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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说吧,”安歆在椅子上坐下来,“你故意把他们都支开是有话要说吧。”

      “安歆姐,”厉南哲的声音听上去无精打采的,“你之前不是说过,话要说出来才比较好吗?”

      “嗯,是啊,怎么了?”

      “我没觉得有多好。”

      “到底发生什么了?”

      厉南哲把前几天在病房里和沈秋以的对话原原本本的跟安歆讲述了一遍。

      “那你最后想要说的话是什么?”

      “就是...就是告白呗,还能有什么话?”

      安歆一时沉默了,盯着厉南哲看了好一会儿,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放在膝盖上,表情很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

      “安歆姐,你怎么不说话?”

      “南哲,你...你确定这不是一时冲动说出的话吗?”

      “安歆姐!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安歆叹口气,“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什么最担心的事情?安歆姐,你把话说清楚!”

      “南哲你首先要诚实地告诉我,你对小甯是怎样的感情?”

      “我....”厉南哲的情绪一下子低下去,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安歆,小心地挑选着措辞,“安歆姐,你知道的,我是独生子,从很小的时候就把你和小甯当成自己的亲姐姐和亲妹妹。”

      “果然呢。”安歆无奈地笑,“可是南哲,你知道的,小甯喜欢你。从小时候起,她就崇拜你,依赖你,慢慢长大,就变成了喜欢,南哲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的!”

      厉南哲低着头不敢看安歆,他知道安歆说的都对,他早就知道,安甯对自己的感情并不像妹妹对哥哥的喜欢那样简单。可是,该如何理清这一段从小开始累积的感情呢?他是喜欢安甯的,她那么可爱,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保护她,从小到大,安甯都跟在自己的身后,南哲哥长,南哲哥短,有什么好的东西都跑来跟他分享,安甯虽然任性了些,可是却能乖乖的听他的话,他还记得是自己教会安甯打网球,还记得只有安甯从来都不厌其烦地陪着自己训练、学习甚至发呆,他受了伤,安甯总是最担心的一个人,已经记不起那是他哪一次受伤,病了很久,安甯就守在他身边,昏迷了那么久,睁开眼睛就看见安甯红肿着眼睛哑着嗓子喊“南哲哥”........

      从来没觉得要给这样的感情下一种怎样的定义!就是单纯的想对她好,安甯淘气闯了祸,他愿意替她承受下所有的责难和惩罚,安甯想要的东西,他都尽自己所能满足她,他容不得别人说安甯不好,他只希望她能永远这么单纯的生活下去......

      可是,又跟爱情不太一样。

      从那个叫沈秋以的孩子出现之后,自己的心就开始越来越不受控制。想捉弄她,想引起她的注意,想在她的面前表现出最好的,想靠近她,想守护她...这和对待安甯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具体的他也说不清楚,很奇妙,很难以琢磨,可以因为她的一举一动一瞬间心情好到飞上天,也可以一瞬间跌倒谷底。会想念,会守望,会心疼,会失控.......

      “沈秋以”三个字是刻进厉南哲心里的咒语。

      “南哲你有没有想过,你说出来以后,安甯该怎么办?在往后的日子里,你要安甯和秋以怎么相处?”

      “我.....”

      “你知道我有多疼爱我这个妹妹!一直以来,因为你对小甯好,所以我就什么都不说,可是那不代表我就永远都保持沉默!其实,我早就看出来,小甯,你还有秋以之间有些不对劲,可是我又不能凭自己的推测就下定论,我还侥幸地想着你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闹了别扭,所以我叫你说出来,可没想到,我最不希望的猜测,竟成了真的。”

      “安歆姐,所以你会反对我和秋以吗?”

      “我反对有用吗?”安歆揉揉眉心,“如果我反对有用的话,我一定会反对到底的!别的我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伤害到小甯的事,我怎么能不闻不问?”

      “我没想伤害小甯,从来没这么想过!”

      “你最好别解释!”

      “安歆姐,你生气我能理解,就算你要打我才能解气的话,我也没话说的,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安甯。”

      安歆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望着外面,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沉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算了,算了,”安歆淡淡开口,“我会找个机会和小甯好好谈谈的,不过南哲,我并不是想要反对你和秋以,只是你别忘了,今年你要面临升学,小甯和秋以也马上要成为准毕业班的学生,我拜托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至少等你们都进入大学的那个时候吧,也给小甯一些时间,也给你自己一些时间,好好想想清楚!等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还是这样坚定的要和秋以在一起,我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了。”

      “好,我知道了。”

      “我先走了,今天的谈话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就好了。”安歆就要走出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秋以那个孩子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她很缺乏安全感,如果你认定了她,就要用心。”

      “沛东哥,你这几天去哪了?”

