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鱼》祁文平

1、第 1 章

　　孔雀鱼

　　不久前，他带着异类来到这里。没有碧天沉地，没有鸟兽鱼虫，也没有春天的花红柳绿，更没有缭绕的穷山恶水。就这样，混沌一片，人类当然也不会存留。之所以这样，或许盘古还没有出生的缘故吧。可就在一个角落里，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前面的路是漆黑的，然而在一个小丘的水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弧线，在今天，或许你认为是晚霞。偏偏在这个时候，你根本就认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如果在这个时候会出现一名科学家或者说是天文学家，定会将他研究个水落石出。但这种下意识的幻想已被真实面目否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女娲补天的地方？唉，或许是吧。
　　红色不明物像一条红色带子在那里不停地回旋，时而像一条在海洋里翻滚的蛟龙，时而像妙龄少女的襟飘带舞……就这样，翻转了少时，一切都停止了。白茫茫的一片，这样恐怕有些太过于迅速吧。在这里，没有万物，没有生灵，只有在这整个混沌里的角落里出现这样一番景象，纯属例外吧。
　　蓦地，茫霭自行散开，流出一条缝，所遗留下的云片还在空间徘徊，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缀的意思。静的怕人的宇宙开始了风的咆哮，云翳的不由自主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随风力飘飘然。毫无疑问，这是对某种事物的一次警告！
　　经过多次的辗转，云缝清晰可见，并不是常情般的蓝，而是一种胜于蓝的意境。或许在这里有数不尽的仙女湖，有大多□□类从未享受过的大宫宝殿。当然这一切仅限于猜测。
　　然而在这个时候，从这般青蓝色的空间里飘出罕见的鱼样庞然大物。不管是什么，都得打探个清楚。瞬间，前面的一切幻想都消失的无踪无影了。他迅速地在空中一划，前面出现了一片蔚蓝色的海洋，自己却消失的没有了影子。但他绝对不是人类。云翳不复存在，所留的空间已经闭合。
　　几个时辰过去了，海水的蓝色渐渐地变深，从海滩的一点爬出鱼类的化身，是个雄性。他来到这里，却没有一点点人间的温暖与柔情。他将两个鳞片伸进水里，掬起点点的海水喝了几口，然后向左边走去。身影却没有那么的浓重。而是他所捍卫的大海依然惊涛骇浪。
　　不到半个时辰，他又一次的返回这里，身后跟随着五种异类，孔雀，狮子，老虎，大象，猴子。之后他向山隅深深地鞠了一躬。又重新踏上回来的路程。
　　没有太阳，没有食物，更没有水源，因为他所打造的海洋已经离他很远了。一路上他走的飞快，步伐的节律性是没有一种同类或者说异类能够模仿得到的。他光着膀子，脚丫在干涸的土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响声。然而就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他会有走不完的路程。无疑，在这里没有炊烟的缭绕，或许他不在乎这些，因为刚刚起步是感觉不到任何的饥渴。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没有生命或者说是有生命的物类知道他要干啥。就连上帝也不曾晓得。
　　虽然没有太阳的存在，但还是有那么一股子的闷热与疲惫。
　　“可不可以停下来？我的主人！”孔雀煽动着五彩的羽翼喊道。
　　主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将老虎的锁链打开，只见老虎一声咆哮跃出他的视线，向远方蹦去。
　　他并没有停下脚步，用左边的鳞片将孔雀拴系在自己的躯体上，驮着她继续往前走。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一边刮起的冷风咆哮过来，浮起的沙粒蒙蔽了双眼，
　　“主人，可不可以放我下来，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的眼睛快瞎了？”这个鱼样怪物将绳索缓慢的解开，放了下来，然后用自己干净的鳞片将孔雀眼里的沙粒拨出，什么话也没有说，走过去拾起那片风带来的巨叶，遮住了孔雀的躯体，将她又一次的放入到左鳞上，用绳索拴系起来。然而在这个时候他没有放弃任何一种异类，他继续往前走，前面杳杳确然。
　　在这个时候，所有的热量都已凝聚。在他的上空开始飘起了雪花，再加上带有一点点的微风，确实冷的刺骨。他是一个裸体的两栖怪物，他没有打颤，很显然对这种环境还是有一定的挑战性。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
　　“主人，我冷，放我下来吧，让我在这样的环境里灭亡！”孔雀已经冻的牙关在不停的振动。但他依然不吭声，将孔雀放了下来，搂在怀中，张开自己的嘴，将体内所有的热量传递给她。但孔雀依偎在他的怀中已经酣然入睡。在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舍弃任意一个异类，在没有任何决策的情况下他选择了猴子，解开颈上的枷锁，猴子蜷缩着身子颤颤巍巍的向远方走去。他抱着孔雀依然往前走。
　　在这个时候，他已经饥寒交加，体内所有的能源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没有天地，没有人家，没有草草木木，没有鸟雀虫兽。他抬起头看起一下前方，没有边际，荒芜的空间还没有越过一般。
　　他继续往前走，挪着缓慢的步子，深深地脚印已经被雪渣掩盖。他越走越暗，或许是“接近黄昏”了吧。
　　“主人，我饿了，放我下来，让我饿死在这儿，或许下辈子我会投胎成守护在你身边的狮子和大象！”孔雀的眼里含满了泪水。羽翼藏污纳垢。主人长吁了一口气，却没有放下，他叫狮子和大象在原地等他，只见他蹒跚的走进了土壤，地下伸手不见五指，一只手摸着孔雀的爪子，一只手摸着墙壁，当他走了还不到一米时，在眼前划过一道亮光，前面便成了另外一个世界，丰硕的果实羞红了脸，在叶子的遮掩下慢慢的探出头，芳香的花卉满枝招展。在果园的对面有一座茅草屋，他向里面走去，有一位老人在那里砍柴，于是他走了进去，含着哆嗦的口音说到：“能否帮个忙？”
　　“不进来了？”他头也没回。走进屋内拿出一个熟透了的桃子，用手擦了几下吃了起来。
　　“不了！”他非常焦急的回答。
　　“甚忙？”
　　“帮我招呼一下我的宠物，我要去另外一个世界！”
　　“你先放下来，我会的！”交代完一切，他便向门外走去。映入他眼前的仍然是一片漆黑。他用右边的鳞片摸着墙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走出了洞口，看见的只有大象，狮子已经咬断了锁链逃跑了。大象在那里等待着，他走到跟前问道：“给你逃跑的空间你为什么不利用？”
　　“因为你交代过我在这里等候，我的义务还没完成！”大象答道。
　　他决定要带着大象回到那个丰富的世界，当他钻到地层时，孔雀在途中等候，绚丽多彩的羽翼让他感到惊讶，嘹亮的歌声，婀娜的舞姿，这一切都映在了他面前。他不由得留下了眼泪，就在这个时候，躯体的疲惫，饥饿的肚囊还在困扰着他。这样的景象还不到一刻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前面仍然漆黑。难道他的宠物和刚才的不是同一个个体？难道之仅限于假象的诱惑？一系列的问题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继续往前走。
　　和前面一样，仍然划过一道亮光，这次，存在于他面前的是两座大山，中间隔着一道壑遂，挡住了去路。“在孔雀与大象两者之间你必须选择一类留在你身边，否则，他们都得死！”从耳畔传来浓重的声音。这样的问题让他很难过，因为选择孔雀，两者都得死，选择大象，结果还是一样。在声音的回荡之中，他选择了孔雀，而忍痛割爱的舍弃了大象。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因为保护弱者是我的使命！”如此干脆的回答眼里却含满了泪水。在泪帘朦胧的时刻，孔雀飞了过来，将他驮到彼岸。
　　随后找到了一户人家讨饭，经过主人的许可要将饭赐予他，但他拒绝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便拿起扫把将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回到屋子，满头大汗的他开始进一步的洗漱。
　　“上帝，我现在可以用餐了！”

