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鸟之恋》眠西

1、鱼鸟之恋

　　他大她整整十三岁，他在她的生命里贯穿了五年，她的整个青春都献给了那个男人。而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把孩子打掉吧，我不能让女儿知道我是这样的父亲。对不起，我不能为了你失去现在的家庭。”

　　马苏硬是将滚到眼圈的眼泪吞了回去，第一次这么绝望地看着冯唐：“这可是你的亲骨肉，我从18岁就跟着你,这四年来，我忍气吞声，甘愿一直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们，守在你身后，而现在就换来这样的结局吗？冯唐，我爱了你五年，明明知道跟着你会毁掉自己，可是我还是愿意铤而走险。从今天起。我们分道扬镳吧，我不会再作茧自缚，这么下贱地爱着你了!”

　　冯唐眼神凶恶地看了一眼马苏，没说话，便啪的一声甩上门离开。

　　那一刻，马苏眼泪决堤，心里悔恨万分，气头上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冯唐是真的生气了吗？以前再怎么吵架他从来不会这么狠心离开的，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的眼神。马苏好像灵魂被抽掉一般，整个人晕过去了。

　　迷迷糊糊起来的时候，马苏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虽然有些洗不掉的淡黄色污渍，医院的床单还是白得让马苏有些犯恶心，微弱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在窗台的那盆红色郁金香上，马苏侧过脸，看见了冯唐。

　　虽然冯唐大马苏十几岁岁，但三十几岁的男人毕竟正是风华正茂时，看起来和22岁的马苏倒是郎才女貌的。

　　冯唐灰着脸，脸上仿佛正电闪雷鸣，看见马苏醒来，一把拉过马苏的手碗，抓得马苏有些痛了。马苏不明白，怎么冯唐一夜之间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个天旋地转的变化。两个人恶狠狠地互相看着彼此，就好像抢了彼此最致命的东西一般。

　　冯唐：“你怎么敢怀孕？当初约好的，你怎么敢反悔”

　　马苏失望地看着冯唐，一把甩开他说道：“五年了，为你吃了五年的避孕药难道还不够吗？我已经22岁了，难道我就没有做母亲的权利吗？狠心的人是你吧。”

　　冯唐发出不可置信的笑声，“我就不懂你，才22岁，还没毕业竟然想生孩子，如果你想做母亲，那么我们也就只好像你说的从今以后分道扬镳。”

　　马苏有些哑口无言，因为她万万没想到，五年的死心塌地换出这样一个结局，原来自己不过一直在幻想罢了，她本以为时间久了，冯唐就会为她放弃那个在他眼里，僵硬，冰冷的家庭。她以为她会和冯唐白头到老，他们会一起养育他们的孩子，一直相守到地老天荒。

　　冯唐放开手，拿出一张银行卡，思忖了一下递给马苏说道：“我们以后不要再来往了，现在住的房子，我会转到你的名下，这里的一百万，也够你用很久了。下午，我会让李院长安排医生打掉孩子。”

　　冯唐说完这几句话，还没等马苏回应，便站起身，匆匆离开了。

　　只留下伤心欲绝的马苏孤单地坐在病床上痛哭。其实马苏平时是个很乐观的女孩，很坚强，很有自己思想的女孩子，但偏偏冯唐成了她致命的弱点，一到冯唐这里，马苏的智商，抗击力全都为负，整个人都是凌乱的。而冯唐是个生性严肃的男人，但唯独，只有和马苏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变得温柔体贴起来。这两天，冯唐对马苏的态度就像他在生意场上那般狠心，果决。

　　五年来对彼此的了解，让马苏明白，她和他的一切都结束了。

　　马苏摸了摸小腹，越发难过，难道两个人从前的甜蜜时光，从此以后就要这么一笔勾销了吗？难道两个人的爱情结晶必须得从这个世界消失吗？

　　马晓宇推门而入，打破了病房里令人发指的宁静。马晓宇是马苏的弟弟，长得眉清木秀，笑容里总是夹杂着一丝神秘感，虽然嘴唇有微微发乌，但令他更有些性感男子的味道，不过这只是他的表面罢了，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逗逼青年。不可否认的是马晓宇几乎是任何女孩子看了都会喜欢了类型。

