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以为期》琉璃小雨

20、第20章 好久不见

　　过了九月，天气忽然凉了下去，因为气温的骤降，细菌到处肆虐。

　　顾沛东患上了流行性感冒，吃了几天的药也不见好转。

　　一个人住在百平方的房子里，显得冷清而孤单，特别是在生病的时候。

　　顾沛东独自在家睡得昏昏沉沉，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这个特别设置的来电铃声是前些日子沈秋以在玩他手机的时候吵着要设置的，这铃声欢快热闹而且冗长，和开心时候的沈秋以有些相像。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接起了电话。

　　“喂？秋以啊。”声音哑的吓人，嗓子疼的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

　　“沛东哥，你今天去医院了没有？”

　　“没有，睡了一天。”

　　“你怎么这样？你不是答应了我今天要去医院的嘛，这次的流行感冒真的很严重的，你说都不算话的吗？信不信我现在就翘课冲去你家？”沈秋以恶狠狠地说。

　　顾沛东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七点一刻，“沈秋以，你现在已经放学了。”

　　电话那头的沈秋以没有回答，顾沛东隐隐听到她和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嗓子发干，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厨房接水喝。脚刚一踩在地板上就一个踉跄，浑身没有力气，他坐在床边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才吃力的再次站起来往外走。

　　“沛东哥，我现在就去你家，你晚饭还没吃吧？等着我，给你带过去。”

　　顾沛东没能给予沈秋以回答，还没走到客厅，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手机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电话的那端传来沈秋以更加焦急地声音，“沛东哥！沛东哥！顾沛东....”

　　安甯在罗旭面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说个不停，笑个不停。

　　可是，安甯越是这样假装没事，罗旭就觉得越是难过。

　　他被安甯带着去了一家拉面馆，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香味，让人觉得很有食欲。

　　“安甯，我请你吃饭。”

　　不是有这样一种说法么？伤心的时候，吃东西会让心情好一点。

　　“真的？”安甯笑嘻嘻的。

　　我明知道你一点也不开心，我明知道你笑的有多勉强，可我还是不能说出来，只能陪着你心里不开心，陪着你嘴上一直在笑，陪着你自欺欺人。

　　罗旭点点头。

　　“那我要吃很多！”

　　罗旭想，安甯应该要快乐的，因为她拥有最美好的笑颜。

　　安甯点了大份的猪骨拉面，热气氤氲，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要开动喽~”安甯挥舞着筷子不亦乐乎。

　　有点寒冷的天气里吃一碗热乎乎的拉面，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唔，罗旭，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拉面很淡啊？”安甯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直吵着没味道。

　　“嗯，有点。”罗旭其实根本没吃，他知道，不是面的味道淡，而是心里不是滋味。

　　“加些调料会好吧。”安甯一边啰哩啰嗦地念叨着一边往自己的面里面倒醋，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醋瓶几乎快要见底了才停住，拿起筷子又尝了一口，“唔...还是没味道啊。”说着又开始往碗里放辣椒，一勺、两勺、三勺....碗里的颜色渐渐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再尝一口，连眼泪都被呛出来，鼻尖、脸颊、眼圈都泛着红。

　　安甯用手背一把抹掉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伸手还要去拿辣椒。

　　“安甯，够了！”罗旭一把抓住她的手。

　　“可是面还是没有味道啊。”安甯委屈地说。

　　“你的面还能吃吗？”罗旭也皱起眉头。

　　安甯面前的那碗面，卖相实在不好，光是闻着都呛人。

　　“就是因为觉得不好吃才要放调料啊。”安甯想要甩开罗旭的手，可惜力气不够大。

　　“我说够了！”罗旭一把拽起安甯，“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你要是不愿意回家，我就陪你去散步，总之我们走吧。”

　　“罗旭，我还没有吃完啊。”

　　“安甯，不是在哭吗？”

　　“谁说的？是辣椒！是辣椒太辣！我为什么要哭？”安甯嘴硬的死也不肯承认，眼泪却很不配合的越来越多。

　　“安甯，你不要逼我！”

　　安甯终于放声哭出来。

　　罗旭的手一松，安甯就跌坐在椅子上。

　　“安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罗旭，你别管我，我怎么样你都别管了。”

　　“安甯！”罗旭的心里烧着一团火，不止有愤怒，还有嫉妒，烧的他理智都快耗尽了。他抓紧她的肩膀，“你就这么没出息？”咬牙切齿地对着她吼。

　　两人不可避免的惹来周围的目光，所幸是晚上，拉面店里的人并不是很多。

　　罗旭拉扯着安甯，将她拖出了拉面店，走到一个巷口角落。

　　安甯背靠着不光滑的巷口墙壁，咯的发疼，她被罗旭牵制住，动弹不得。街上的风好冷，冷风好像可以吹进骨头里，身体里的不适感在强烈地叫嚣着。

　　“安甯，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你现在的样子，我怎么能假装看不见？”

