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荏苒》酸梅汤爱凉白开

9、第 9 章 后来单雅

　　后来单雅为像是从大家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找过傅君佩。林漓继续和荏苒冷战着，对面的“狼”依然嚎着，而傅君佩和秦旭，还是联系着。有几次荏苒猜到她在和秦旭视频聊天，在此之前她又回去过一次，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谈心。大家都知道秦旭的父母十分中意这个“准儿媳”，秦母时不时地打电话来问问她的近况表示关心。
　　而这一边荏苒和兰蓝楠却不淡定了，马上就要放假了，在他们的认知里，过年就等于长胖，为了能在过年的时候吃更多好吃的，两人决定，要从现在开始就减肥。每天晚上围着操场跑十圈，回到宿舍再做二十个深蹲。
　　然而现实总是让人难过，五圈不到两个人就累得跟狗一样蹲在路边喘大气。“兰兰兰，我发誓，要是现在我还有气儿的话都能学狗叫了。”荏苒伸手吊在足球门栏上，大口地喘气。“就冲你还能把我名字叫错，你就该学狗叫。”听不到回答，兰蓝楠顺着荏苒的目光望去，两个翩翩美少年一前一后地紧挨着跑步，白色外套耸动着在夜色里显得尤其引人注目。
　　拉住兰蓝楠一阵狂奔跑到两个男的身后荏苒才放慢脚步，此时的她觉得这两个男的绝对有基情！抑制不住的小兴奋让她差点笑出声来。就这样跟在美少年后边跑了有差不多四圈，兰蓝楠实在坚持不住了停下来弯腰叫救命。美少年转过头，白外套戏谑地说“两个美女，能不跟了不，再跟着我才是要叫救命了。”
　　“额，不是的。我们在黑暗中奔跑，跟着你才找得到路，不信你看，你的白外套多显眼，哈哈，哈哈哈。”任荏苒恨不得减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吧啦吧啦的鬼话，她自己都不信，拖着兰蓝楠就开跑。
　　“哈哈哈哈哈哈，神仙姐姐，黑暗中奔跑，哈哈哈哈哈，你还需要指路明灯。。。” “笑毛线啊，尿笑出来没有啊我看看。我敢打包票刚刚那两个男的绝对不单纯！”荏苒伸手去打她，正好看见陈颜和林漓走过来。
　　知道林漓和荏苒正在冷战，兰蓝楠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林漓几乎自动屏蔽了荏苒对她刻意的微笑，准备直接略过她，荏苒伸手拉住她“林漓，我主动找你和好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错了，而是不想把一个宿舍的关系弄得那么僵，这几天傅君佩，还有兰蓝楠他们都很关心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想他们夹在中间难做。我选择尊重你，但是也请你自重。”任荏苒依旧面色平和，眼神笃定得不容人质疑。林漓大概是气急了，狠狠地甩开她的手“任荏苒，你他妈装什么逼！”没有预防的任荏苒被自己的手打到眼睛，一种酸楚瞬间袭来，眼泪兹兹地往下流。陈颜下意识的想去看看她，被林漓推开“陈颜你够了！装什么装！你不是喜欢丁淘吗！我不信你能忍！整天这么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样子，跟你妈一个贱样！”听完这些话陈颜的惊讶已经丝毫不能掩饰，胸口强烈地起伏着，苍白的嘴唇几次张开却还是未能言一语。
　　荏苒看着林漓离开的背影，终于知道为什么林漓几次三番在陈颜面前提起自己和丁淘的事情，为什么突然变得大惊小怪恨不得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他们身上，为什么只要陈颜在她就乐此不彼地调侃丁淘，甚至，为什么在记录本上做手脚。。。
　　回过神来再看到陈颜，荏苒能感受到她滚烫灼热的泪水，眼眶被模糊的烟雾占据，脸色更加苍白。荏苒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太瘦了，握紧的拳头，指关节硌得人生疼。一直以来，母亲都是她不能被提及的敏感词。
　　那个叫林忆的女人，一直存在于她的梦中。鹅黄色的披肩，栗色的大卷齐腰，她会在夏天摘下茉莉放进透明的玻璃杯里，倒下一壶开水。茉莉被冲散在水中婉转沉浮。陈颜就趴在桌子上看着玻璃杯里的茉莉挣扎，温润凉洁的花瓣在水中发出最后一声浅吟。但是这个美丽的女人，却被自己执着一生的爱情摧毁。
　　自从被送到外婆家，她和这个家里那一家三口的关系十分微妙。舅妈会在给林漓买了裙子后给她买一身一样的，林漓用过的玩具舅妈总是很快扔掉，她不想要院子里的人看到陈颜用林漓剩下的东西。院里的人关于林忆的窃窃私语充斥了陈颜的整个童年，一天天的长大，陈颜渐渐选择了回避这个话题，哪怕她知道这么十几年过去了她的母亲依然是这个院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颜，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你上辈子是折了几次翼啊。”知道陈颜好强，荏苒没有问她其他的。
　　“噗，你好逗，难怪丁淘会喜欢你。”
　　“陈颜不是的，不是的，我不喜欢他。我。。。”自从上次陈颜堵在荏苒面前，又说了那些话，荏苒突然意识到陈颜的单纯。她平日里的严肃认真事实上是因为她太简单，简单得不懂伪装自己。有时候太过简单，反而让人怀疑，就好像一块天然成型的玉，反而世人会以为它是经过雕琢的。面对陈颜，荏苒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知道。是他喜欢上了你。大家都以为，喜欢一个人是单方面的，他喜欢你确实和你没有关系，可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和这件事有莫大的关系。那是一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痛。荏苒，你要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设计你，因为我无比清楚地知道，就算我想尽办法让你难堪让你出丑，他终究还是会喜欢你，因为喜欢就是喜欢。”
　　跑道边的路灯又灭了几盏，两个人的影子也开始模糊，陈颜眼里的泪光却闪闪烁烁，轻轻一眨便掉了一颗。“我们走吧，回去了。”她笑着。

