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杜小弄

2、第 2 章 67

　　67
　　一
　　吉利的“66”
　　那是一个美丽的下午，秋天，黄黄的菊花一团一团的怒放，大二开学第一天。
　　在手机营业大厅，漂亮的礼仪小姐挂着职业的微笑带我去前台选号，我选中了末位是275767的号码，觉得好记一些。
　　我从来不认为我对数字敏感，如果那样的话我的数学会好些，不至于文科不错数学考倒数，我也会读一所不错的学校。
　　“ 尾数是66多吉利啊，2006年这一年你的学业爱情会一帆风顺啊……。”礼仪小姐仍然挂着职业的微笑。
　　于是我把选好的67又涂改成了66。我没理由不接受陌生人对我的美好祝福。
　　可2006年我的爱情顺利吗？
　　二
　　一场一个人倔强的单恋
　　我总是背着背包趴在图书馆二楼外面的长廊上的拐角处，任风拨乱我那天生的卷发，等一个男孩在大课间从外语楼下课。
　　他叫KEKE。无论他的眼睛，鼻子，眉毛……都长的那么好看，而且又极秒的组合在一起，这是我无论在素描本子上怎样勾勒都无法描出。并且KEKE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忧愁，如传说中的王子，至少是我童话里的王子。
　　很多时间，有人说喜欢上一个人是因为他的一句话或一个微笑，而我是因为KEKE匆匆进教室，脸上也是透着淡淡的忧伤，黑T恤衬托的漂亮的五官达到及至，我刚好抬头，就是那一刻……
　　我就那样迷恋上KEKE。常常一个人趴在栏杆上发呆。
　　心里默念的名字一直是KEKE，KEKE，KEKE。
　　KEKE不知道我的暗恋。
　　我的暗恋就像环绕图书馆四周水池里的一朵莲，偌大的河池，兀自招摇，散发着幽幽的芬香。可惜，只有我懂得我看的见……
　　KEKE很会说一口漂亮的英语，很会玩各类球。有时，坐在足球场上看他和男生踢球，很潇洒的姿势。在暖紫的黄昏，我呆呆的想，这样的男孩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是一个很内向羞涩而腼腆的女孩子，即使我经常在千人大厅朗诵，但从来不和男生说话，亦没有女友，最喜欢的事情是把自己的心事写成日记。我的日记很厚了，上面只有一个名字KEKE，KEKE，KEKE……
　　我很喜欢唱歌，喜欢吉他亦喜欢钢琴。暑假曾冒着40度的热气穿过好几条街去琴行练琴，为了很好的弹奏那首《少女的祈祷》，无论我练的多好都无法让他听见，我绝望的去点歌。每天下午6∶30校园的广播台会有人在那里主持，我发了信息，说：如果有谁认识KEKE帮我告诉他，有人希望他幸福。但是，下面没有署上我的名字。
　　我点的是齐秦的那《花祭》：“你是不是不愿意留下来陪我，你是不是春天一过，就要走开……。”除了我，没人知道我曾点过一首歌，为KEKE，为我那相思又相思的不曾开花的爱情。
　　我坐在开满花的榕树下，流着泪听完那首我要弹给他的歌——尽管我的王子无法听见。
　　那是一个雨后我往窗外望去，KEKE抱着球从我3楼的窗下经过，我好想跟着KEKE去踢球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我像一个孩子撅着嘴跺着脚在校园的一隅抹眼泪：“不，我就要一个和KEKE一模一样的男朋友。”
　　因为我爱他，爱到忘记自己。
　　三
　　“67”打来电话
　　记得看过人生中唯一一场鬼片电影，只要自己的手机接到自己手机号码打来的电话，那他必死无疑。
　　初春，即使中午有很暖的阳光，但是天气还是很凉。
　　我感冒了，鼻子里发着很重的鼻音。时而拿出纸巾擦鼻涕，躺在床上输液，耳朵里塞一耳机听《樱花草》。
　　忽然我手机铃声响起来，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个眼，我差点从床上跌下去。
