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爷与沈大人》草坪君

12、纵容

　　王允之父子不举的消息自然瞒不过皇帝，是日齐昭帝与齐琝骜提到这事，齐琝骜目中带笑，只是坦言此事确实自己帮沈珧所为，稍稍给王家一些教训而已，不会误事。

　　齐昭帝倒是从未见过皇弟这般模样，“你何时也会好心帮人？沈珧大胆去下药你竟然能如此纵容，皇兄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纵容吗？齐琝骜笑着摇摇头，“只是帮他出口气罢了，皇兄不必担心，有臣弟在，沈珧出不了乱子。”

　　齐昭帝心里想的是，这都护上了，一向独来独往的人也开始变了，就说，怎么能不交朋友呢，原是没遇见志同道合的，只是沈珧？两个人竟合得来也是有趣得很。

　　齐琝骜走在出宫的路上，心里叹气，自己对沈珧的确是有些护短之心，这么些年遇到一个如此合心意的朋友也是难得，便也不再纠结。赶着路去找沈珧上酒楼吃饭去了。

　　沈珧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既然晋王都如此俯下身段宴请自己，她也不会再计较，按她的话说，她与晋王已是上过“战场”的同盟军，必然不会为一点小事而破坏了二人情谊。齐琝骜听到的时候哑然失笑，战场若是这般轻松容易，他倒是不介意多来几次。

　　沈珧和齐琝骜同坐在悦然楼上，听见街上突然喧闹了起来，沈珧好奇的隔着窗户看去，竟看到对面的天香阁门口聚满了人。
　　齐琝骜看见沈珧眼里放光，好笑道，“沈大人想去凑热闹。”
　　沈珧弯着眼睛，冲着齐琝骜眨眨眼睛，“晋王，我们一起去看看呗！天香阁的糕点着实好吃。”
　　没错，天香阁就是皇城第一青楼。

　　“你竟然去过？”齐琝骜脸色不太好看。
　　沈珧奇怪的看着他，“去青楼很奇怪嘛？不去才奇怪好吗？难道王爷你没去过？下官今日就带王爷去见见世面。”沈珧二话不说就起身拉着齐琝骜就下楼。

　　齐琝骜都不知是笑他带自己见世面好还是气他去青楼好了，天香阁是他安排的一处情报驿站，他怎会没去过，只是去那性质不同罢了，可想到沈珧曾去青楼心里又有点堵得慌。

　　二人来到天香阁门口，就见黑压压的人挤在一处，沈珧拼命往里头挤，奈何力气实在是小，推推搡搡的也挤不进去，齐琝骜站在一旁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像看到了一只抢食的猫一般，轻笑了出来，若是他真这么想进去，自己也不是不能帮忙。

　　沈珧拽了身边一个也是凑热闹的青年问道，“老兄，今日天香阁人怎么这么多？”
　　“哎呀，这你都不知道，今晚天香阁有个新来的雏□□，都等着呢。”
　　沈珧听了之后心里有些难过，好好的一个姑娘，她又抑制不住想去看看。
　　齐琝骜看沈珧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沈珧气馁的回他，“人太多，进不去。”

　　“原是这样，想进去？跟我来。”说完拖着沈珧的胳膊就往天香阁另一侧走去，直到进了一个小院子，门口站着两个神色紧张的小厮，见到两人，立刻就请了进去。
　　沈珧目瞪口呆，原来还有后门？“晋王，你也是常客吧，连后门人家随便就让你进来了！”
　　齐琝骜见沈珧一脸我懂的表情，差点咳了起来，“胡乱想什么，这天香阁不是普通的风尘之所，是替本王搜集情报的地方。”

　　沈珧听罢瞪圆了眼睛，“王爷，下官可以当做没听见吗？这么机密的事不用对我说的！”
　　齐琝骜重重的拍了沈珧的脑袋，“本王既然告诉就表示信任，怕什么！”
　　沈珧撇撇嘴，嘀咕着，开个玩笑嘛。