　　对林漓来说，陈颜就是那个毁掉她生活的人。林漓，取自“冠崔巍而切云兮，剑淋漓而从横。”名字是林忆起的，当时大家都以为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希望他今后能潇洒傲然于世。那是林忆最幸福和安逸的时光，怀着和心爱男人爱情的结晶，和同样怀孕的嫂嫂共同进进出出，两个人好得像亲姐妹。
　　林忆在院子里摆上画架，抚着日渐隆起的肚子笑容满溢地为江心茹画像，邻居们提着蜂窝煤拿着锅铲，看见林忆摆上画架之后就胡乱在已经洗不出颜色的围裙上擦擦手纷纷围拢来。江心茹微笑地坐着，脸上满是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事实上每到这个时候她都心情复杂。一直以来老妇人们总爱拿这两个胜似亲姐妹的女人做对比。林忆温婉大方，又是上过大学的人，举手投足都不像是这个小胡同出来的人。而江心茹，外祖母曾是当地有名的地主千金，地主家虽然算不上富可敌国，但也十分乐善好施，所以后来还在这里修建了江家祠堂供外乡人歇脚。后来时间迁移地主家也败落了，祠堂被当地政府弄成了旅游景点，只是和江家再没有半点关系，只剩下江心茹手里一本族训。江心茹出生时被要求跟随母家姓江，并取名心茹，小家碧玉，惹人怜爱。原本应是书香世家之女，却在岁月的磨合下渐渐淡漠，后来在外亲的兄长安排下早早地嫁进了林家。
　　江心茹最听不得院子里的老妇人对着自己的婆婆表达羡慕“林婆，你可真是福气好啊，一家人从来没闹过矛盾，林忆上过大学又是个懂事的，妯娌间就像亲姐妹一样。”“是呀林婆，你们家培养了个女大学生，娶个媳妇儿也是勤快的。”永远都是林忆。轮到自己这里，好像就只剩下“勤快”。姑嫂没有闹过矛盾也是托林忆“上过大学又懂事”的福。
　　江心茹对林忆的感情，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她爱林忆的美，爱她泡的茉莉花茶，爱她精致的生活，爱她鹅黄披肩优雅的举止。同时，她也在对林忆的恨中自卑着。直到最后林忆被伤透了心变成一个颓然憔悴的单身母亲，她居然有一种两个人终于靠近了一个台阶的欣慰感。
　　她想自己的女儿也过上那样精致的生活。
　　林漓从小就活在林忆和陈颜的阴影中。自从陈颜被送来这里，江心茹似乎突然有了警惕性，她不想那个女人的女儿也成为那样精致的女人，但同时她也不想“林家媳妇苛待侄女”成为老妇人们新一轮的谈资。所以，她一边拼命地对陈颜好，让她拥有每一件和林漓同样的衣服玩具，一边又教育林漓要超越她，不论是学习还是教养。
　　林漓记得初中陈颜在同学那里借来一本《傲慢与偏见》，江心茹看到后把书买回来逼着林漓看，并对她说“优雅的女性需要丰富的文学基础。”当陈颜开始喜欢上画画，江心茹肯定她从林忆那里继承的天赋开始展露。惊慌的她给林漓报了绘画班，要求林漓每天画一幅人物速写。
　　林漓恨过江心茹。不止一次地，她清楚地感受到江心茹对她迫切的希望但同时又怕她太早受到污染的小心翼翼。林漓打从心里瞧不起她。为了躲避这些，她唯有放弃自己喜欢并擅长的游泳，拼命念书逃离这个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家。她恨年轻时的江心茹，没有努力奋进过的江心茹，她也恨中年的江心茹，把自己的后悔强加在下一代身上的江心茹。
　　崔巍切云，淋漓纵横，也不过是哀时命中的一隅，势不能凌波以径度兮，又无羽翼而高翔。
　　知道陈颜喜欢上丁淘，是偶然，但这个成了她伤害陈颜的必然。林漓早就看出丁淘喜欢任荏苒，每当陈颜在她的安排下目睹丁淘和任荏苒打打闹闹，丁淘任荏苒身在其中却全然不知，陈颜冷眼旁观但心酸确实，而林漓，都怀着报复的快感纵观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