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雪脯酒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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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飘着雪花，意琦行撑伞站在桥头等待去打雪脯酒的绮罗生。
一直以来，两人都保持着这种你打酒我等待的方式。因为意琦行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小狐狸一个人回来，哪怕是一分钟一秒钟看不到他心里都觉得不踏实。
正如现在在等待他打酒归来一样。
绮罗生回来了。剑宿第一时间走上前去，将伞遮在他的头顶，为他拍去斗篷上的落雪。
“快些回去吧，天冷。”剑宿擦掉融化滴落在小狐狸脸颊的一滴水珠。
“今天打不到酒了，店老板过世了。”
“我们回去吧。”意琦行搂紧了绮罗生的肩膀，带着他走向画舫。
人的生命始终是脆弱的。几十年，几百年，都会有这么一天。
没有雪脯酒也不会影响二人的生活，只是店老板过世的消息让他们有点沉默。
那个老板五十多岁的样子，总是眉开眼笑，心情好像从来没有差过。每次见到他们都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开心，临别还会多送一些酒给他们。
绮罗生记得，多年前自己就经常来这里打酒，老板问他，你经常这么喝我这酒吗？
绮罗生答，老板你的酒太好喝了，我是怎么都喝不够啊。
老板说，雪脯酒虽香，也不宜贪杯，免得误事啊。
那时候老板还不知道，这雪脯酒是绮罗生打给意琦行的。
意琦行也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店老板的情景。像是观看一件什么不得了的珍品一样的神情。
店老板说，原来你就是这位公子口中多年来口味不变的好友啊。
意琦行说，老板，是你的酒太香了。
店老板说，酒再香，哪有绮公子香呢，哈哈哈哈....
那时候老板还不能预见，绮罗生会死掉。
绮罗生不在的日子里，只有意琦行一个人偶尔来打酒，多次是已经醉了又来的。店老板偷偷给意琦行服了醒酒药，看着悲伤过度的意琦行，摇头叹气。
绮罗生出现的那天，店老板也老泪众横，他为绮罗生一边打酒，一边讲述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意琦行是如何过活。
所以，绮罗生回来了，意琦行清醒了，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那样。
只是，善良的店老板，再也见不到了。
“剑宿？”背对着意琦行躺在榻上却睡意全无的绮罗生轻唤道。
“嗯。”意琦行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声音也很轻。
两人相互都知道，此刻二人都在各自回忆着过往的点滴。与店老板交集虽不深，却是他一步步见证了二人一路走来的艰辛，无形分享了他们的喜怒哀乐。
如果武林再不复今日安宁，他们依然会选择出世，为正道出生入死；
如果天下苍生需要他们赴汤蹈火，也不会有人停下前行的脚步；
如果真有如果那一日，或者再经历一次失去，能够怎样面对挫骨扬灰的痛......
伸手握住了小狐狸的手，有些冰。意琦行把那手拉到自己心口捂住，试图多给他一些温暖。
“小狐狸，再也不会有以前那样的事情了。”
“嗯，再也不会有了。”
“如果有，那就好好为吾活下去。”
绮罗生睁大了双眼，翻身过来看着意琦行：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更不准你离开我！在不得已也不准！”
说完，狐狸的眼眶已经红了。
把人拉到怀中，意琦行叹了口气道：“吾这话说的自私了。因为吾怕了你不在身边的那些日子，所以吾有些逃避了。”
“那么，出生入死也好，安度余生也好，我们一直陪在对方身边吧。”
“好。”
船舱中增添了更多的暖意，盆中炭火似乎更旺了。只是这样的暖夜，没有喝到为二人牵线至今的雪脯酒。
当然，酒坊还是在办完丧事后再次开门了。
店主换成了已过世老板的儿子。
绮罗生带了一盆自己培育的“海黄”，和意琦行一起来到店中。
“家父生前一直夸绮公子的牡丹养得好，倒是这严冬过了花期也还能如此有生机的存活，当真了得啊。”年轻老板接过花赞不绝口。
“这个就回去供在你父亲的灵位前吧。”绮罗生低头施礼，小老板赶忙回礼于他。
小老板打来一壶新酿的雪脯酒，非要意绮当场尝尝。
尝过之后，觉得味道丝毫没有变化。
“家父说，雪脯酒不是什么大场面的佳酿，却能得到武林名人的喜爱，也是小店的荣幸。所以别的配方可失，雪脯绝对不可断传。你们在武林中为我们谋求着生路，我们也只能以此为报了。家父也说过若遇到两位客人一定告知，雪脯虽暖，但始终是酒，不宜多喝。不欢喜的事情也不要喝酒逃避，还是要面对的。”
谢过老板之后，二人也只打了两壶后离开了。
雪脯酒，酒暖，雪凉，果脯香，合在一起是一种人间恣意之感。
画舫隐入江面，只留下一丝甜香酒味；
画舫内，罗帐轻飘，盆中炭火暖了整个船舱，一点点酒气，一丝丝旖旎。
桌上酒壶已空，二人并未觉得今天酒少而遗憾。他们感觉到的是，离开的并不算离开，失去的也并不算是失去。因为总有一样的情节一样的情感会再次来到自己身旁。都说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相守。幸福来了，便是相守相知，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雪脯酒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