吧?"这就是我的心意,黑夜对太阳说,我接受你赐予我的光亮,我很喜欢。
他转过身来,拉起我两只手,笑盈盈的看着我。
那一瞬间,好像整条夜路都被他笑容的光芒穿透。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攻难题,一起给对方打气,一起散步。每一天,早上醒来睁开眼,想到的第一个人都会是他。睡前闭上眼,想到的最后一个人还是他。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感觉,总之,想起他,就想笑。我不知道我身上的什么特质吸引了他。而且我们的感情也并不像许多同龄人一样,说淡就淡、说散就散,好像性格天生相融合。
到了高考前三个月,中午吃饭时,他阴沉着一张脸,就好像晴转雨,他的勺子也在饭盒里打转,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看出他的极不对劲,我问他:"怎么好像不开心?"
他把头低下去,然后又抬起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爷爷,走了。"
"没关系啦,不就是死了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安慰道,却没意识到,对自己来说习以为常的事情,在他眼里,却是一种毁灭性的悲痛。
我犯了大错,自己还没感觉到。
他死死的瞪着我,好像我在他眼里就是陌生人,就只是陌生人。
"陌阡,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爷爷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他不解的盯着我,就好像想从我脸上读出些什么一样,眼神冰冷,我只觉恐惧。
我强忍恐惧,微笑道:"死,是新的开始,你应该高兴。快高考了,赶紧振作起来吧。"
"原来你在安慰我,可是,我没有办法不去想他。这个周末,陪我去他的墓前吧,我还有许多话想对他说。"他委屈的看着我,像受伤的小猫。我同情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其实我仍然不觉得有什么好伤感的。
周末,陪伴他到他爷爷的墓前,他先静静的看着墓碑,然后在墓前蹲了下来,继而笑着说:"爷爷,我来了哦,你猜猜我带了谁来?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本来还以为能让你看到我娶她的那一天呢,没想到天堂这么缺人。从小开始,是你教我,不管面对什么,都要勇敢,要做一个很阳光很棒的男孩子,将来成为一个男子汉。你一直鼓励我追求我所爱的一切,我做到了。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原谅初年小时候比较调皮闹事,让你那么头痛。我爱你,安。"他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又有些许坚定,这就是余初年,很阳光很棒。他的爷爷,谢谢你,把这么棒的他带到了我面前。
他缓缓站起来,然后紧紧将我揽在怀里,将下巴抵在我的肩上。"陌阡,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我听见他这样问。
"白痴。我也不会同意让你离开我。"我轻轻拍着他的背。死亡真的有那么恐怖吗?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余初年死掉的样子,我就不敢再往下想了。一股寒气直逼心房。我看着眼前的他,假如他不在了,我会怎么样?他从此会在我的生命里消失,怎么可以!不可以!第一次,像一个凡人一样开始去恐惧死亡。
刷了几十套卷子后迎来了高考。我的成绩总是要比他差,所以我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加油,努力考好一点,也希望他不要被其他事所影响,正常的发挥。
成绩出了,我比他低三十分,他上了一本院校,我却触不到一本线。我没有遗憾,因为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渴望到外省读书,而我却想留在这个地方。我们支持对方的选择,于是各奔东西。
只要有假期,他都会回来看我。一次一个朋友陪着他来找我,秋风煞爽,我们坐在树荫下的圆台边。他得意的向朋友介绍着我,又向我介绍了他在大学遇到的好基友杨野落,他眉似剑,眼底有淡淡的光辉,脸部轮廓分明,看起来还蛮硬朗。
余初年生动形象的给我讲解了这位基友的魅力,以及他极准的占卜能力。接下来余初年就将满脸笑容砸在了杨野落的脸上,让他为我们两个的姻缘占卜。我当时也是有些无语,敢情这么迷信的占卜还有人信,这可是信息时代啊!
杨野落则是怔怔的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安。
"你们不合适。"他宣布占卜结果。
"哦哦哦哦哦?啊落你这可就不准了哦。果然迷信的还是不能信啊。"余初年搭上他的肩膀,笑道,"啊落,你该不会是羡慕我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吧?"