　　马晓宇看病房里就马苏一个人便问了一句：“恩？欧巴呢？去哪儿了”

　　马苏一看到弟弟，好像恢复了一些元气。两姐弟的关系甚好，因为他们还有大姐姐，俗话说，长姐为母，所以，从小大马苏六的姐姐马豫就开始各种管着马苏和马晓宇。马苏和马晓宇自然而然就建立了无比深厚的革命友谊。马苏的秘密只有马晓宇知道，并且自从马苏跟马晓宇坦白的那一刻起，马晓宇为马苏保密了四年，时不时再替姐姐打个掩护什么的。

　　马苏俏皮地瞪了一眼弟弟，这样的行为好像是习惯性地发生着，因为此时此刻的马苏，哪里会有心情真的俏皮地对着弟弟，伤心还来不及。

　　“别再叫他哥了，我和他分手了。”

　　马晓宇两只大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怎么会呢？！昨天哥哥还让我来看你，陪你玩呢，只不过我一到你家，就看见你躺在地上，当时可急死我了，姐，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昏倒了？老实交代，不许骗我。”马晓宇陷入了天花乱坠的想象里，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道：“姐，欧巴不会你生病了就抛弃你吧，妈的，那个混蛋，看我不去揍他一顿。”
　　马苏，恍然明白，弟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的事情，那么下午就要打掉孩子的事情更是不能让弟弟知道了，于是想方设法支走弟弟。厚脸皮的马晓宇几乎是被马苏拿着扇子撵走的，为了不让弟弟担心，马苏只得撒谎说是自己要分手了，说是为了过新的生活，不想再在冯唐身上浪费时间，这样一说，正在被马苏推着出病房的马晓宇脸上放出异样的光彩兴奋地说道：“姐，我兄弟暗恋你好久了，你记得给人家一个机会呀。”马苏踹了弟弟一脚，把弟弟关外面。

　　马苏此刻真是哭笑不得，弟弟比自己小两岁，他的兄弟也都那个年纪。况且，不用弟弟明着说，马苏也知道，老和弟弟玩在一起的苏昱肯定是喜欢自己的，都是二十来岁的人了，大家也都不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马苏早就看出苏昱对自己的心思，只是马苏压根不在意，毕竟马苏心里只有冯唐，对其他追求者一概不屑一顾。因为自己和冯唐属于地下恋情，所以在外别人都以为她是单身，马苏这样活泼开朗又耀眼的女孩子追求者自然很多。她小已经习惯太多人夸张她漂亮，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有些不好意思，听多了，也麻木了。只有冯唐夸张她漂亮可爱时，她才会绽放。

　　马苏不自觉摇摇头，想清醒清醒自己，好像自己的思绪里，没有一刻没有冯唐的模样，她以为就这样摇摇晃晃自己的脑袋便能将他赶出去了，可是，怎么可能呢。只是他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越发浑浊而已。马苏抬起左手，看看手表，刚好正午十二点，那块手表是两年前自己20岁生日的时候，冯唐送给自己的礼物，三十万的卡地亚手表。那也是这几年来冯唐送给她最贵的礼物，马苏内心很明白，虽然冯唐有家室，冯唐很有钱，可她爱的并不是他的钱，她不确定如果冯唐是个穷光蛋是自己还会不会那么爱他，只是从很久以前，她就莫名其妙的爱上他，好像她的世界里，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只是奈何刚好很爱，很爱一个社会伦理不让她去爱的人。马苏每一次听到朋友们讨论第三者，二奶等话题时虽然会心虚，但一想到冯唐便觉得一切都值了。因为她没办法想象如果没有冯唐，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天崩地裂。她觉得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弟弟走后，马苏很自然地回到被窝里神神叨叨，胡思乱想着，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看过的渡边淳一的《失乐园》和《爱的流放地》，里面的男女主角之间的爱情都是不被这个社会接受的，但是他们仍然义无反顾的爱着，因为对他们来说，彼此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就是那种纯纯的爱让他们宁可选择死亡。马苏想，冯唐对他来说就是唯一，就是那个其他人无法代替的人，马苏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自杀，陪着这个孩子死去。可是马苏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终结自己的生命。