　　从院子穿进去，一个浓妆艳抹笑的极其妖媚的女子迎了过来，“晋王好些日子没来了，今日怎得突然来了？”边说边瞅了沈珧几眼。

　　沈珧被她身上浓烈的脂粉味熏的直往后退，齐琝骜见了皱了皱眉，看向那女子的眼神也凌厉了些，女子身子一激灵，忙往后退了几步。齐琝骜这才开口，“无事，今日只是陪友人来瞧瞧热闹罢了，这是太医院院使沈大人，你记住了。”

　　女子赶忙向沈珧躬身问好，“奴家香云见过沈大人。”
　　沈珧摆摆手让她起身，侧头看向齐琝骜，“王爷，那今后下官来天香阁吃糕点可以不收银子吗？”

　　女子脸一僵，竟然有人接近晋王是为了免费吃我天香阁的糕点？
　　晋王绷着脸，“不可以。”
　　“小气，便宜一些总可以吧。”
　　“你既然知道天香阁是什么地方，以后没有本王不许一个人来。”齐琝骜说完就看见沈珧失望的神情，又添了一句，“你若是喜欢这里的点心，我让人常往你府上送一些去，你不必亲自来。”
　　沈珧喜出望外，“真的，那下官就先谢谢王爷。王爷你不知道，天香阁的点心真的有点贵。不过白吃还是不太好，以后这里要是有姑娘病的厉害，香云姑娘你可以来沈府找我。”

　　齐琝骜听罢只是皱了皱眉，一旁的香云已是胆战心惊，晋王这是生气了？也不敢吭声，识趣的默默退下了。“本王许你白吃，不必计较。”齐琝骜淡淡的说了一句，沈珧听了也不在意，送上门的点心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齐琝骜带着沈珧上了二楼，进了最隐秘也是视野最好的一处坐下，命人上了好些茶点，见沈珧吃的那副馋样心里只觉得好笑，但看到沈珧好奇的东瞧西望，心里又有些介怀，“沈大人很喜欢这里？”

　　沈珧一面嘴里吃着点心，一面含含糊糊的答着，“来这跟上茶馆没什么差别，能听到好些京城大家的私密，有趣极了。”齐琝骜听他这样说稍稍宽心了一点，不由的又问，“你未入朝为官之前，都是这般走街串巷？”

　　“岂止是街巷，整个大齐，除了边关塞外我都走遍了，主要和药商们打交道，顺道再治病救人，遇到好些疑难杂症，比如今在太医院呆着有意思多了。”

　　齐琝骜听沈珧说的云淡风轻，却也听出了他的无可奈何，想起他平时随性的行事作风，又想起他救助小巷内母子二人的情形，“等到平了乱党，朝堂安稳，你也可以再如从前一般自在。”

　　沈珧手上一顿，目光灼灼的看着齐琝骜，嘴角扬起，“嗯！”两个人都像是在给对方一个肯定，都看懂了对方和自己一样，为了同样的目的，付出着最珍贵的自由。

　　楼下喧闹声越来越盛，沈珧倾身往下一瞧，一个面蒙轻纱，衣袂翩翩的女子站在台中央，只露出一双黑眸，沈珧看着说不出的熟悉。齐琝骜看沈珧面露凝色，也看了一眼台下，并未查出异常。

　　“王爷，你这天香阁的姑娘都是从哪收来的？”沈珧突然开口。
　　“总有许多孤女无家可归，本王的人就收了她们，训练她们，本王的人不会胡强掠夺，天香阁的人都是自愿效忠本王。”

