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以为期》琉璃小雨

14、第14章 儿童福利院

　　距离厉南哲毕业还剩下一个月。

　　别人都在因为升学的巨大压力而忙的打不起精神的时候，厉南哲获得了免试的资格，就像沈秋以说的，反正进了大学，他也还是要继续打网球的。从年少时期就表现出色的球技，收到这样免试的资格，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本该轻松的日子里，厉南哲却在过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生活。

　　训练场、家。在这之间，像个钟摆一样，来来回回。

　　在训练场上是训练狂，在家是装死。

　　“南哲哥。”周末的时候，安甯找来厉南哲的家。“周末有空吗？”她笑嘻嘻地推开厉南哲的房门，探进半个身子。

　　“哦，小甯啊。”厉南哲从床上坐起来，白T恤，运动裤，舒适的家居模样，“来我家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我来突袭你的私生活啊，哈哈。”安甯轻松地开着玩笑，“老实说，今天有约会没？”

　　厉南哲被安甯一本正经的可爱模样逗笑，“没有，不过等会儿要去训练。”

　　“又训练？我要去跟教练还有厉伯伯抗议！”安甯皱着眉头撅着嘴。

　　“没有，是我自己要去的。”

　　“南哲哥，今天跟我去约会吧？嘿嘿~”安甯赶紧换上一副笑颜，走过来扯了扯他的手臂。

　　“去哪？”他漫不经心地问。

　　“去做义工！”

　　“嗯？”厉南哲一愣。

　　“嗯，我跟罗旭说好了要一起去做义工，想着你最近也好无聊，所以想叫上你一起去。”

　　“你不是已经跟朋友约好了吗？”

　　“那怎么啦？你也认识的，罗旭，就是小时候我那个同桌，香蕉旭，想起来没？”

　　“啊，小时候总是抢你香蕉的那个？”

　　“对对，就是他！”

　　“你们？你们两个？他后来不是转学了吗？”

　　“是啊，不过他现在又回来了，反正就是各种机缘巧合，我现在又和他遇到了，哎呀，这个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

　　“这可是来自安甯小姐的邀请哦，不要轻易错过。”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来回摆动。

　　“知道了，我就去就是了。”难得的，厉南哲露出一记好看的笑容。

　　江边的冷饮店。

　　“秋以，我发现，你有两个特别之处。”顾沛东坐在沈秋以的对面，一副很考究的样子看着她。

　　“什么特别之处？”沈秋以没精神地搅着杯里的冰淇淋，和自己的心情一样，糟糕的惨不忍睹。

　　“这第一个嘛，你总能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你。”顾沛东眯着眼睛，一边说一边点头。

　　“沛东哥，你不适合这么肉麻。”沈秋以故意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顾沛东一点也不在意，继续地说下去，“这第二个嘛，就是，你说话，永远有本事能气死人！”

　　“诶？我哪有？”沈秋以一脸委屈。

　　“哼，那样的话，多的数不胜数。”

　　“哪有？哪有？”

　　“唉，说实话，我现在都开始同情厉南哲了。”

　　“为什么？”沈秋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刚才那话是从顾沛东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每次真心诚意地对待你，结果都被你当垃圾，人家的一片好心，你不接受就算了，还要蹂躏过后再丢回去，我要是他，也要被气死了。”

　　“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像你说的那样了？”

　　“我问你，他要帮你，你为什么不愿意？”

　　“就、就是不想让他帮。”她嘴硬。

　　“为什么？”

　　“唉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明明就是喜欢他，现在明摆着他向你示好，你还拼命的赶他走，沈秋以，你是傻瓜吗？”

　　“他...他....”

　　“说啊，接着往下说！”

　　“他...我....”

　　“哼，没理了吧？”

　　“那、那上次的事！上次的事又怎么解释？”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问清楚？”

　　“我、我怎么问？他说他不记得了！”

　　“秋以，你知不知道，误会很可怕！你跟厉南哲都骄傲，可是骄傲真的让你们心里好过吗？骄傲就那么重要吗？心里是怎么想的，就说出来，说出来了才能解决，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误会越来越深，等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那一天，就算你想挽回也来不及了！”

　　“........”

　　“你到底在和他别扭什么？”

　　“他...他...他吻了我...那天在病房。”沈秋以红着脸，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可是，他却说他不记得了...”