　　13785275767？
　　怎么和我的手机号码一样呢？难道像电影里面一样我的手机号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惊秫地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的看了一下，哎，还好，虚惊一场，号码后面的末尾不一样。我的手机号码是13785275766。
　　“你是谁啊”？我不耐烦地问，并没有很礼貌地说“你好”。
　　“请问我能和你交一个朋友吗？”对方怯怯地问。
　　“没空”！鼻涕，都快流出来了，我往回吸了一下，挂了电话，掏出纸巾继续擦鼻涕。只有在Keke面前我才是一个淑女。
　　手机铃声又响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我有一些不耐烦了，打算挂断电话。
　　“嗨，嗨，那谁你别挂啊，我有事说。我和你是一个学校的，我是体育系的，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对方焦急地说。
　　我挂了电话，真无聊。无聊死了，无聊死了，我摇着头，自然卷的头发蓬松地乱成一团糟。
　　后来时不时地接到67打来的电话。但我从没有接过，过节的时候也会收到他发来的信息，亦没有回过。
　　四
　　对不起小前锋
　　有一天去操场和体育委员荣荣去看球赛。我们中文系和体育系打得真是惨烈。虽然中文系的男生偏瘦小了些，但是绝对没有给我们中文系的女生丢脸。
　　“看阿勇那个漂亮的假投真传，简直帅呆了。”荣荣在那边大喊。
　　快看我们班“大个”，投篮时，蹬伸踝、膝、髋，双手用力均匀，手腕外翻，手指拨球，在空中划出一个一个精准的抛物线，只听见“啪”一声球打到篮板上，进了篮筐。场上响起了掌声。
　　“漂——亮！”旁边看球的阿雷赞叹到，吐沫星子满天飞。
　　我们班长在空中举起手时不时的高喊“稳住，稳住”，整个篮球场上却激荡着回声。
　　虽然中文系落后，但是没准能迎头赶上。
　　我们兴致勃勃的看球正起劲的时候，忽然远处一个排球穿过篮球场急速地朝我眼前飞过来，等我看到的时候，球已经到眼前了，我来不及躲闪，心里蹦蹦地直跳，大脑一片空白。我的嘴里“啊啊啊”的直叫，怎么办怎么办，我闭上眼睛，等着厄运的到来。
　　我把手抱在脑袋上，捂了足足五分钟，才敢睁眼看。隐约听见一个男生说“杜小弄，你没事吧。”
　　我已经无心看球，瘫坐在台阶上。微醉的风吹了一会儿，一身冷汗下去了。
　　荣荣，绘声绘色地给我讲刚才惊险的一幕：“你知道吗？那个打小前锋的大个子跨了两步跑过来猛一跳把球抱到了怀里。”
　　荣荣讲了一通这个家伙多么多么帅，忽然顿住，狐疑地凑我眼前，瞪着大大的眼睛问，“你们认识啊？”
　　我摇头。
　　“小弄，咋俩谁跟谁啊，你有事可不能瞒我。”荣荣撅着嘴。
　　是啊，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等我们再看过去的时候，由于小前锋刚才的举动，失了球，中文系获胜了。体育系的那帮男生，一脸地不情愿，铁青着着脸不理刚才那个见义勇为的小前锋。
　　小前锋走的时候，向球场这边看过来，与我的目光交汇，我的脸倏然就红了起来。
　　五
　　一杯热奶茶
　　晚上睡不着，写完思念日志，躺床上听收音机。
　　可恶地67又发来信息了，都懒得打开看。又不知道搞什么鬼，每次发信息都是一大串。
　　我打开短信：“小弄，今天在篮球场吓坏了吧，今晚喝点热奶茶压压惊，我给你放女生宿舍门口大妈那儿了”。
　　看了短信，我已经猜到了，小前锋就是67了。我披上褂子，跑下去。
　　67站在那里，这时我才看清楚小前锋的长相。平头，1米86，炯炯的大眼睛上面是浓浓的眉毛，像是毛笔刚蘸了墨在上面画了黢黑的一笔。虽说长得不难看但是绝对比不上我心目中帅气逼人的小男生KeKe。