　　她缓缓站起身，倚靠在窗边的墙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麻木穿梭的人群让马苏感到有些不真实，好像自己活着就是一件很不真实的事情，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将要发生的她并不能预见，可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她都觉得不可触摸，好像自己就是自由飘荡的孤单魂魄罢了，直到一阵风吹过来，郁金香的味道太过浓烈，对马苏来说有些刺鼻，呛得马苏直打喷嚏，马苏才发现，噢，原来自己确确实实地活着。

　　四十来岁的护士长走了进来，见马苏直打喷嚏，心疼问候着。然后让马苏准备准备要去动手术了。马苏听到这几个字，莫名哭了起来。护士长早就了解了情况，便安慰道：“没关系，姑娘，我们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怀。护士长的话，好像提醒了马苏什么，那几秒，马苏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多东西，不错，以后是可以怀，但怀的孩子就不再是冯唐的了，如果现在背着冯唐留下这个孩子，至少自己还有个念想，虽然她知道冯唐是那种心狠冰冷到就算马苏生下了他们的孩子，他也不会为此而回头的人。可她爱他，孩子意味着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了。尽管现在没毕业，可是计算计算，肚子开始大的时候，早就毕业了，大不了到时候躲起来，谁也不见，一个人生孩子。马苏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很幼稚，亦或是太过理想化，可是那就是百分之九十九想要这么干。从那一刻开始马苏决定反抗，不动手术。护士长没办法只好请来院长，院长心平气和劝说道：”冯总打了招呼，我们也只好照办，你还年轻，还有自己的生活，大好时光等着你呢，还有，可别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爸爸。“因为马苏不想事情声张，所以对着护士长和院长低声下去，说了很多好话，不仅保证自己不会牵连他们，而且还表示愿意一人塞十万。”只是姜毕竟还是老的辣，院长极力拒绝说道：“我们可不能担这个风险，你给我一百万也没用，毕竟这是个孩子，如果十年后冯总发现自己还有个亲骨肉尚存，或是被他夫人发现，到时候我可不好办了，姑娘，你就别挣扎了，听我们一声劝，打掉吧。一切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的，做一位单亲妈妈很辛苦的。”

　　哪里想着什么以后，根本不会考虑到一些细一些的问题，只是满脑子想着如何能挽回冯唐，如何能留下他们的亲骨肉。听了院长一番话的马苏马苏知道大概是无能为力了，正灰心丧气，绝望之时，三个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个人开门而入，马苏以为是冯唐，但进来的却是苏昱，还没等马苏问他，他有些紧张又急切说道：“马苏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和马苏的，没有我的同意，你们谁也别想打掉这个孩子。”

　　马苏惊讶极了，眼睛瞪得和鸡蛋一样大，苏昱怎么来了，怎么还什么都知道。难道他在门口什么都听到了。

　　苏昱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大男孩，一米八三的个子，站在病房里，加上说的话另其他三个有些失神，有些措手不及。哑口无言。李院长，护士长，马苏心里都很清楚，马苏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只是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声称孩子是他的，他们想言也无可奈何，毕竟不能置马苏于更危险的局面，冯总打过招呼，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被他老婆知道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李院长拿起电话打给冯唐，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他挂掉电话，扶了扶眼镜说道：“冯总马上就要过来了。”然后点头示意护士长，准备手术。