　　沈珧听完只是盯着楼下的蒙面女子，不说话。“是她！”沈珧忽的喊出声，她想起大约一年多以前，她在密罗县救过的教书先生罗秀才，因得罪县中权贵而惨遭毒打，沈珧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他救了回来。台下的蒙面女子就是当时罗秀才待字闺中的独女罗映雪，当时也是由于县里恶势乡绅看上了罗映雪欲强娶为妾才得罪了人。那时沈珧身无权势，只将罗秀才救活后，留了笔钱财嘱咐他们一家躲开到其他地方生活便离开了，没想到如今看到罗映雪落入青楼，想必父母也已亡故，思及此处沈珧不由懊恼。再一看楼下已经开始为罗映雪喊价，沈珧急的一把抓住齐琝骜的衣袖，“王爷，你说我要把台下的姑娘赎回去要多少钱？”

　　齐琝骜脸色不太好看，“你要赎她？一眼你就瞧上了？”

　　“王爷，我认得她，当年我没能力把她全家救下，今天我一定要把她带走。”沈珧语气笃定。

　　“你怎知道她愿意跟你走，她既然来了天香阁，就说明她自个愿意。”
　　沈珧语气有些急躁，“怎么会愿意，当年她爹拼了命不让她去给恶霸当小妾，她从前就是个有气节的姑娘，如今只是无奈之举，我相信她愿意跟我走。”

　　“你倒是很了解，跟你走又如何，你能娶她？还是与你做妾？这又与在我天香阁有何不同，同样失了你所谓的气节。”齐琝骜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气恼，他听到沈珧来青楼就要带走一个女子心里着实不痛快。

　　“我……我只是想收她当个丫鬟而已。”沈珧一时也无从辩解，她是女儿身，断然不会娶妻纳妾耽误别的女子芳华，带罗映雪回府里向竹青一样做侍女也比呆在天香阁好的多，若是旁人就罢了，只是这罗映雪她曾有缘结识，袖手旁观她绝做不到，但其中道理她没法说给齐琝骜知道，“你让我见见她，她若不愿意走，我不会强留。”

　　齐琝骜见沈珧势在必行的气势，叹了口气，吩咐人把罗映雪带上来。

　　“沈公子！”罗映雪上了楼看见沈珧第一眼就惊呼了出来，眼里藏不住的惊喜转眼又埋下了头。

　　齐琝骜看的出罗映雪眼底对沈珧的倾慕心里愈发堵得慌，偏过头不再多看。

　　“映雪，今日有缘再相遇，我已有能力护住你，你可愿跟我走？”

　　罗映雪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可想到自己如今已是青楼女子身份卑微，再也配不上沈公子，便欲回绝，沈珧见此立马上前往她耳边轻声一句，“我是女子。”

　　罗映雪惊慌看向她，沈珧食指挡在双唇前做出噤声的动作，罗映雪定了定神，缓缓开口，“映雪愿跟随公子。”

　　沈珧听见松了口气，“王爷，你可听见了，映雪愿意跟我走，求王爷放人。”

　　齐琝骜瞪了她一眼，“既然如此，人你就带走吧。”又看向罗映雪，“你是天香阁出去的人，想必有些事你也清楚，日后跟在沈大人身边，切勿出什么差错。”

　　罗映雪被齐琝骜阴沉的眼神已吓得站立不安，“是，王爷，奴婢明白。”

　　沈珧心里只觉得高兴，拉着罗映雪就要回府，“下官实在感谢王爷，王爷咱们回去吧，我带映雪回府安排一下。”说完就顺势要走，完全没感受到沈珧齐琝骜低沉的气压。

　　齐琝骜出了天香阁就甩开沈珧自行离开，沈珧察而未觉的带着罗映雪上了马车，“映雪，我女子的身份除了当今太后，便只有我府里贴身侍女竹青知晓，你可明白何意？”

　　罗映雪听到后红了眼眶，“大人，映雪明白，映雪绝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沈珧拍拍她的肩膀，“我自然是知晓你的为人，我告诉你就是为了带你出天香阁，若我还是男子的身份你必不愿跟我走的。你进了沈府，我会护你周全，但只有我是个男儿身，才能保全沈府，所以此事得烂在你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罗映雪重重的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