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的BDE》予逸无思

4、第三章

　　第三章
　　只可惜在浣泉18岁那年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浣泉高考完开始填报专业了。其实浣泉高考生物和化学都是接近满分的，只是其他科目比较不太理想，于是她没有考上励志生的分数线。
　　时间是磨合剂，再加上墨华本身的魅力，使得文楚慢慢爱上了墨华，同时也淡化了他心中的伤痕。至于浣泉，自从那次谈话之后就一直很和谐地和她的继父相处，只是有时候会对墨华骨子里有些独裁的思想发生过争执。
　　而这次填报专业，墨华的意思是想让浣泉报金融，可是浣泉却固执地选择了生物化学。其实浣泉这孩子是想把她双亲未完成的事业继续下去，再加上她本身的天赋，想阻止她报都难。
　　所以，文楚因为这件事情跟她打过一段时间的冷战，不过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她当然知道成为药剂师的路会十分危险，甚至像她爸一样面临死亡的危险。她也知道爹爹的冷战只是因为他生气，气她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可是浣泉从小就懂得养家回报的道理，她一直想为这个家做些什么。
　　“你……你怎么这么任性！”墨华听完了浣泉的决定，一下子就暴怒起来了。要是浣泉是个男孩，他绝对会一个拳头抡过去，用他长年修水电的强壮身躯把小泉打出一口老血。毕竟是女孩，他就只能紧紧握住拳头，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所以，他也只能用骂的了。
　　“你这小混蛋你爹怎么爱你你都忘了！”就如新春炮竹一般，劈头盖脸地掀在了浣泉的耳边，“你要没了你看你爹怎么办，老子亲手会把你剁了！”
　　浣泉默默地低头沉默不语。
　　他说的都是对的。如果我死了，爹估计也不想活了，还谈什么守护不守护的。
　　她淡淡地叹了口气，幽幽的双眸渐渐悲伤了起来。
　　墨华看着这个一直都处在自卑和自负交织的继女低下了头颅，以为她是在自责，心里也软了几分，启用他平时说话的特色软糯音道：“你的选择其实说不上是对是错，但是让自己最重要的亲人流泪，你就不配有这个资格做出选择。小泉，你那么聪明，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想这闺女其实平时还挺懂事的，这个决定也一定是她考虑再三做出的，所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这个执拗的孩子我也拦不住你做出的任何决定，你和你爹爹很像呢。”
　　浣泉万万没想到最难搞的后爸就这么打发了，不过她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只是震惊地抬起来头。
　　而他，却给她留下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就像记忆中，爸爸从忙碌中挤出一点时间给她买零食那一般温暖的安全感。
　　她睁大双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喊了声：“爸。”
　　声音不大不小，但墨华却听到了。
　　那孩子，终于叫我爸了！
　　墨华停住了脚步。此时心里的澎湃是以前从未没有过的，就好像这个从十岁看到大的姑娘是自己刚出生的亲生女儿一样。
　　他心里是雀跃地，和刚拿到新玩具的孩童一般，可是千万词汇堵在心头却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不想把这有些笨拙的一面给他的女儿看到，于是他没有回头。
　　他如果回头的话浣泉一定能看到他眼中的晶莹。
　　不过同时，他也没有看到浣泉有几分尴尬的神色。
　　“……谢谢，如果我没有实现我的诺言，那么请你就替我那份好好地守护爹。爹他，为了我吃了很多苦头。”
　　这孩子，长大了。
　　墨华已经渐渐平复了那颗激动的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奈。
　　如果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的话，一定会为他的选择骄傲的吧。毕竟她的父亲是一个科研家，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水电工……
　　墨华很想转头让闺女在他的武力下填报金融专业，可是覆水难收，他就只得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浣泉也苦涩地笑了笑，因为她看到了他继父的双肩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这家人在浣泉上中学的时候就变得比以前艰苦了许多——老于的餐馆被竞争对手诬陷而面临倒闭，因此墨华的经理工作就此丢失。为了养活一家人，他们不得不卖了墨华的房子和一些值钱的东西。
　　更可恶的是，墨华因为以前有几个小钱惯了，消费水平还是和以前一样高！他也是个偏执的人，信心满满地以为请客吃饭送礼就能找到一份高薪经理的工作，结果不然。据浣泉所知，曾有一个老板给了他一个机会实习一周，但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浪费了，原因是他太爱抽烟了——整个办公室全是烟气缭绕的，他也懒得出门抽，于是乎就有一批一批的员工投诉他导致他最后被炒了。不过这家伙却很不当一回事，还嘟囔着：“丢了就丢了呗，大不了再找一个。”
　　浣泉也搞不懂墨华哪有那么多烟来抽的。上次她清理书房的时候发现他的烟灰缸里就有十几个烟头——那个烟灰缸可是她昨天才洗干净的啊！虽墨华说抽烟减压，但是作为一个以化学来当必修课的人，浣泉知道尼古丁并不能起到减压的功能。因为她爹并不抽烟，所以一开始家里烟雾缭绕的时候她就大声抗议过，最后还是通过协商才让墨华每次到有窗户边的地方抽。
　　然后，在家庭经济危机的逼迫下，墨华不得不重操旧业——水电工。每次他出外修理水电的时候，浣泉忍不住调侃他那身似马里奥大叔的服饰。墨华倒好，为了逗文楚和浣泉，真的去裁缝店做了一件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衣服和帽子，然后学着浣泉向同学借过来的红白机上的小人一样跳跃着。浣泉有时都怀疑他年龄是不是比她自己还小。
　　后来，浣泉填报大学志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学费不菲但是一直心仪的A大，最终选择了军校——这不仅仅意味着可以免费上学，甚至还有机会得到奖学金，不过同时也意味着浣泉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
　　上交专业表后，浣泉便匆匆收拾行李，去了学校。那天送浣泉去报到的人是墨华，并不是文楚。
　　其实浣泉心里一直很感激墨华的出现和帮助，但……一向理性的浣泉也认为墨华这样地对他们好，就因为一个“我爱他”的理由，未免还是有些奇怪。
　　“吃好睡好，别让你爹操心。”墨华在走之前嘱咐了一句。
　　浣泉一开始以为他会说一些关心自己的话，但是听到后半句“别让你爹操心”，心里不由苦笑了一下：果然还是为了爹爹。她微微点了点头：“爹爹暂时交给你了，别惹他生气。”
　　真不知道以后的校园生活，能否不让爹爹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