      “有点急事,回了一趟美国的家。”

      “嗯?回去干嘛?”

      “没什么,有一个例行复查。”

      “是不是你的伤又复发了?”最近沈秋以对伤病啊,检查之类的词汇异常敏感。

      “都说了是例行复查了,放心吧,我的伤没事。”顾沛东笑笑,露出一排整齐的洁白牙齿。

      “那这次医生怎么说?哥的伤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完全康复?”

      “还是老样子,什么时候康复一点也不重要,反正我也不想再回去打球了。”

      “沛东哥啊.....”

      “干嘛这么看着我?反正当初就不应该去的,现在回来了我反而更轻松。”

      “你就会挑好听的说,什么叫当初不应该去!我见过你打球,要是当初没去美国才是可惜呢!”

      “说的好像你很懂篮球似的。”顾沛东笑,又转瞬消逝,“要不是因为当初去了美国,我也不会失去最重要的....”

      “事情——”

      “今天叫我出来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我的事就聊到此为止,现在换你了,要跟我说什么?”他打断沈秋以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一想起上次在厉南哲病房里的事,就觉得心里像搅浆糊一样乱糟糟的。

      “你去见过厉南哲了吧?”顾沛东饮了一口面前的咖啡。

      沈秋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啊,掐指一算,算出来的,哈哈~”顾沛东装模作样地拨了拨手指。

      “我现在可是一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沈秋以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鼓着嘴嘟嘟囔囔地说。

      “沈秋以,你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去见厉南哲了。这几个大字!”

      “诶?有那么明显吗?”沈秋以双手按住自己的脸揉啊揉。

      “行啦,不就是去见过他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别摧残自己了。”顾沛东拉住她继续蹂躏自己脸的双手,“跟我说说,他又怎么调戏你了?”

      “呀!顾沛东!”沈秋以气呼呼地抗议。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这不是看你没什么心情想逗你开心嘛,不闹了,你说吧。”

      于是沈秋以把之前的事唠唠叨叨地和顾沛东讲了半天,语序也是乱七八糟的,说了后面忘了前面,还要时不时重头补上两句。好在顾沛东的理解能力超强,总算是听明白了大概。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顾沛东挑眉。

      “什么呀?我希望什么了?”沈秋以下意识躲闪。

      “他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嘛?”

      “哪里清楚了?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真是败给你了!厉南哲的态度还不够清楚吗?连傻瓜都能看出来了!”

      “你是说我连傻瓜都不如嘛?”

      “哼哼,我看还真是。”

      “哎呀,不管不管,反正就是他没说清楚!”沈秋以双手捂着自己的两只耳朵拼命摇头。

      “他是要说清楚的啊,不是你自己逃跑了么?!”

      “我、我、我——”

      “你什么你?”顾沛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的人,“以前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单恋所以别扭着不肯说,现在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是你却退缩了,这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沈秋以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沛东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我就是没自信,一直以来我都是偷偷地喜欢他,现在突然要说出来,我觉得害怕。”

      “不管怎么说,逃避肯定不是个好办法,是不是?至少听完他的话,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应该是件很快乐的事情,你不要老是唯唯诺诺的一味逃避,很多的事情,要顺其自然,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当你真的面对问题的时候就知道该要如何解决了。感情这种事,没人能帮得了你,谁也看不见未来,也无法预知到底值不值得,一旦爱上了,就很难再回头。”

      “唉....好吧,就像你说的,至少听完他的话吧。”

      “秋以...我...那个...”顾沛东突然欲言又止起来。

      “怎么了?”

      “我...我想...问....问问....”

      “什么?沛东哥你说什么?音乐有点吵,我听不清。”

      “我、我、我去下洗手间。”

      “诶?”沈秋以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沛东已经走远了,只留下她一头雾水。

      顾沛东匆忙进了洗手间拧开冷水管,捧了水拍在脸上,水真的很冷。明明是夏天,为什么却觉得手脚都在微微发抖?水依旧“哗哗哗”的流着,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还未干的水顺着脸一滴两滴地滑落下来,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有些狼狈。

      “顾沛东,你有什么资格劝慰别人?明明自己的心事都还处理未明,义正言辞地教别人拿出勇气去面对,自己却像鸵鸟一样把头深深地埋进沙堆里,你算什么男人?”

      心里的想念已经满的快要溢出来,大脑却永远下达着逃避的指令。

      顾沛东厌恶着自己的懦弱,也犹豫着自己的无助,只能自言自语地反反复复低语着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就如同是长在自己的身体里一般,与血液相融,所到之处,烫的发疼。

      有时候,真希望能快进时间,这样就能看看,最终的结果是不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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