杨野落却冷冷道:"我只是说出占卜结果而已。"他撇了我一眼,眼神里夹杂着不爽与排斥。这让我有些不舒服,我能隐隐的感受到他对我的不满。难道只是因为他认为我与初年不合适吗?
余初年也好似看出我的拘谨,笑着对我说:"陌阡,别介意,他就是这样的。外冷内热,哈哈哈。"
杨野落沉沉的看着余初年,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会伤害她。"
余初年转过头坚定的看着我,眼里的热烈一如当年,未曾削减。他说:"我不会。"
余初年的生日,是在四月,恰逢花开得茂盛,正午时分我坐上去往他城市的火车,一路上香花弥漫,此次前行,是想带给他一个惊喜。读大学后,都是他过来找我,我从未去到他的城市。这次是他在大学生活过的第一个生日,提前一天出发,我要把我满满的心意都栽种在他的校园里。天啊,一代死神居然这么有少女情怀,说出来都没人信!
到了火车站,我循着地图找寻他的学校。到了一处大商场,我竟找不到下一条路的方向。正将埋在地图里的脑袋抬起来欲问路,却看见他搂着一女孩亲密无间的从眼前走过,咫尺又似天涯。已是傍晚时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照亮他们的身影,心底的期待,一点点的被抽空。不敢相信,一定是我看错人了,对,看错人了。揉揉双眼,再定睛看去,那熟悉的轮廓,笑容,每一寸都将心房最脆弱的地方刺透。
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我只想逃跑,那就逃吧。怎么会是这样?曾想过无数种在新城市见到他第一眼的可能,想着他会一把将我抱起来,想着他会惊喜的忍不住拉我入怀,想着他会惊讶的看着我然后会心一笑,思来想去,却不料迎来这样的结局。
背着的双肩包里还有我想要送给他的金黄向日葵的种子,我想要告诉他,他带给我多少阳光,多少快乐。
可我却只能暗自流着泪,又辗转回火车站,买了回程的票。那个女生是谁?原来之前与我的一切,都是假象吗?是不是我陪着他的时间太少,他最难过的时候,我恰好不在身边,他感到孤单的时候,我恰好不在身边。会不会那个女生一直都陪在他身边?
原来,这就是距离。不知不觉,渐行渐远。
像死尸一样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机铃声响起,我看了看来电显示,余大帅,曾经他自豪的改下的备注。本来还是缓缓流淌的眼泪一下子变得猛烈起来,心痛的像在流血,好像连握起手机的知觉都没有了,我硬生生按下了拒绝接听键,将他的备注改成了:余白痴。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有其他喜欢的人,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啊。我们在一起那么久,难道一切都在转眼间消散?在一起那么久,余白痴,我早就不能与你分开了。
昏昏沉沉,不知怎么回到了家。途中收到了他几条信息:"啊哈哈,你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吗?""我现在超开心的,一想到明天就特别开心,期待你爱的礼物!"不断的猜疑,究竟是我看错了,还是他在糊弄我?我从来都相信他,应该是我看错了。不可能,我当时多看了几眼,明明那么近,明明,就是他啊
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麻木的看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复道:"明天我不会过去。"
很快,便收到他的回复,"我去不了你那边。好多朋友说要过来给我庆祝,大家太热心了,我拒绝不了啦。唔,如果你来的话,那就完美啦。不过没关系,在我心里你一直在我身边,这样就够了。"
难道我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吗?或是,余初年你的演技真的太好了,好话说得都让人无法识别真假。
也许是为了赌气,我又回道:"没有礼物,没有爱。祝你玩的开心。"
"好。"他这么回道,后来便没有了信息。一下子,心又掉进了一个冷窟窿里。真希望,他能追问我为什么不去,为什么没有礼物,为什么没有爱,为什么这么客气。可是他,只是回了一个字,"好"。余初年,你连这都不在意吗?