　　马苏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狠心，苏昱和自己就像两个少不更事，脆弱的小鸡，被老鹰抓住了，想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苏昱见势不妙，拉着马苏就要走，嚷着要换医院，尽管马苏身上还穿着蓝色条纹的宽松病服。苏昱一个劲地把马苏往外面拉，马苏好像看见了一个和以往不一样的苏昱。

　　两个人跑到楼下医院大厅的时候，正正好好，迎面撞上了冯唐。苏昱并不认识冯唐，穿梭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升降的电梯，所有的人各自忙碌着，焦急着，等待着。冯唐一把拉住了马苏，马苏冷冷看了一眼冯唐，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是他紧紧抓着，马苏怎么也甩不掉。而此时，苏昱也紧紧拉着马苏，不肯放开。马苏好像一张涂胶的纸，就快被左右的两个人撕裂一般，马苏觉得这个场面可笑极了，这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情。

　　冯唐贴近马苏耳边说了些话，马苏很失落，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苏昱到现在还是朦朦胧胧，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大概又知道一些些。

　　只是冯唐说了什么之后，马苏不再那么坚决了，并且答应打掉孩子，虽然答应，但本来就不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所以任谁都能看出马苏魂不守舍的样子，现在的马苏看起来憔悴极了，她就像纸片堆积成的尖塔，一碰即碎。

　　而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和冯唐之间的爱情怎么会和泡沫一般，一触即破。

　　冯唐说完之后，掉头便走了。马苏看着冯唐的背影，还是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荒原，所有的东西都没了应有的生气。

　　苏昱小心翼翼问道：“孩子是他的？”虽然这几乎就是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但苏昱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马苏没有回答，只是拖着长长的病服无力地往回走。

　　“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你会同意打掉这个孩子，不管怎么样，它也是一条生命啊，更何况是你的亲生骨肉。要是你害怕孩子生下来没爸爸，我愿意做他爸爸呀，真的，我发誓。”

　　马苏知道苏昱一片好心，只是她还是听得有些不耐烦，浮躁问道：“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晓宇说你生病住院了，我就想来看看你。”

　　“对了，你千万别告诉晓宇我怀孕了，不然我怎么也不会饶过你的。”

　　“可….”苏昱有些难为情。

　　“可什么可，你就记住不要告诉他就行了，被你知道本身就是个意外。”

　　“可我已经告诉了…..”

　　马苏好像一瞬间忘记了悲伤，狠狠瞪了一样苏昱：“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嘴这么快。上辈子是做宣传委员的吗？”

　　苏昱被马苏批评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着说着两个人已经快到病房了。
　　马苏就像凋谢的粉玫瑰一般，一点气色没有，还散发出丝丝冷气，苏昱在旁边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说。

　　过了一阵子弟弟轰炸式的电话来了才打破了这可怕的沉默，说是过一会儿就到病房，让苏昱好好看着就姐姐。

　　马晓宇像一道闪电一样，迅速出现在病房，气喘吁吁，脸上夹杂着快感和淡淡忧愁。

　　“姐，我刚刚去冯唐公司，刚好在楼下撞见他，二话没说，上去就踹了他一脚。保安拦着我，但好歹冯唐还有点良心，没还手，也没干嘛，让保安放了我。不过，姐，你怎么怀孕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怎么都怀了他的孩子，还要和他分手，你们到底怎么了。”

　　“哎呀，你别问了，孩子打掉了，从今以后，所有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

　　“不是听说你不想打掉孩子吗，怎么一下子又要打掉了？你是不是怕冯唐，姐，天塌下来，我顶着，你想生就生，我们一起养。”

　　苏昱在旁边一个赞同地点头，傻傻地说道，“对，我自愿报名做孩子他爸。”

