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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果注定遇到你 言容谌悠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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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苏湄没有机会听到这些话。她正专注于主持人让他们交换戒指的环节。
讲的最起劲的女孩,全然没留意一双犀利而冰冷的眼神。眼神的主人冲到她眼前,一个耳光过去,女孩怔愣地捂住脸。
当第二个耳光即将落下,女孩奋力反扑,揪住苏未晞的头发。
她们人多,眼看她就要吃亏,一个男人抓住了领头女孩的手。“住手!”他沉声呵斥道。
另外一个男人也说:“要不要叫保安?”
几个女孩都是混演艺圈和模特圈的,哪里敢出这样的丑闻,加上她们火眼金睛,自然认得年轻的两位权贵,于是立即转变脸孔,嗔笑道:“姐妹们的一点玩笑,不必惊动保安了。等下我会让妹妹赔罪。不知道是言少的朋友,得罪了。”
真是天生的戏子,她的神态自若,声音诚恳。任谁听了都会心软。何况,也是苏未晞打人在先。
苏未晞被言容谌抱了满怀,一时怔忪,松落的情丝静垂,眼神迷离。言容谌只觉胸腔有什么一动,而后有丝丝说不清的疼痛感。
言容清笑道:“既然这样,那么就算了,再要背后议论,也要小心点。”
领头的女孩也笑道:“言公子何时去我们那里玩呢?”
那边很快打成一片,被打的女孩一脸愤愤,也只得认栽。
遥遥的,苏湄的眼神仿佛飘过来,又恍惚飘过去。
她专注着回应着新郎眼底的光辉和爱意,说出那句“我愿意”。全场掌声雷动,欢声笑语。
苏未晞勉强站好,说:“今天谢谢你。”
言容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他突然问:“她是你什么人?”
苏未晞顿了顿,“不是什么人。”又觉得他不会那么容易打发,补充道:“我不喜欢背后说三道四的行为。”
“哦?”言容谌眉毛上挑,“这么说,我今天碰到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
苏未晞有点想笑,但看看他仿佛冰山的脸,又正色道:“是太冲动了。”
言容谌沉默下来。
苏未晞决定独自去外面透气,莉莉安的电话又追赶过来。在她尖利的声线中,苏未晞恍然,啊!她竟然忘记了还有一场采访!幸亏,时间在下午。那么她要去准备一下了,可是,姐姐这边?
苏湄今天的心情并不太好,加上长时间做戏,对着镜头巧笑嫣然,脸颊肌肉被拉扯的有些酸疼。她揉着脸颊,任助理帮她卸妆更衣。
门外的记者等待着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挖掘出有价值的材料。至于她幸福不幸福?谁真的关心?从今天起,她就是白家登堂入室的太太了。至于,白家人对她是鄙夷和不认可的,卯足了劲要给她些难堪的,还有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等着最后做鉴定看她好戏的。她都照单全收了。
她不是不知道刚才下面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艺人,她多少也都面熟,知道她们与白承宇的关系不简单也不一般。虽然她没亲耳听到那些难听的话,但也猜的七七八八。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倦倦的笑意,那又怎样?她用眼睛对着镜子里,虽然只着淡妆,但依然光彩照人的自己说,如今成为白家主母的是她,不是吗?
白承宇过来,看到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淡淡落妆,越发衬得她肌肤皎洁,眼神清泠,不禁揽住她,喜道:“身体有没不舒服?要不要喝点参汤?”
她莞尔一笑,声音轻轻地说:“哪里那么娇气了,我好的很,你去忙吧。”
白承宇将吻印在她额头。
遣走了助理,她突然觉得烦闷,想起今天现场短暂的动乱,以及人群里一双黑白分明的盈盈双目。突然心头一窒,觉得屋内的空气稀薄,想去走廊透透气。
于是,她拿起红酒杯,假装寻客人,走到酒店长廊。长廊里花团锦簇,她挑偏僻的地方走,却不期几乎来到偏僻的电梯间。
这间电梯是特制的,只能刷卡入内,是为他们这些家族特别留用的,为防止打扰。
“姐姐。”刚一站稳,拐角处就出现一个纤细的身影。
“姐姐。”影子飘来,攥住她的手,眼睛里泪光闪闪。
她慌忙撤退一步,酒泼洒在女子的手腕上。她顾不上那些,只是又上前一步,急急地说:“姐姐,我是未晞啊,我等了你整整五年姐姐,你去哪里了?为何不与父母见一面。你知道吗,自从你一去不回,父亲病逝,只有我和母亲苦苦撑着,姐姐,你知道我们多想你吗?”
