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瓶》素闲人

9、泪鸦之死

　　这样的日子，我根本不去计算过了多久，只愿这般过下去就好。直到那天......
　　这一日风和日丽，我同师兄泛舟于湖中垂钓。黄昏时分正准备回去时，我难以置信的看到一个人，正是当时得到我血泪之眼的泪鸦。
　　他的脸上，俨然已没有那颗血泪的痕迹。难道，烟都有变？
　　泪鸦没有表情，不会说话，却没有拒绝我带他回来。之后两天都没有走出过房门。而师兄脸上明显挂着担心。至于我，心里也有一些什么在牵挂着。
　　“我想回去看看。”听师兄这么说，我给他沏上一杯茶推过去，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泪鸦出来了，手中拿着几页纸，轻轻放在桌子上，向我们微微点头。我拿起桌上的东西，慢慢翻阅着。泪鸦将从我火烧软红十丈起发生的事情全部写在了上面。看完后，我立在原地闭起眼睛，抵抗着欲出的泪水。甚至师兄是何时夺过我手中的纸张也不知道。
　　烟都没落，这是我料想到的。我不难过烟都走到今日的处境，却是泪鸦的几处话让我心绪无法平静。
　　那人亲手杀掉了儿子去做交易；
　　那人曾经将血泪之眼转移到泪鸦身上，是早留有的后路；
　　那人无数次对着泪鸦说“你要争气，不然对不起无后的牺牲。但愿他此一生除了吾不再有人对不起他”；
　　那人经常对着我的画像叹气，之后便会挥袖熄了烛火，不让他人看到他的神情；
　　那人也越来越爱喝酒。酒醉之后，抚着泪鸦的血泪落泪着唤出“无后，你回来了......”
　　......
　　呵，古陵逝烟啊......
　　终是劝得西宫吊影回房睡去，我转身让泪鸦回房前，对他说：“你的父亲，很想后悔，却无法后悔。他此一生无法回头，不要去计较了，在这里终归可以等到你想要拥有却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泪鸦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突然我很诧异自己对泪鸦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何会突然像是明白了古陵逝烟的抉择，还是仙山的生活让自己更加开明了呢？
　　说起开明，自己也未必开明。当晚我还是悄悄去了一趟“未雨绸缪”，看到了依然有美丽蝶影的水晶瓶，听到了那人醉酒后独自说着的话：
　　“虎毒不食子啊！我古陵逝烟比虎还毒。无后，你们都很恨为师吧？为师却很想你。待到为师再为烟都赌上最后一次，相信也很快可以见到你、吊影和吾儿泪鸦了。无后，你是为师心中至爱却伤害至深的人，如你所说，我的爱太残忍。吾不求能得到你的宽恕，但终究为师无法让自己不去爱你。为师......为师真的很想念你。”
　　挥袖，烛灭。我却看到他眼中流出一颗颗断线珠子般的泪滴。看着他和衣醉倒在床榻上，脸上泪痕依旧未干涸，我伸出根本触碰不到他脸的手试图擦拭掉那些泪痕，轻声说道：
　　“我等你，师尊......”
　　忽见他的脸上呈现出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听到了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