　　……
　　过了两千五百多年，这个鱼样怪物成了泥腿子的庄稼人，但孔雀变成了漂亮、贤惠、能干、朴实的少女，他们在一座荒岛相遇，这个岛的名字叫“鸳鸯岛”。
　　他们相望少时，女的开口：
　　“你怎么了？”
　　“没怎么，----噢，我的驴还在地里呢！”他哽咽后撒腿就跑。姑娘狠狠地跑过来，紧紧抱住农夫的腿。“你愿意娶我吗？”
　　这种请求让他迷失了方向，他向女子诉说了家里的一切。
　　“你放心，家里的烂包，我帮你打点，人不能穷一辈子。你流啥泪，我都替你抹。只要你愿意，我就心甘情愿的跟你走！”她淌下了泪水，滴在他的破衫上，一层，又一层，慢慢的扩散。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颤抖的声带做出进一步的颤动。
　　“因为你有别人没有的气质，在气质当中夹杂着你的信誉、尊严和责任！”
　　他把她带回家，操持了简单的婚礼。
　　“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女子问道。
　　“我叫祁昊天。你呢？”
　　“梁琪嬛！”
　　随着两人的不断努力，家庭慢慢兴旺起来。
　　而相见时的眼泪，汇成了宇宙中的陆地，而海洋正是他们的眼泪聚集而成。他们相见时的小岛自然还至今存留，就在甘肃一带，被后人取名为“鸳鸯岛。”----就是现在河西走廊一带的----黄羊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