苏湄的眉挑起,这又是哪一出?自从她嫁入豪门的消息传开后,每天有几个这样的女孩套近乎,说自己与她在某某学府师承同一个老师,早早就仰慕她的光环了等等。寻亲的也不是没有,然而能够将故事讲的如此凄美生动的,只怕也是眼下的这个姑娘了。
“妹妹,你是学表演的吧?想当演员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机会。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桥段。呵,我苏湄无父无母,靠了自己才有了今天。”说完,她的目光清清冷冷,仿佛在说,所以编造身家的事就免了吧。
苏未晞并未放弃,她重新握住苏湄的手说:“姐姐,当时你喜欢左子,父亲觉得搞艺术的很难安稳,也是为着女儿将来的幸福着想。你就不要记恨他了好吗?你要知道,他临终的时候是多么后悔,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想见你最后一面。而且左子的死,也并非父亲的责任。总之,我们都很希望你回家,姐姐。”
“住口!你说够了没有?”苏湄刚才听到“左子”两字,脸色变了变,厉声呵斥。
她说:“在认识承宇前,我并未交往过任何人。如果你信口胡说,我会通知保安。或者我会请律师。”
苏未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姐姐,你当真永远不认我?”
“我不是你姐姐。想攀高枝你另外想办法。”说完,苏湄转身就走,她竭力保持优雅从容,然而步履有一丝紊乱。
苏未晞想起那一年,她和姐姐一起去海里游泳。她怕海蜇,偏偏被哲住,吓得她几乎溺水,又加上腿抽筋,于是自顾沉了了下去。姐姐背着她回岸边。那时,口鼻里都是咸湿的东西,阳光浮动在水面,像死神之光。她是那样恐惧,又是那样安慰。
那一年,在学校里女生合伙欺负她,说她是私生女。她只会流泪,而姐姐仿佛从天而降,狠狠地教训了那几个女孩。她还记得姐姐打架的眼神,是那样不顾一切。姐姐的脸被抓伤,疼的母亲叨念了好多天,还好,最终好了,也没留下疤。
姐姐,她像一个无坚不摧的女神,在她生命里充当保护神的角色。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姐姐年少时候的点点滴滴已经被回忆拉得稀薄,可是,那些血脉相连的回忆却钉进生命里,看不见,拔不出。
“她是你姐姐?”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她回头,却见长廊尽头光影交叠处,一个线条刚毅优美的男人稳稳的站在那里。
他的样子与刚才又不同,衣着有些奇怪的正式,好像……新郎?
36层,另一对新人的订婚宴热热闹闹的展开了。仪式很简洁,前后用去半个小时。来都是本家亲戚,外来人员一律挡驾。不过,几个相熟的媒体朋友,还是放了进来。带头的两个,是跟言家公子从小玩到大的铁磁。
说起来富人家也并非人人惜福,有的人放着好好的家业不继承,非要实现自己的理想。或昂记者,或走演艺圈,有的竟然要学中医……这些孩子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有的干脆断绝往来。
这样折腾下来,家族万分珍惜剩下来的“靠谱”的子弟,悉心栽培,以期待继承家业。言容谌便是其中之一。
交换订婚戒指后,就算礼成。亲戚好友兵分两路,各自为阵,嘻嘻哈哈的讲话。
“当准新郎感觉如何?”
“对乔琪心你怎么看?”
“不但抱得美人归,而且得到乔家多一半股权,你言容谌可真是羡煞旁人。”
“准新郎,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吧?”