　　马苏觉得他们就像小孩子一样，疯疯癫癫的，根本不能出个什么正经主意，也没办法真正考虑到现实，于是便无奈说道，“你们快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这些事情，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苏昱，不知能不能信任你，但是算是请求你了，请你帮我保密吧。”

　　“姐，你放心，要是他不保密，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不过你是赶不走我们的，我们去外面等着。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马晓宇浮夸说道。

　　马苏拿弟弟没办法，只好默认。

　　马晓宇和苏昱出去之后，马苏又躺下来，侧身躺着，视线落在那盆红色郁金香上面，怎么也笑不出来。她想起之前冯唐说的话：“如果这几年你是真的爱我，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一败涂地，落为阶下囚，就请打掉这个孩子，算是我求你了。”虽然她不知道冯唐说的话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生了这个孩子，他就会一败涂地，但至少，她想证明，她当然是真的爱他，爱他超过任何人，包括肚子里未出生的亲骨肉，可是冯唐呢？对他来说，也许自己只是消遣？在他心里，事业，名誉，地位，都比她重要。

　　马苏不断地想对即将消失的孩子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一切都终结了。苍白的脸色就像是人工繁殖的白色郁金香，在烂泥里怎么也不肯含苞开放。

　　马苏死活不肯住在医院调养身体，坚持要回家，回那个她和冯唐曾经的秘密小窝。

　　弟弟知道大门的密码，冯唐的生日，1128。

　　马晓宇把窗帘都拉开，窗户都开着，线缆阳光照进来，通风呀，让姐姐呼吸新鲜空气是。可是马苏不让，非要拉上帘子，说是不能让阳光钻进来，她说如果现在让她看见阳光，她会很难过。她说，其实她连外面的天都不敢见，不管天是蓝的，还是灰的，她都不想看见。

　　马苏对着弟弟说，失恋很痛苦，可同时还失去了孩子，这一下子除了钱什么都失去了。马苏已经疲倦不堪，身子骨脆弱至及，却一直嚷着要喝酒。

　　好像还没喝酒，已经醉了，胡乱说了几句话后站在沙发那边转了几个圈，死活说自己现在好得很，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怎么会不能够喝酒。

　　弟弟和苏昱像哄小孩似的硬是去楼下买了几瓶酒上来。

　　马苏看着屋里所有的一切，感觉难过极了，还没喝酒，就晕了。

　　马晓宇看着姐姐也有些无可奈何，语重心长拍着苏昱肩膀说道：“看来我姐是真的很爱那个混蛋，苏昱，你要是能追到我姐，也挺好的，至少她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苏昱坏笑说道：“你小子，真想叫我姐夫的话，现在就可以叫了。”

　　马晓宇嫌弃的看了苏昱一眼：“就算你们真在一起，我姐是我姐，你是你，你可别想我叫你姐夫，趁机占我便宜。”

　　“不过你姐姐会不会嫌我小她三岁呀，这可是我一直担心的问题呢。”

　　马晓宇继而又瞥了苏昱一眼，“都是什么年代的人了，年龄还是问题呀，谢霆锋还比王菲小十岁呢。你怕什么。我只是望我姐姐能找到一个愿意好好保护她，爱护她的人，要是你不能做到，就别追了。”

　　“追，当然追，暗恋了你姐姐这么久，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追呢。我要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在她心目里做个英雄！”

　　马苏和冯唐是在家里聚会上认识的，五年前，马苏17岁，正值花儿一样的年纪，冯唐已经30岁。那一次是冯唐带着妻子参加马家的聚会。马苏那一年高三，也算是乖乖女，在那之前也没谈过恋爱。

　　爸爸妈妈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马苏看见冯唐脸上一带而过的阳光微笑，马苏莫名其妙心跳加速，不太敢看这个男人，但是在后来整场聚会中，马苏就开始忍不住偷偷看着冯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只是后来她再也没看见冯唐之前看着之前的那一种笑容，她只是看着他跟各种人不断反射出那种应付性的笑容。那种笑容略带些僵硬，好像上帝创造的这个人的同时，就剥夺了他笑的权力。

