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修】变故 ...
-
第四十五章【修】变故
“不用这么戒备我。”胡亥嘴角弯，少年笑得温暖如煦，让人不自觉会放松。九黎珩却并不为之所动，手用力从胡亥手中挣脱出来，退后几步，瞬间拉开他俩凑得极近的距离。
九黎珩压下一瞬间想对他出手的冲动，只是神色越加冰冷地戒备着。
叔叔，不是说过，世上已经没几人知道九黎了么…
指甲微微摩挲，不知觉间，她呼吸都轻了很多。似乎有种错觉，她觉得琵琶骨上已经结疤的伤痕又开始在犯痛，鼻尖似乎又闻到了潮湿阴冷的霉味。心底有些发冷，觉得胃有些沉甸甸地令人难受。
若是这个小世子胆敢做出…
九黎珩微微垂眸遮掩住一瞬而过的杀意。
“别担心，我们是一伙的。”胡亥像是毫不在意她的戒备，依旧牵起九黎珩的手，还特别保证似地牵着她的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那你不可能还能安好的活在这里。”
“我可是一国世子，而你，只是个‘平民百姓’。”
话里的威胁一出，九黎珩绷紧了身体，气氛陡然改变，一触即发。不远处观望的仆人们有了些骚动。胡亥抬眸向那边挥手，安抚了一下，又将九黎珩带远了些。
“当然，你我都清楚，你不可能一直都会是‘平民百姓’。”胡亥松开她的手，对视。
“我有胡人的血统，我与你一样都不是纯正的轩辕子孙。”宛如一道惊雷丢响在耳边，九黎珩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等秘密，惊疑地看着他。
“从看到我这双异瞳起，你就应该有所猜测了吧？”胡亥的笑容里略带了丝苦意，他的视线放空了些似在回忆。
“我母亲是只懂烧杀抢掠的胡人进献的美人，说难听点，就是个玩物。”
“而没有地位，没有身世的玩物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高贵不到哪里。”胡亥蓝金异瞳更放空了些，神色趋近于冷淡，不知怎么，让人有些心疼。
九黎珩明智地保持着沉默。虽然她并不能发声，但并不意味着她能就此安全。
所以，这小世子，想说些什么…
“秦国虽不如他国对别国人排斥得厉害，但追究到底，七国都是中原人。”他垂眸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淡淡的青色在皮肤下蜿蜒。他知道，那青色下流淌的红色从肌肤中涌出的景象是一道很美的风景。
“也就是你族人口中的轩辕子孙。”
族，人
九黎珩心里反复咀嚼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以前她是有族人的，但如今，她还有么...？
[你从哪知道的]黑洇从袖中鱼贯而出。
胡亥微不可察地勾唇：“我母亲是胡人中的舞姬，随着商队走过很多地方，知道的事比起一般人自然更多。”
听到此，九黎珩目光闪了闪，明智地没吭声。
“你一族的事，鲜少有流传，我估计天下知道的人也不多。而我敢保证，我绝对是比他们知道得更多的人。”胡亥眉眼流转，蓝金异瞳绽放出别样的光芒“毕竟，中原人，对这个可是忌讳得紧。”
九黎珩对此毫无波澜。毕竟她是连老祖宗都直接接触过的人，知道的东西，可不比他少。看来，这个小世子这里的消息与她而言是无用的。
“你知道你还有族人在世么？”
宛如惊雷在耳边炸响，九黎珩一把将胡亥拖到跟前，喉咙里翻滚着别人听不懂的嘶吼。她没发觉自己眼底泛起的猩红，没发觉自己现在的模样是有多疯狂，以至于身后的仆人骚动起来往这边跑来。她只记得，她手下的胡亥笑的特别灿烂，双眸灿烂得如星空。
———分割线———
“大人，星魂大人！”焦急的男声由远而近，打段了两人的谈话。星魂皱眉地看着那步履匆忙的人走近，细里一看居然是子夜。
“怎么了？”子夜露出这副神色，一股不祥绕上了星魂的心头。
子夜先是匆匆地向两人行礼，得到允许后才急急地告诉星魂：“珩姑娘出事了，属下拦不住，大人快去看看吧！十八世子也在珩姑娘手上，若是...”