次日,他的生日。我像往常一样,上课,吃饭,面无表情,偶尔掉下几滴泪水,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想象着他那边是欢声笑语,也许还开心的猛亲一口那个女孩子,杨野落会告诉他们说"你们很配",天色晚了后,捧上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插着火光跳动的蜡烛,在欢呼声中许下愿望,吹灭烛光。
想起我们从前一起度过他的生日,踏着帆布鞋,将整个主题公园走遍,看到大玩偶或是很漂亮的背景,就赶紧来一张合照。我指着夜空,他对着天边最亮的一颗星许下愿望,待他睁开眼睛时,转头吻住我。回想起以前,我嘴角微微上扬,却很快又沉了下去,如同我的心情一般。
晚上过了十二点,他生日这一天,没有给我发任何信息,没有打任何电话。失望的关机,躺了五分钟,又爬起来开机,看到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再度失望的关机。
一头栽在被窝里,将身心托付给梦境吧。梦里,他坐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慵懒的靠着玻璃,笑着凝视我,满面温柔。清晨的阳光太刺眼,我醒了,魂却仍沉醉在梦境中的那抹笑容里。没想到梦的里里外外都是他。
打开手机看时间,收到的却是十几条来电提醒和占满屏幕的短信。
"陌阡!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怎么你不理我!"
"完蛋了,我昨天还以为你说的没有爱是玩笑话,我以为你是想偷偷给我一个惊喜。我以为你会来,可是你没来。然后我以为我会在晚上十二点准时收到最后一个生日祝福,可是没有。你是不是睡着了?所以忘记了。"
"陌阡,没睡的话,回我好吗?"
"晚安。"
我按捺住心底莫名奇妙的一缕欣喜,心里还是无限的失落。我决定不回他,而是先联系了杨野落。
我把我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在最后,我这样说,"也许我和他,真的不合适吧。"
"不要妄下结论,眼见未必为实。"他说道,"你应该试着把这些事情告诉余初年,听听他的说法。"
"我不敢我怕他承认那是事实,我怕从此我们就再无瓜葛。"说出这句话时,我感觉自己差点散架。
电话那头微微一笑,说:"哦?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那我替你告诉他。"说完他便挂了电话。我怔住。
时间流逝,好几个小时没有动静。遂躺在床上发呆,琢磨着是不是余初年知道自己暴露了就不敢再作声,果然,我是被抛弃的么不,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是这样子的人。心里涌起一阵安稳,便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宿舍楼下,准备去吃午饭,却撞见了慌忙而至的余初年。我一脸惊愕的望着他,他紧紧拥住我,跟我说对不起。听到他的对不起,更像一声闷石落入心里。
"对不起,陌阡,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有个双胞胎的哥哥。我们长得很像,我跟他在同一个城市读大学。我们从小关系就不好。"他松开我,看着我,说道,"你看到的那个人,应该是他。"
我想起杨野落的话,眼见未必为实。
看着他的剃光的头发,我想笑又想哭。他解释道:"傻陌阡,这样你下次就不会认错人了。都怪我,没注意到你的心情。对不起。"却没想到,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破涕为笑。这样一个男孩子,我怎么会怀疑他呢?
"白痴,走,我们去吃饭。"我拉起他的手,往饭堂走。
面对面坐着,吃着碗里的饭,饭并没有什么味道,有味道的是陪我吃饭的人。余初年一脸卖萌,问我:"呐,我还有没有礼物,有没有爱?"
"你说呢?"我挑挑眉,塞满饭的嘴勾起一个弧度。
吃完饭,我跟他走出校园,我看了看他的光头,笑着叹了口气,他则是闪亮一笑,自恋道:"还是这么帅!"
"怎么样,要不要帮你补过一次生日?"我问道。
"既然都来了,我也不想这么快回去。不如今晚收留我吧!"余初年歪歪一笑,一副期待的样子,又说,"所以今晚带我去开房吧!"