　　后来马苏和冯唐到底怎么开始的，马苏也忘了，因为家里的关系，两个人在饭桌上见过几次。冯唐的妻子虽然相貌平平，但也算是精致女人了，不过据说脾气无比火爆。关于冯唐的一切，马苏到现在知道的都不多，只是听爸爸妈妈说过，他们家族很庞大，很有势力，爸妈还千叮万嘱，千万别得罪人家。

　　马苏家离自己所读的学校很近，所以虽然学校寝室，铺了床，应有尽有，但马苏基本三天两头又会跑回家里。有一次回家的时候，烈日晒得马苏有些晕晕的，脸上已经开始泛油，看起来整个人就像一朵鲜花被晒焦了。但马苏还是坚持走向地铁站，然后电话响起，是陌生号码，马苏以为是寄到学校的快递。响了两下就接了，没想到一听声音，竟然是冯唐，虽然在这之前，两个人都没说过几句话，但是，马苏早就在梦里面和冯唐说过一千次话了，夜晚的梦总是会放大白天的情感，很多在现实里只能想象，不能表达的东西，也只好在梦中实现。就好比，其实马苏也摸不清自己对冯唐到底什么感觉，她知道他有妻子，有两岁的女儿。可她还是忍不住，白天黑夜都想着这个男人。

　　电话那端冯唐说道：“是准备回家吗？要不要我送你。”

　　马苏一脸诧异：“恩，你怎么知道？”

　　“我办完事情刚好路过你们学校，然后就看见你了。你往左边看，有没有看见一辆白色的车，过来吧，我等你。”

　　马苏放眼望去，好多白色的小车，唯独最后才看见，在左边离自己不过十米的地方就有一辆白色的小车，她没想到，两个人现在离得这么近。

　　马苏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没错，左边的他就是冯唐，清瘦，个子不算高，无处不在的神秘感。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相处，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单独待在一起了，马苏不知道该怎么叫他，叫哥哥好像不合适，叫叔叔把人家叫得太老了。便什么也没称呼。

　　沉默了几秒钟。冯唐开口了，“这么热的天，下次不要再一个人走路了。小心中暑了。

　　马苏很诧异也很惊喜，这算是他在关心自己吗？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刚刚那个就是我常用的电话，有事打给我就好，把我当大哥哥就好。千万不要客气。”

　　马苏很惊讶，不过还是答应好，“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这个嘛，我想知道谁的电话都可以。”

　　马苏又暗自琢磨，那么，冯唐想知道自己的电话？难道他也刚好喜欢自己，还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下次想去我家玩也可以，随时欢迎你。提前打我电话就行。”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就到家了，马苏下车的时候礼貌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冯唐回眸一笑，自然而又略带甜蜜的微笑。那是马苏在冯唐身上难得一见的笑容，至少前几次见面中，她都没见过。离开了冯唐之后，马苏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保存着冯唐的号码，她没有将其存为冯唐，而是XXX,因为X是未知的意思，也正表明自己心存期待。

　　后来的两个月里，马苏好多次都想打电话给他，可是她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每一天马苏都想着他，都在和自己心里作斗争，打给他做什么呢？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没有必要的联系，本来就是不相关的人。后来一天一天过去，一晃便三个月了，这几个月，冯唐也从来没有打给过马苏。马苏一次又一次期待，会不会，他还会偶然出现在自己的校门口。

　　马苏穿着红色长裙，站在太阳底下，怎么也抓不到冯唐的影子。

　　在这之前，马苏不是没有对其他男孩子有过好感，只是那种好感，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马苏完全能够自己消化，自己控制。而这一次她的心思就像脱缰的野马，胡乱驰骋，难道她真的暗恋上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不该暗恋的人。马苏有些焦虑，不过还好忙于应付高考，才将这样的情感稍微压制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