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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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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酒?”覆阁轻轻推了推愣神的摘酒,忍不住被摘酒呆呆的表情逗笑,“你在想什么呢,都到家门口了。”
摘酒这才回过神,“哦,哦,原来到了。”
覆阁拉着摘酒进了正殿,殿内熏着不知什么香,乍一闻有些馥郁难忍,时间长了,味道竟略微淡开,有种淡淡的小叶紫檀清香。
殿内摆设更不用言说,没有鎏金的世俗,却也处处显着这里的贵气,像那两把红木雕花椅中间的小方桌,用红木一气呵成,没有接缝,却在桌腿和桌身用了白玉点缀,更显不俗品味。还有正殿右边的镂空屏风,似是纨山王君前几个月来祁曌方才进贡的,皇上有意给师父,师父说他不喜这样的木材,皇上便也作罢。
贵妃榻上一美人拿了白玉茶盏浅饮,自从覆阁拉着摘酒进了屋子后,这美人的视线便没有再从摘酒身上离开过,不经意间的打量,却显得这美人更是风情万种,媚态尽出。
“容府容里旸之女容摘酒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摘酒自小跟着那样一个见多识广的师父长大,对宫廷礼仪也颇自信。
“摘酒?”华贵妃眼波流转,着一身胭脂紫色罗裙,裙摆上规则的绣着牡丹和半只银凤凰;右眉梢处也画着一朵牡丹,头发被灵巧地梳成垂鬟分肖髻,发间缀着珍珠,发丝间的金牡丹簪更是别出心裁,雍容华贵的妆容可见圣眷极浓。气质华贵,却少了一些怡人。一颦一动之间尽是风情,“你娘亲是云满苑?”
“正是,”摘酒没有抬头,却已觉得头顶软软的声音里有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罢了罢了,你老低着头做什么,”华贵妃放下茶盏,语气里竟带了些欢快的意味,“你起来吧,让我看看你。”
摘酒这才提起裙子起来,看着华贵妃,真是美人一笑倾城。那么姑姑若是也这样精心打扮一番,会不会比华贵妃还要漂亮呢?
“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他日后的打算,”华贵妃看着摘酒,语气柔和了许多。
“姑姑说,师父让我忘了他们,让我记得容府。”
“摘酒,”华贵妃淡淡笑笑,“你师父走了,容姓在这宫里可不怎么讨喜。”
“华贵妃……”
“摘酒,”华贵妃脆生生打断摘酒的话,“从今以后,你继到我膝下,按理你该叫我一声母妃。”
“母,母妃,”摘酒笑声叫了一句,却总觉得娘亲是那个脸色苍白,却也温柔的云满苑。
“嗯,”华贵妃站起来,摸摸摘酒的头,转身对自己的丫鬟说,“溱溱,去把今天早上内务府送来的东西拿来。”
那个叫溱溱的丫鬟去拿了一木质托盘过来,轻轻放在圆桌上。
“我姓陶,”华贵妃轻声道,“摘酒,你以后便叫陶久,只要你在这宫里,不管何人问你,你都叫陶久,长久的久。”
语毕,华贵妃又掀起托盘上的红纱,摘酒看见几身新衣和几张写了字的纸条。
“你今年多大?”华贵妃看着摘酒。
“到腊月就十岁,”摘酒看了看新衣服,又看了看华贵妃。
“等到今年冬天,我便去请皇上封你公主名号,你挑个封号吧,这些都是内务府今早送来的,早些吩咐下去,让他们早些准备。你看,有琨和、荷双、华瑾、德昭、禄歆、嫮宁,你喜欢哪一个,小家伙。”
摘酒对这些陌生的名号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却只记得师父曾经教她“嫮目宜笑”,便不多考虑,直截了当地说,“嫮宁
“好,”华贵妃看着摘酒笑了笑,“他日行册封大礼,你便是嫮宁公主,有我在,我便可护你在这宫里百岁无忧。溱溱,去把朱蘋殿的东厢房收拾出来,带久久过去看看。”
华贵妃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不是不狠戾,她自然也不是慈悲胸怀,可前几日听到宫里消息说,太子少傅容里旸夫人已逝,她竟会担心容里旸是不是还安好,会不会伤心过度伤了身体。
华贵妃听说容摘酒要进宫,竟第一个去找了皇上,只为让摘酒继到自己膝下,自己必当亲生骨肉抚养,没有容里旸,看着容摘酒,与看着别人相比,也算得上是自欺欺人。
容里旸与她在南坪的那段日子,祁曌少有人知,但那段日子却是她一生赖以活着的毒药。那时,彼此都年少,她是南坪出名的郡主陶若水,美貌脾气却也暴躁,却在南坪与祁曌的交界处救了容里旸。自那以后两年,容里旸与她便在南坪东的白头山脚下彼此相守。她甚至想好了要告诉王兄自己找到了真命天子,可一纸传书,容里旸匆匆离开,陶若水两年苦等,才知道容里旸在祁曌已成亲生子,那个女子叫云满苑。
陶若水听说容里旸做到太子少傅,她便自请和亲。身处贵族,她不屑于破坏容里旸的家室,却想看见容里旸的生活。
南坪和亲,祁曌兴奋不已,陶若水甫一入宫,便封至三品婕妤,怕是没有谁比她更让人艳羡,陶若水和亲之时,正值祁曌君主亓薷苍结发妻子云满袖去世两年,整个后宫再没有人能让亓薷苍一笑,高位妃嫔统统降位,只为云满袖九泉之下一个笑脸。可陶若水入宫的一支舞打动了亓薷苍,亓薷苍身边的公公说,许久没见皇上那样明亮。
侍寝,婕妤。
侍寝,陶嫔。
怀孕,赐号华,华妃协理六宫事宜。
流产,赐翻修朱蘋殿。
再侍寝,华贵妃。
那年,陶若水二十一岁,统领后宫,自相识容里旸,已五年。
流产以后,陶若水手段已狠戾不留痕迹,亓薷苍大病之时,亲宣陶若水与几位老臣共理朝政,陶若水终于见到容里旸,可他已不似那时声音软软叫她“久久”——我愿与你长长久久,他一身朝服,与满朝官员同跪,低头道,“贵妃娘娘。”
陶若水想要说话,却如鲠在喉,可从那以后,陶若水竟不再奢望与容里旸有什么续曲。
既然我无法护你周全,我便护摘酒百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