"也可以,你睡宾馆,我睡宿舍!"不给他遐想的机会,马上破他一脸冷水。向来这么做都十分爽。
却没想到接到杨野落的电话,"李陌阡,让他赶紧回来,别在你那里待太久。"语气严肃,不容怠慢。
"怎么了吗?"我反问道。
"把电话给他。"
余初年接过电话,神情凝重,挂断电话后,他紧锁的眉头在看到我之后渐渐舒展,他告诉我,他要回去了。他只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处理,临行前,莞尔一笑,轻轻的亲了我的脸颊,然后捏着我的脸注视着我的眼睛。我看着他,风轻轻吹起我额前碎发的瞬间,我好像感受到了他的脆弱,恨不得能守他无忧。虽是不舍,却也轻声道别,"去吧,年,我等你再来。"
说完将向日葵的种子塞进了他手心,双手合握住他的手,说道:"这是我的礼物,我的爱。"
接下来的一年,他都会来看我。先是隔半个月来一次,然后是一个月,三个月
偶尔杨野落会陪他一起来,只是杨野落从不正眼看我,仅仅是斜斜瞥我一眼,目光浅浅的与我错开,不夹丝毫情感。也许他并不喜欢我这个人吧,似乎每次来都蛮不情愿的样子,我也有些尴尬。但余初年的一向的热情总是能让我忘却杨野落的存在。
有了上次那件事,余初年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去他的大学找他,还说如果去,一定要先给他通知一声。大学两年经历了许多事,我也慢慢成熟了起来,懂得如何应对身边的人,身边的事。我很感激,周围有许多朋友,许多的关怀,当然缺不了余初年的陪伴。虽说大学也有男生追我,不过他们在听说我与余初年相伴了三年多的日子后都默默放弃,不过他们放弃的原因,还可能是因为我心底暗藏的那抹残忍与无情。
虽说余初年已经一层一层的敲开我心底对生死界限的冰霜,但我从未忘记父亲的教诲,是的,我从不认为人死是一种悲痛,死神是必须无情的。
余初年的第二年生日,我打算,真真切切的把自己送到他的身边。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我又悄悄坐上了去往那个城市的火车,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发生上次的情况。哦!回想起来,上次我还真是做了一件愚蠢的事。同上次一样,去到他的城市,已是傍晚时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的手镯也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手镯传来热度,我行走在他的城市,接到了取命的任务。在街角,我转动手镯,化为黑夜的颜色,手执镰刀,双瞳泛红。
镰刀载着我从空中到了市中心医院,这是常常有人死去的地方。我一步步向目标靠近,手镯的热度越来越高,它指引我入了一个病房。像往常一样,我面无表情,话锋冰冷:"我是死神,来取你"
突然看到呈现灵魂状况的人,他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就是余初年。
不不不,让我再看看,说不定是他哥哥。却又知自己在自欺欺人,看着他剃光的头,便知道,他就是余初年。这次终于没看错了,可是我多么希望不是你。本穿着他最喜欢的青绿色连衣裙想在他眼前一亮,现在身上的颜色却变成了严肃的黑。
内心翻涌着,我低头看着手镯,手镯散发着红光,这表明我已经到达了将死之人面前。我看到杨野落坐在他的病床旁边,照看着他。他的本体闭上眼睛,灵魂轻轻浮起来。我们对望,他的眼里流露着满满的悲伤。我听见他这样说:"死神的样子,原来长得与所爱之人一样。"然后他鼓起一个惨淡的笑容,是那样满足,"那就这样死掉,大概也值了吧。"
我忍住内心的翻涌,想开口,却咽喉又好像被一股气堵住,久久说不出话。他的灵魂气息越来越衰竭,我想起父亲的话,"如果没有我们,灵魂会慢慢的枯萎掉。到那时,是真的不能再跟这世界见面了。"
冲破咽喉的那口气,我几乎是颤抖的说出:"我是死神,来取你性命。你最后的愿望是什么?"眼泪随之决堤,我想不通为什么要会在这里,为什么他要死!此刻,我的任务是引领他走入死亡。我的内心几乎崩溃,一想到他会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一下子我跪在了地上,不愿意抬起头去面对这一切。
"我最后的愿望是,再抱一抱她。"他无奈的笑了笑,说:"我可以抱抱你吗?死神小姐,你长得很漂亮。"
我几乎是失了神,缓缓走过去,任他的灵体将我揽在怀中。
我听见他说:"李陌阡,我爱你,对不起,再见。"