言容谌眯起眼,不耐烦看着这些记者同仁以及多年好友。他与媒体界也极熟,所以他们问题往往直言不讳。
“我有‘高攀’吗?”他眉毛高高扬起,张着诧异的眼睛问道。
“当然没有,谁不知道你言少是商界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而且排进福布斯颜值排行榜前三名。”恭维者连声道。
言容谌悠然地啜了一口清茶,朗声道:“乔琪心么,大家闺秀,家世不错,模样也尚可。”
“完了?”听者不甘心。“就这些?”怎么像古代皇帝颁发对帝后的嘉奖溢美之词?就算这样,也应该有诸如:“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久侍宫闱,性资敏慧,率礼不越。柔嘉淑顺,风姿雅悦。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深慰朕心。”之类的吧?
“霸气外漏,柔顺不足,其他要慢慢了解。”语调之昂扬,目中之狂妄,令人想扑倒痛殴一顿。
其实,言容谌何尝愿意了解这位霸道成性的乔家大小姐?谁不知道乔家大小姐最是乖张霸道,不按常理出牌的。半句不合心意当即冷脸相对,三句不合就要当众掀桌。
那边,一群女眷围着乔琪心。
“准新郎年轻有为,颜值爆表,你好福气。”
“琪琪,在这几个家族中,最能拿得上台面的,便是白承宇和言氏二兄弟了。那边的杨……不提也罢,挑来拣去,承宇和那女人私定终身,也不提。算下来,其实也就言容谌可嫁一嫁了。”
“言容清尚小,心性不定。”有人补充道。
“他还小?不过比言容谌小两岁而已。”
“言容谌不同,他少年老成,如今30出头,心智差不多都70了。”
女眷们大声说笑,也不顾及什么礼仪。全然没看见乔琪心的脸冷的几乎能滴下冰来。
她马虎地敷衍着关于言容谌的无聊闲话,应对着恭维,心却越过36层飞到38层。
这四大家族,矛盾盘根错节,然而,利字当头。只要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在利益面前,都能让让步。言氏和乔氏,若干年下来,积累的龌龊和矛盾也不少,然而在一项新的利益面前,为了向彼此表明忠心,速速捆绑到一起。
“哎,哎,你是怎么上来的?小姐,喂,喂,说你呢?”
还是被发现了。
小心翼翼上来的苏未晞,依然被门神拦截。他黝黑的脸庞中透出一种奇怪,没有特制的卡,她是怎么进来的?
一道慑人的目光飞了过来。过了一会,目光的主人就站在眼前。“苏记者,订婚已经结束了。“他挑起嘴角,面容冷峻地像冰山一样。
“额……那么可以采访一下你吗?”苏未晞期期艾艾地看着他,说:“不然我一定会被开掉的,我的饭碗会保不住的。”
就差说,行行好吧,大爷。言容谌心想。
她的目光又茫然又无辜,还涌动着一种说不出的既熟悉又遥远的东西。
他被这道目光看得心头一窒,刚才走廊里的画面又浮了上来。面前的女子怎么可以一天变化两次?刚才还为认姐姐而泪流满面,声音凄凉。现在即可恢复活力,为饭碗而奋斗。
“本少爷从不接受采访,难道你不知道吗?”他冷言道。
苏未晞失望地要转身离去,他突然说:“不过,你可以进来,或者会有对你有用的消息。也或许,我心情好,会破次例也说不定。”
苏未晞的眼睛骤然亮起来,一叠声道:“谢谢,谢谢。”
言容谌的目光又冰冷起来,“我不喜欢这个词。”
真是个怪人!苏未晞在心里默默地说。
苏未晞万万没料道,今天一连参加两场宴席,结婚宴上遇见多年未见的姐姐,订婚宴上又遇上男煞神言少。谁料奇遇绝不甘心就此收手,打算来个三连冠。她在搜集到一些信息,足以交差之后,又发现一侧有个全身黑衣的女子,似曾相识。
黑衣女子见到苏未晞,眼神一窒,随即向她走来。周围的空气有着略微收紧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