　　“那你就清清楚楚地讲出来，你什么都不说，他怎么知道你在闹什么脾气？”

　　“这种事，要我怎么说？”

　　“怎么不能说？你就当面去质问他！”

　　“我说不出口...”

　　“你！”顾沛东抿了下唇，“好啊，好吧，那你就一个人别扭着吧，我看你能别扭多久，后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别又来我这里哭！”

　　“怎么连你也这样？？”沈秋以觉得要被逼疯了，内心嚣张的抓狂着。她把手里的冰淇淋杯一推，抱着自己的双臂，赌气地坐在那里，瘪着嘴巴，仿佛就要哭出来。

　　“呼~我真的是要疯了。”顾沛东抓起自己面前的被子猛灌了一大口冰水，沈秋以就是拥有这样的本事，明明快被她气死了，却仍然不由自主地心疼她。

　　“秋以，”他终究放缓语气，“你觉得，厉南哲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沈秋以表面上不理会顾沛东，但还是在认真地思考他的话。

　　“连我都觉得，他不是在拿你寻开心，是你太敏感了，我想，很多时候厉南哲对你过强的自我保护也很无奈。”

　　“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秋以，能不能试着改变一下呢？”

　　“怎么改变？”她含糊不清地问。

　　“在我看来，他是喜欢你的，至于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感情，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我不懂...”

　　“秋以，对于你来说，我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沈秋以更加糊涂了，“沛东哥，你今天好奇怪啊？不过，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可以依赖，可以信任，不想失去。”

　　“跟爱情有关吗？”

　　“诶？沛东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把你当哥哥而已！”她倒吸一口气，“哥，不会吧...你对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不是跟你表白呢！”顾沛东敲了下她的头。

　　“切~谁叫你把话说的那么莫名其妙。”沈秋以揉着自己的额头小声顶嘴。

　　“沈秋以，你听好了，有些人，无关乎爱情，但是却是你不忍伤害也不愿失去的存在。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感觉。”

　　沈秋以皱了皱眉，她倒是赞同顾沛东的话，可是还是想不明白她和厉南哲之间发生的这些事。

　　有人说，喜欢跟爱是不一样的，喜欢是荡秋千，可以自得其乐，不需要别人的回应；爱是跷跷板，需要一个人坐在对面与你互动，贴近你内心的感觉。

　　【十四】儿童福利院

　　厉南哲和安甯、罗旭一起去了儿童福利院。

　　这里的孩子都很可爱，只可惜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没有家。

　　厉南哲一向喜欢小孩子，孩子的世界单纯而且奇妙，有时候大人会不理解他们为什么突然就哭了，可是一会儿又笑了，但却像有魔力似的，他哭，你会心疼，他笑，你也会被感染到快乐的情绪。

　　站在这群孩子之中，看着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神，好奇，还有点戒备，这让他轻易地想起了沈秋以。

　　沈秋以也曾在福利院生活过，那时候的她是怎样的？一定也和这些孩子一样，可爱，单纯。可是那倔强的脾气是像谁？她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或许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更容易感觉到害怕，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习惯自我保护。

　　那个孩子，实在没有办法让人不心疼。

　　厉南哲正在一个人想事情，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角。
　　“大哥哥，你是谁啊？”是个大约4、5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大大的一双眼睛，小脸圆圆鼓鼓的，手里还抱着一颗球。厉南哲毫不吝啬地展开笑容，他蹲下来，自然地牵起小女孩儿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叶欣。”小女孩儿答应着，也回给厉南哲一个甜美的微笑。

　　“几岁了？”

　　“四岁。”小女孩儿把手从厉南哲的大手里抽出来，竖起四根手指，那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抱抱她。“大哥哥，你能陪我玩吗？”一双眼睛眨呀眨，厉南哲忽然发觉这个孩子像极了沈秋以。

　　“好，哥哥陪你玩，玩什么？去玩球？”他指指小女孩儿怀里抱着的球。

　　“好耶！”小女孩儿一把牵住他的手，像是怕他会反悔似的，握的牢牢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抱着球，一路小跑的，欢天喜地。

　　厉南哲喜欢小孩子，还因为他们从来不说谎，也不会隐藏自己的真心，对于他们来说，笑是开心，哭是伤心，连无理取闹都显得可爱，可以被原谅。

　　成长太残忍，它并没有教会我们如何更好的生活，只给了我们更多的情感去体味人生百态。

　　而长大后才知道，爱并没有多慈悲，谁爱越深反而越受伤。

　　安甯站在这个不大的草场上，看着厉南哲和孩子们一起游戏，奔跑，大笑...这样的画面太美好，甚至不想亲身去参与，生怕会打扰了这一刻的美好。即使远远的看着，心里也有说不出的幸福。