他的灵魂气息更弱了,我知道,再不下手,他就没有转生,没有新生。可是我舍不得,握住镰刀的手是那样无力,当所爱之人的死握在自己的手中,该是有多么痛苦。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心里一直这样重复着,看着他的灵魂满满枯竭,我又气自己,又痛心。
杨野落突然站起来,厉声道:"够了,李陌阡,你就这样看着他灵魂死去吗?快点!做你本来要做的事!"他的语气凛冽,好像就是一个不容违抗的命令,听得出他的着急和担心。
泪水模糊了的视线慢慢清晰,杨野落的声音就是我内心理智的声音,我抬起镰刀,轻轻的吻着他的唇,舍不得他的离开。"我也爱你。"精神处于崩溃边缘,镰刀在快要触碰到他灵魂的时候却迟迟动不了分寸。不,我要无情,我是死神,我要无情!我做不到啊
千钧一发的一刻,只见他的手,抚住镰刀,将刀尖压进自己的灵体。他在帮我。
我呆滞的看着,刀尖上融化着的,是他此生的记忆。
说不出的悲伤突破了心口,看着他的离去,我知道,他是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也许,等到我四十岁,他是二十岁,爱上了一个风华的年轻女孩,只是,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我呢?如果可以,我盼望,他的下一世,亦如此热情闪亮,照亮另一个人的世界。我愿他,一生安康。只可惜,君生我已老。
待浅玫瑰色的光芒在镰刀尖上渐渐消逝时,我竟然轻轻的露出一个笑容。
杨野落没忍心打扰我,只是静静的看着病床上他已死的本体。
"你看得到我吗?"我看向他,虽说我现在面色难看的很,但我想知道,他怎么会看得见死神。
"嗯。我说过的,你们不合适。"杨野落冷冷的说,话锋里好似又夹杂着淡淡的温柔。
"我是来帮他过明天的生日的。"我笑起来,好像他明天还会在我面前,对我笑。
杨野落看着我,又看看病床上的他,对我说:"现在,他的人,任你处置了。"
我看着余初年安静的面庞,好像随时他就会睁开双眼,跳起来抱住我。我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我忘记了,化身死神的我,是触不到人的本体的。
我转动手镯,慢慢衣服的黑被原来的青绿色覆盖。我轻抚他的脸,手里的温度却愈发冰冷。他已经离开了,我呢?何去何从。
那一天,恍若一场梦。我该庆幸自己来到这个地方,能在最后的时光与他相处,能听听他的愿望,他的呢喃。最后再亲自将他送入归程。原来我对生死从来没有麻木,只有意识到身边最亲近的人要离开时,才会产生真切的伤痛感。也罢,他存在我心里,抹不掉一丝痕迹。
第二日,是他的生日。主角已经不在,日子还在,为他庆祝的人也在。杨野落将他的东西都收拾给我,明明是春风拂万里的季节,我在心底却只能默默扫冰霜。整日看着天空,心里想道,我是死神,也是凡人,他在我触碰不到的远方。他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我一概不知。
"你觉得,余初年,是个怎样的人?"在他的校园,他的生日,我这样问杨野落。
"是个白痴吧。"他这样回答道,"明明都已经患了白血病,还坚持离开医院去看你,他没有了头发,是因为接受治疗。我早说过,他会伤害你,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最后的时刻,是他救了你。"
""我无言的看着他,在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他不能死,不能让他死。
"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他慢慢的说,这让我想到,假如他的灵魂最后衰竭殆尽,他就是真正的失去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在面对不亲近的将死之人时,我可以冷静的告诉自己,我做本分的工作,是在救赎他;在面对无比亲近的将死之人时,却因为不舍与感性绊住了理性的脚步,我无法冷静的思考,无法做出正确的行为。所以容易造成的结果是,不亲近的人反而平安的入了轮回,期盼下一世的到来,而亲近的人,却容易真正消逝在这个世上。原因是,作为一个死神,我并不是真正的成熟啊。
"你一早就知道,我是死神?你一早就知道他会死在我手下?所以你才说我们不合适?"我看着杨野落,却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他从不正眼看我,就好像想远远的避开我。
"不是。我只知道占卜结果说你们不合适。至于你是死神,我也是昨天看见你才知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通灵人,杨野落。"他淡淡的说,然后补充道,"啊年叫我照顾好你。"