话还没讲完便被星魂抬手打断，子夜看去，只见他眉头紧皱，俊脸上乌云遍布。
“星魂，这珩姑娘是谁？”站在星魂身旁的白衣公子忍不住开口。怎么两人提起她，就一副棘手的模样？
“是我新收的弟子。”星魂恭敬地回答，脸色依旧难看“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一起吧，刚刚子夜说了我那不让人省心的小弟好似在她身边。”公子笑笑，安抚地拍了拍星魂肩头，示意他放松。
星魂颔首不作多言，让子夜领着他们前往事发地。一路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其中有不少五灵部弟子在人群中窃窃私语，也有不少脸色灰青的侍卫在向他们所行处赶去。心头不祥感更重。
“她究竟出了什么事？”星魂低声询问子夜。
子夜苦笑：“挟持了小世子，在动手伤人。”
！
星魂忽然想起楚国那个小村子，那一地的血腥。自从那事以后，处理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他，突然也感到有些棘手。
———分割线———
黑色庄严的咸阳宫里，每隔半米就有着身披玄甲的士兵手持长矛，神色冰冷地审视着每一个从面前而过的生物。沉默又冰冷的注视给人无限的压力，而此刻走在通向正殿路上的人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一身劲装，铿锵有力地走在青石上，背挺如松，眼里满是挥不去的锐利与自傲。
“章大人。”从殿里走出一个穿着暗红的男人向他打招呼。而观此人面如冠玉，挺鼻薄唇，狭长丹凤，远远看去倒是个清秀俊美的男子。
“赵大人。”他停步，向男人互行一礼。
“章大人可是为了前些日子十八世子被绑一事而来？”赵大人看着他轻笑，眼因笑而细长了几分。
他点头：“王上现在可有空？”
“王上目前正在与李大人议事，还请章大人稍等片刻，容小人先进去禀报。”赵大人眉眼笑笑。
他还以施礼：“有劳赵大人了。”
对此，赵大人还以稍微真一点的笑容，随后再次迈入正殿。他垂眸好以整暇地立在门口，等待着君王的召见。趁着这点时光，他好好整理了一下手里的信息，将要对君王说的话细细地再过了一次。
希望能帮上甘小公子吧。
这时一阵微风从身边掠过，察觉到风流的改变，他瞬间抬眸。一个素衣手握长剑满脸写着淡漠的男子站在他身边。
“盖先生。”他出声。
“章大人。”脸部永远缺乏表情的男人向他点头。
他扫了扫盖先生的素衣，与那双永远沉淀着些许忧郁的眸子，出尘的气质。他想了想，盖先生不愧是当今的剑圣，被君王重视多年也坚持素衣简朴，不被这凡尘权利所迷失了自己。只希望，盖先生能永远为秦国效劳。
“两位大人，请随小人进来吧。”门由里而开，穿着暗红官服的赵高笑脸盈盈。
盖先生身体侧了侧，示意他先行。他也不客气，点头后迈步向前，盖先生随之跟上。
正殿里空旷无垠，一眼望去只有高坐在殿椅上的玄衣君王，以及殿台下静静矗立了蓝袍男子。殿台下的正中间，有一汪长形的池水，点点浮萍漂浮在水面，宫灯被点燃摇曳出橘红的光芒，空气中飘荡着薄荷的清香。
“臣章邯，见过王上，见过廷尉大人。”站离殿台稍近，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后，他依次向两位行礼。
而他身后的盖先生，只是沉默地向君王与廷尉分别拱手行礼后，就抱剑立在离君王最近的台下站立。
对此，他在心里稍稍羡慕了一下君王对盖聂的宠爱。知晓盖聂不善言谈，君王就免去了他对所有人的复杂行礼。若是自己也能如盖聂一般受王上重视就好。
“章卿前来，可是有何事？”高高端坐在殿上的君王缓缓开口。
暗吸一口，他缓缓开口：“是为了前阵子十八世子被绑一案。”
“哦？”君王不明意义地出声，隐藏在珠帘后的唇勾起了一丝漫不经心地弧度“讲。”