　　安甯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瞬间，定格的画面上，厉南哲正面带微笑的把一个摔到的小孩子抱起来，眉眼里全是疼爱和温柔。

　　“南哲哥，不管我们之间有怎样的距离，我都会努力走到你的面前。”安甯朝着厉南哲所在的方向，轻声许诺。

　　“安甯！”身后传来罗旭的声音，“你怎么不跟孩子们一起玩？”

　　“你看，”安甯指了指草场，“南哲哥真的很适合和孩子们在一起，我都不忍心去打扰。”她嘴角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南哲哥这么喜欢孩子，明明是我们两个的年纪更小，可是他好像更快比我们容易接近那些孩子。”罗旭和安甯并肩站在一起看着不远处的景象。

　　“南哲哥啊，他是童心未泯，哈哈。”

　　“恩恩，说的对！走吧，别在这站着了，我们也去为孩子们做点什么吧。”

　　“嗯，走吧。”

　　罗旭一个中午也没有见到安甯，因为惦记着她会不会饿肚子，所以特地让厨房单独留出一份食物来，午休的时候他到处寻安甯，最后在医务室里找到了她。

　　刚想开口叫她，却在门口临时改变了主意，他站在医务室的门外，透过玻璃，看的很清楚。

　　安甯只有侧影对着自己，她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个小男孩儿，手臂上缠着纱布，隐隐约约的能看见额头上似乎也有伤，因为上过药水的关系，颜色有些深。安甯一只手轻拍着小男孩儿，另一只手举着一本故事书，脸上的表情时而严肃，时而滑稽，大概是在讲什么好玩的故事小男孩儿偶尔会笑出声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招进来，静谧平和，让人不由自主的陶醉，连心都跟着变的柔软起来。

　　罗旭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究竟站了多久，知道安甯轻轻地和尚故事书，他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来找安甯，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去。

　　安甯听见响动，回头看到是罗旭，立刻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罗旭点点头，指了指门外，然后又轻手轻脚退出去。

　　安甯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孩子，替他压平了被角，虽然被子已经盖的很好了，孩子睡的很熟，呼吸均匀。她弯下身子，在孩子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外面。

　　“安甯，你怎么了？”安甯迎面走过来，罗旭就看到了她衣服上的血渍，他紧张的一把抓起她的手臂仔细查看。

　　“你别着急，这不是我的血。”

　　听了这话，罗旭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可还是一副不放心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我陪着孩子们玩，突然有个小孩儿摔倒了，手臂都摔破了，流了血，这应该是我抱他来医务室的时候蹭上去的。”安甯宽慰着罗旭，“我没事，真的。”

　　“还好还好，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罗旭刚松了一口气马上又皱起眉头，“那孩子怎么样了？严重吗？”

　　“还好，伤口比较浅，医生已经给他消了毒也上了药，现在都包扎好了，只是这几天不能让伤口碰水，应该会很快愈合的。”

　　“哦，哦，那就好。对了，你吃饭了没？”

　　“还没，刚才陪着小朋友不觉得饿，现在被你这么一问我是真的饿了。”

　　“走吧，先去吃饭。”

　　“嗯。”

　　罗旭让安甯在一间小教室里休息，转身独自朝厨房去了。
　　可是到了厨房，却发现刚刚特意留出来的一份食物不见了，这个时间是午休时间，也不知道要到哪里找人问问看，罗旭有点心急的在厨房里转了一圈，也没翻出什么来。

　　当罗旭抱歉地回到小教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安甯拿着饭勺吃的正欢，对面坐着厉南哲。不知怎么的，心里泛起一层异样的感觉。

　　“哦，罗旭你回来了。”安甯注意到站在门口站着愣神的罗旭，就招呼他过来。

　　“安甯，我没找到吃的。”

　　“没关系，南哲哥给我拿来了吃的。”

　　安甯，这份是我特意嘱咐厨房为你留的。
　　这句话，罗旭没有说出口，反正都是给安甯的，谁拿来都是一样的，自己又何必那么矫情？

　　心，莫名的就不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