　　“罗旭，我是不是无药可救了？”安甯强忍着不适，身体里到处都在疼，她几乎是靠着墙壁和罗旭手上的力量才能站住。

　　“厉南哲既然让你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能放弃？放弃就行了！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放弃？”

　　“是啊，放弃就好了！放弃就行了！放弃吧，安甯，算我求你了，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我都不记得自己是从几岁就喜欢上他了，一直站在他的身边，喜欢他喜欢的，讨厌他讨厌的，喜欢他，是我长这么大唯一想要坚持下去的，现在你要我放弃？罗旭，你说，我能放弃吗？”

　　“为什么不能？你都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不能放弃？”

　　安甯摇摇头，“我好像做不到...”

　　“我呢？能不能成为让你放弃厉南哲的理由？”

　　“什么...你说...什么？”安甯的耳朵里出现飞机划过时候才有的轰鸣声，眼前的罗旭也摇摇晃晃起来，只能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天地仿佛都在旋转。

　　“安甯，你听着，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厉南哲一个人！除了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安甯的身体就靠着墙壁滑下去，剧烈地呕吐起来。

　　“安甯！安甯！你怎么了？安甯！”

　　罗旭一下惊慌起来，一只手扶住她，另一只手直拍着她的背。

　　安甯好像是要把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似的，到最后只剩下干呕，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水呛的她不住咳嗽。

　　“安甯，你没事吧？还好吗？”

　　“咳咳咳...咳咳...疼...咳咳...”

　　“安甯，你忍着点，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顾沛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沈秋以那张眉毛鼻子全部拧到一起的脸。

　　“沛东哥，你醒啦！”

　　他仍然不舒服，眨眨眼睛算作回答。

　　“我急急忙忙赶到你家里的时候就看到你晕倒了，当时真是要吓死我了。”沈秋以挤眉弄眼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沛东哥，你知不知道你烧到39度诶？你是笨蛋吗？烧成那样还不知道去医院？万一我没给你打电话怎么办？万一我没去你家怎么办？万一.....”

　　顾沛东皱着眉头，轻轻动了动。

　　“沛东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慌忙停下唠叨。

　　“沈秋以，你好吵...”

　　沈秋以那个气啊，要不是顾沛东还挂着点滴，她真想扑过去打他两拳才算解气。

　　她坐在一旁看着顾沛东直到挂完整瓶点滴，一会儿抬头看看还剩下多少药水，一会儿伸手弹弹吊瓶的软管，小心地弹掉上面本不碍事的小气泡，一会儿要调节一下药水滴下的速度，一会儿用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顾沛东只是发烧打个吊针，沈秋以却忙坏了。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顾沛东的热度渐渐退下来，精神也比刚才好了很多。他坐起来，放松刚才因为长时间打吊针而有些发麻的手臂。

　　“沛东哥，医生说你的热度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出现反复也说不定，所以要留院观察，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

　　“不行！我不能把连自己发烧都不知道的笨蛋单独留在医院里！”沈秋以说完就出去打电话了。

　　“安歆姐，我现在在医院，嗯...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住院了，可是他在这边没什么能依靠的人，我今晚可不可以留在医院陪他？”沈秋以小心地解释，“嗯？你也在市医院？你怎么来了？我在三楼急诊，好，我们见面再说。”她糊里糊涂的挂了电话，等着安歆。

　　“姐！我在这儿！”沈秋以远远地就朝安歆招手。

　　“安歆姐，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小甯急性肠胃炎被送来了医院，我也是刚到不长时间。”安歆稍稍喘了口气，大概挂了电话就跑来了，手里还握着手机。

　　“嗯？安甯？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现在在输液，大概要住院几天，对了，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的朋友住院了？”

　　“嗯，是啊，所以想说今晚想留在医院陪他，现在看来姐也不能回家了。”

　　“什么朋友？”

　　“就是——”

　　“咣”的一声，安歆的手机掉在地上，吓了沈秋以一跳，再看安歆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直盯着自己的身后。

　　“姐，你怎么了啊？”

　　没等安歆回答，沈秋以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安歆。”

　　沈秋以惊讶地回过头，顾沛东也惨白着一张脸，似笑非笑地表情。

　　顾沛东说：好久不见，安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