“属下前些日子已将结果呈现给王上，影密卫也前往北边，东向齐国向幕后者行动。而在此次行动中，属下收到消息，燕太子丹也在北边的燕国余孽中。此次谋害世子的筹划中，似乎也有他插手安排。”心里叹息，他实在想不通，这个燕太子丹为何要这么挑衅秦王。如韩王那般识相，不好么？经历过荆轲献督亢地图刺杀一事后，秦王对燕国的恨不亚于赵国，只是还顾念着一点昔日与燕太子丹的情谊，燕太子丹这般行事是彻底扼杀了自己存活的余地了。
沉默在殿中蔓延，由上而下袭来的压力令人难以呼吸。众人都在沉默中等待君王的答案，哪怕他们对那个答案心知肚明。
沉默是最难熬的，也不知过了几盏茶的时间，他才终于听到君王缓缓开口。
“是么。”几乎不可察的叹息随着言语而出消散于空。
“此事你办得很好，章邯。”君王唇齿一碰，慢吞吞地念出他的名字，让他莫名有股寒意。
“臣之荣幸。”他再次埋低了头。
君王沉吟半晌，转而看向台下静静矗立的蓝袍男子：“李卿，那群韩赵魏子弟还安分么？”
被点名的李斯站出来，轻笑：“王上对他们照拂得连我等都要羡慕，自然上下对王上感激涕零，哪还敢生出造次之心。”
对此，君王不明意义地发出一声嗤笑。
“孤对丹念着曾同为质人的情谊，倒是想过放他一马。看来如今，是他不想念这情谊。”君王轻笑，薄唇勾出一个弧度“那孤也没必要再仁慈了。”
“王上英明。”众人齐声。唯有盖聂垂眸不出声，似是一根木头。
君王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盖聂，暗光从眼底一闪而过。“章卿，将派往北边的影密卫往南撤一部分，一个燕丹还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那燕丹...？”他犹豫地试探。
“章卿可有好的建议？”君王扫了他一眼。
“并未。”他低头。
“若两位爱卿，有合适人选不妨推荐出来，”君王勾唇。
“不知王上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的星魂大人？”李斯突然开口，引得他多看了一眼，心不可控地跳乱一拍。为何廷尉会提及到他？
君王垂眸不语。
“他是个王上值得发展的臣子，臣能从他身上看到潜力。”李斯不公不正地道“相比于阴阳家其他人，他是个王上心知肚明的人。”
是呀，星魂的底细，君王怎会不清楚。他垂眸。
端坐在上方的君王沉吟半晌，而后转向盖聂：“盖先生，也许久未出宫了吧？”
被点名的盖聂站出来，他半垂眸，不卑不亢地回答：“是的。”
“那就趁这个机会去见识一下北方的风景吧。”君王一锤定音，眼眸深深地锁住那个抱剑沉默的男人“去把燕丹的人头，给孤带回来。”
赵高闻言一直笑盈盈的眼微眯了几分。李斯看不出情绪，而章邯眉头微蹙了几分，随即快速展开，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盖聂抱剑矗立了会儿，然后回答：“诺。”
君王满意地勾唇，看着台下的盖聂目光幽深。
荆轲，盖聂，燕丹。
呵。
———分割线———
九黎珩珩只觉得头痛欲裂，脑里仿佛被刀刃切割过一般，以至于呼吸都在颤抖。“嘿，你还好么？”男声在耳边似远似近地传来，像隔着层布般听得不太真切。
她费力地睁眼，铺天盖地的红色，满地的血腥，以及破碎的肢体还有自己仍然颤抖滴血的胳膊。
“嘿，你还好么？”金蓝异瞳闯入她的视野，挡住了一大半的极具冲击力的场面。
好？
她呆呆愣愣地想着。
她有什么好不好？
一股凉意从脚踝盘上，她低头看去，细长柔软的白蛇盘在她的小腿上，扬起扁平的头冲她吐了吐猩红的舌头。
九黎珩只觉得头更痛了。
“扶苏公子！星魂大人！”一阵嚷嚷传来，九黎珩下意识地朝发声处看去。星魂面色难看地站在血色的另一端。九黎珩这下觉得呼吸都是个问题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修】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