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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昔别春草绿,今还墀雪盈 深秋,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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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京郊。
绿藤掩映着白墙,从月洞望进去庭院里的老枣树上挂着两个鸟笼,走近看原是关着几只绿色的鹦哥,也不叫,懒洋洋的,正午的日光照耀过来,已是深秋了,却给人一派安逸如春的感觉。纪裕芬连同家里的老保姆卢姨一大早起来就在厨房忙活到了现在,耳旁听到茶餐厅里的自鸣钟传来的报时音,再看看旁边卢姨已经摆好盘的菜肴,似乎差不多了,便吩咐卢姨注意锅里炖的汤,说着便已经出了厨房,转身朝前厅老爷子的正屋书房里来。
弥老此刻身穿一身深棕的唐装,正在书桌上临摹苏公的一个帖子,平日里黝黑而严肃的面孔此时也因这份专注而柔软许多,看见儿媳走进来便停住笔,却仍是握在手上,抬头看向纪裕芬说道,“一大早就在忙,真是辛苦你了。”纪裕芬笑道:“爸,看您说的,平时都是卢姨在管厨房那里,今天难得外面那群孩子要回家吃饭,我来张罗这些实在高兴还来不及的,即便辛苦也是值得。”听了这话,弥老也舒展眉头不觉笑了,其实两人内心都是极高兴的,今天友誊要带辜家的那个小女儿诚诚回家吃饭,两人下个月就要订婚,前几天一块去了一趟辜诚诚家的济南祖宅,昨晚来电话说是今天回来。
“友誊你可回来了,快去,你妈和你爷爷都在前面正厅的书房里。”远处卢姨喜气的声音传来,纪裕芬收回思绪回转身,弥友誊已领了辜诚诚掀开竹帘进来,“外公,妈,我和诚诚回来了。”弥老笑着应了声,纪裕芬看着高大英俊的儿子和手挽手小鸟依人的辜诚诚,突然就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按下已冲上心头的那股子酸辛,上前一把搂住儿子,弥友誊看着抱住自己的母亲,母亲还是那个样子,感性起来像个孩子,他也拥紧了纪裕芬,在她耳旁轻声说,妈,你这样诚诚会吃醋的。旁边离得近的辜诚诚本因友誊母子的拥抱而红了眼眶,咋一听到后面这句话,还是不由红了脸,心里一阵甜蜜.这座老宅子也因几个人的团聚而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热闹气。
弥老起身把笔放在旁边的砚台上,瞧了眼纪裕芬,纪裕芬知道弥老肯定要同友誊说一些话,便领着辜诚诚从书房出来,往茶餐厅里去了,留下爷孙两人在房间细谈。
弥家大院门外,出租车司机林师傅将行李帮着客人拿下,各种富人区他也不是没拉过客,可看了看眼前这古香古气的地方还是叹了叹舌头,这样气派倒是和那客人很搭。这地方他竟没太来过几回,要不是那客人指路,他一个北京的路油子也不定能开到这里来,再回头看了看那位从机场载上的这女子,一路上不说话,只是转头看着车窗外,他从后镜里瞅了几眼那女子,身材纤细,穿着一件长至膝的亚麻色小香风衣,乌黑长发直接披散下来,并未挽出什么花样,同脖子上的印花丝巾挤在一起,因着瓷白的脸上一副墨镜,倒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了,可看那通身的气质,总归是个美人呢,似乎觉察到自己的注视,那人看了过来,林师傅赶紧收回目光。
等到下车付了钱,出租车掉了个头,那师傅朝弥友画摆了摆手才走,弥友画嘴角不觉移除一丝笑,北京的人总是这般自来熟的不像话。抬眼望着弥宅大门口的那对石狮子,弥友画才发觉自己竟又一次站在了这座院子的门口,心里竟没有多少忐忑,这次回来,她本就已经放下了,直到站在这里,才发觉比预想中的坦然,吸了口气。缓缓走上台阶,往门里看去,这里的一切都没变,还是往常的摆设,就连花厅旁边的那个水台上放的几个水仙盆栽也似乎是几年前的样子,绿色的叶子俏皮的压着旁边的花枝。是熟悉的,然而却又是陌生的。手机震动提示有消息传来,她从风衣口袋拿出看了一眼,便朝院中走去。
大衣的衣摆随着小腿翻动,不时有细碎的阳光洒在她的肩上,若有人此刻在她背后,不知道能否看出那身影中无言的萧瑟。
仿佛还记的她刚来到这个院子时的事情。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她的人生就开始走向另外一道轨迹。命运仿佛一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将她扯向漩涡的中心,让人无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