所谓通灵人,顾名思义,能看见灵体的存在的凡人,而死神,便是以灵体的形式出现的。
余初年,你果然很白痴,你看连你的好朋友都这样说你了。都病成这样了,还逞强,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自己的脆弱,而是支撑起一个个灿烂的笑容,陪伴我度过四季,闯过雨雪。想到他,是边哭着还可以笑出来的。虽然我知道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对于我来说,再现尘世间的他以失去所有记忆,一切又从头开始。那个人,已经不可能再是余初年了。
后来的一年,杨野落都会来看我,每次看到他,总会想起曾经在他身边哈哈大笑的人,问起他为何而来,他的理由只有一个:"他让我照顾好你。"
每次与他相见,我们的话题只有一个。他带来余初年两年间在大学的各种趣事、见闻。我听得津津有味,却不时伤感万分。他也只是淡淡的,不苟言笑。对我的态度如同昔日般冷淡,只是语气中多了份怜惜。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分担。"他这样说,"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联系我,毕竟他让我照顾好你。"
"好。"我说。
又过了一年,余初年生日的前一天,那是他离去的日子。我又去到他的城市,带上一份怀念,一份成熟。杨野落在站台接我,他引着我慢慢的走,我想了想,给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我家父也是死神,小时候,他常带我去看望一个阿姨,经历了余初年的事件之后,我想起了她,父亲告诉我,他当年曾与她相爱,只可惜她本应早逝,父亲却被感情击溃,无从下手,回过神来之时,她的灵魂已经枯竭而死。而她的本体却能保持着呼吸等正常生命活动,于是她成为了植物人,永远不可能醒来。我想起父亲的教诲,他告诉我,死神总会有避不开的劫数,我明白了,那个劫数就是,身边亲近的人总有死去的一天,在面对至亲之人时,若下不了手,这将会成为心中永远解不开的结。谢谢你,杨野落,在那个时候喊醒崩溃的我。"
故事很短,却讲了很久。
直到我们走进一个花园,花儿在春季千彩斑斓的盛放着,独独一株向日葵傲立在花丛中,还未到花期,却足够勾起我的眼泪与回忆。
"我将它栽在这里,你可以悼念他了。"杨野落轻轻擦去我的泪水,待我静静伫立在花前,我看着这株向日葵,泛起满怀欣慰,好像又看见了希望,看见了再次升起的太阳。
我笑了起来,杨野落疑惑的看着我,问:"为什么笑?"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我感受到了,他很好。"说完走到他身边,问他一个很久以前就想问的问题,"喂,杨野落,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他先是一愣,继而问:"为什么这样想?"
我说:"因为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而且每次看我的眼神总是给人很严肃的感觉。"
"眼见未必为实。"他答道。
他又接着说下去。
"我告诉你一个关于向日葵的故事吧,听我说,传说中,水泽仙女在第一眼见到太阳神阿波罗的时候,她深深的为他所着迷,可阿波罗从没将这位仙女放在心上,她热切的盼望太阳神阿波罗能对她说说话,但她却只能每日望着天上的太阳从升起到落下,众神怜悯她,将她变成一大朵金黄色的向日葵。她的脸儿变成了花盘,永远向着太阳,每日追随他,向他诉说她永远不变的恋情。因此,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他看着我,表情认真,我只知道,风吹过来,周围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不时飘起几片花瓣。
么么哒~第二篇短篇完结
敬请期待第三篇!
哒哒哒哒哒哒\(^o^)/~
用真挚的评论来砸我……嘿嘿
第三篇不会出现标点符号bug了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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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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