　　倒垂柳扶到我的面颊，我捧着热奶茶，还是有那么一点感动的。
　　再后来67给我发信息的时候，也没有之前那么反感了。觉得他也不算是个坏人。
　　日子就那样一天一天的过，我还是经常去外语角等KeKe，还是一天一天的写关于思念的日志。
　　六
　　单恋的小弄失恋了
　　不知不觉天气已经进入酷暑了。
　　中午十二点，我从图书馆出来，看见KeKe和一个小女孩打着同一把伞走在金灿灿的炙热的太阳底下。那只花伞，就像带毒的箭直刺我心。
　　虽然只是他的背影，但是我一眼就看到了。仅凭着我的直觉，KeKe恋爱了。
　　大中午，我没吃饭，跑到操场上抹眼泪。
　　偌大的操场只有我一个人，太阳炙烤着大地，我就那样一圈一圈地转，想把自己转晕，心就没有那么痛了。
　　忽然觉得一个人摸了一下我的头，我满眼泪花抬起头，看到是67。
　　67什么也没问，牵着我的手带我去吃冰激凌。
　　走到一摊位前，“你想吃什么？”67温柔地问。
　　“随便”我撅着嘴无所谓地脱口而出。“我现在哪有心情啊，没人能够理解我是多么伤心。”我心里想。
　　“大爷给他拿一个‘随便’。”大爷居然真从冰柜中拿出一个叫“随便”的冰激凌。
　　那天我一口气吃了十个“随便”。
　　67陪我坐在浓密的树荫下，看我大口大口地吞。我们就这样一直从炽烈的午后待到夕阳西下。
　　我一直不说话，67亦不开口，就这样并肩坐着。
　　七
　　67一直暗恋者66
　　“心情好些了吗？我们回去吃饭吧。我请你去……”67突然开口。
　　我撇着脸，没等他说完从鼻子里挤出几个字：“你要是饿了就先走吧，我根本就不需要你陪着，你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情”。
　　“你凭什么说我不懂呢？”67突然火了，愤怒地大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迸出。
　　我被吓了一跳，从没有见过和顺的67发这么大火。
　　“我也和你一样一直傻乎乎的喜欢着一个人，但是那个女孩子根本就不知道，甚至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67低着头故意压低声音。
　　我惊讶地瞪着大眼听着他说。
　　67的心情平复了一些，继续说：我是从石家庄学院考到这个学校的一名专接本，我来学校第一天去营业厅去买手机号码，排在我前面的女生对这两个号码挑来挑去，犹豫不决。那时候的她，看上去是那么快乐和单纯。
　　后来在校园经常看到那个女生，是一个单眼皮的女孩子，抱着几本厚厚的书，斜挎着碎花书包，嘴里叼着一个烧饼，穿梭在人群中，睡眼惺忪地往教室跑。
　　后来有一次在学校的小餐馆里，看见这个女孩子竟然和一个小男生喝酒，特豪气。
　　再后来在学校多功能厅也经常看到她，没想到这么一个粗糙的女生朗诵居然得了中文系二等奖。
　　再后来，发现这个女生也有忧郁的时候，看她难过的样子我也不开心，我爱上了这个女生了。
　　67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慌忙的不知所措。
　　八
　　就像是摘西瓜，总以为好的在前面
　　后来我刻意躲着67，我不喜欢体育系的男生，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是体育系的男生内心不够丰盈，无法理解一个中文系女生的多愁善感，总觉得有层纱横亘在彼此中间，而且我总是深信前方会遇见更好的，就像摘西瓜一样。
　　现在想来，这只是那个时候一个中文系小女生矫情的想法。
　　躲着躲着67，就躲到了毕业。
　　我和67同一年毕业，67去了南方，而我去了67的家乡石家庄。
　　我们就这样离散了。
　　九
　　杜小弄去南方开会，遇见了67。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