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一百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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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被攻破了。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只可惜没有人知道天在哪里。
当魔族占领圣域的那一刻，也预示着这场战争的即将结束。
最后，就是这圣域之下的林之地牢——也是魔王攻打神界的最重要原因。
冥颜随着部下的指引来到了地牢的入口——空无林。
“那么多年，这里还是一点都没变啊。”柳弦打量了下周围，走到冥颜身边，感叹般地说道，细长的凤眼微眯着，目光在冥颜的脸上徘徊不止，似是想看出些什么似的，又似在期待些什么。
冥颜无视柳弦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一片毫无生气的丛林，黑色眼眸似深邃的海，隐藏着纷乱复杂的情绪，俊美的容颜上却是一片平静，淡淡地问道，“钥匙拿到了没？”
“没拿到的话我敢来么？”柳弦无奈地笑笑，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块琉璃玉，透明的石身上映射出五光十色斑驳的色彩，然后慢悠悠地愰到湖边，轻轻地把玩起自己墨色的秀发，好一会儿才到，“机关在水下。”
“我知道。”对于柳弦类似调侃般的语气，冥颜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冷冷地应了句，然后有些不耐烦得一把夺过琉璃玉，一个纵身跃入水中。
不一会儿，眼前的丛林似有生命一般自动往两侧移动，露出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宁静而安详，两旁的树木似侍卫般静静伫立在两旁，似是在等待其主人的来临。
这就是真正的入口吧，哼，以前的那个入口被他毁了没想到神界竟用这种方式创造了一个新的入口。
望着眼前的小路，冥颜不屑地瞥了眼，然后甩了下湿淋淋的头发，正准备起身前往入口，却无意间看了下水面，倒映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雪白的肌肤，艳红的朱唇，漆黑的眼眸，冷酷的眼神，黑色的发湿淋淋地搭在肩上，带着一种禁忌地诱惑，这是一张熟悉的容颜，然而现今，这张绝色容颜的左脸竟多了一块黑色的东西！
“颜，怎么了？”不远处等待的柳弦莫名地感到一种不安，冥颜静静地待在水里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湖面却迟迟不起身便赶紧跑了过去。
白皙的皮肤上，黑色似墨迹般的东西很是突兀，然后，那一团黑墨开始分散，颜色也越来越浅，慢慢汇成了细长的条状，最后，拼成了一条藤蔓的形状！
“这是？”看到冥颜脸上的紫藤，绕是一向漫不经心的柳弦也不由得大惊失色，眉心一紧，不由得低呼道，“那个人的……”
“什么？”看着柳弦的神色，冥颜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的时态，柳弦赶紧整理了下情绪，娇媚的脸上又染上了那食骨的媚意，避重就轻地绕过冥颜的问题，“应该是与水的反应作用，待会干了就会消失的，不用在意。”
冥颜看了看他，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也没有深问，“你留在这，我一个人进去。”
慢慢踱步进入地牢，步履平稳矫健，冥颜的心情却一直如海涛般无法平静，黑色的眼眸如暴风雨来临前般的压抑，却还是泄露了深处难以掩藏的期待和喜悦。
他终于做到了，终于，踏进了这座地牢！
走了一会儿，他在最深处的一座石门前停下，石门上，两只狴犴张牙舞爪，威严而敬畏。
冥颜轻轻抚摸着眼前的石门，动作轻柔，就像在抚摸情人一般，一万年前，他就是在这座石门前倒下的。为了被关在石门后面的那个人，他不惜挑起神魔二界的战争也要将他救出。可惜当时的自己力量不足，在加上当时的天神暗算，自己就在这石门前被迫停住了脚步。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可以打开这扇困扰自己上万年的石门，然后，见到令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记忆中，喻风的笑，依旧是那么纯洁而飘逸。
伴着冥颜那激动的心情，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风，我来接你了……冥颜的脸上洋溢出激动的笑容，眼中的幸福满得似要溢出一般。
石门敞开，里面事物依旧，却没有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怎么可能？！
冥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等了一万年，原以为终于可以如愿和他在一起了，却还是……俊美的容颜一片苍白，黑色的眼眸带着绝望的悲哀和惊恐，惊慌失措地跑进去四处查看。
没人，没人，真的没人？！该死！
不可能啊，当年明明是关在这个牢房之中，这扇门除了天神和他谁也无法打开，那人呢，人究竟去了哪里？！
冥颜的心情很乱，左脸也开始传来不知名的灼烧感，他却无法顾及，只知道静静地走到原来那人睡的那张床上，拿起床边放着的衣物放在脸颊边轻轻摩梭着，仿佛还带着那人风一般的气息。
一瞬间，银光起而落下，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入了冥颜后颈的彼岸花之中。
鲜血如绽放的曼珠沙华般喷涌而出，溅在地上，红梅点点。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他早该料到的，自己为了那个人可以背叛全天下；那么，身为他的儿子，一个体内流着他一半血的人，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也可以背叛自己的父亲。
那个把匕首狠狠插进自己后颈的人，就是他的儿子——天狼。
这就是他的结局么？背叛了父亲的人，最终被自己的儿子背叛……
“父王，你沉睡了一万年，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跟着你一起沉睡……父王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一万年前你已经做错了，我不能让你，再这么错下去……所以，放手吧，安心得……回到自己本该回去的地方。”说完，天狼一把将匕首拔出，落在了地上。
刀身上的一个“风”字，染上了血，显得更加清晰。
那是……
冥颜转身，挣扎着将匕首拾起，小心得像捧着宝贝般端详。锋利的刀身早就失去了原本银蓝的光泽，下面挂着的八面菱形玉石也缺一块角，但冥颜认得，这是那个人的匕首，也只有那个人的匕首，才能夺走自己的性命……
他在么？他还在这里么？！绝望的眼神霎时充实光彩，无视颈间涔涔流出的鲜血，仿佛刚刚被刺一刀的人不是他一般。
冥颜半跪在地上，鲜血不停地从颈上流出，染上玄黑的衣，像是朵朵妖娆绽放的红梅般艳丽，银色的发散乱的垂落在肩上，带着一种绝望的凄美，黑色的眼眸如玄玉一般，融合着期望和绝望的色彩，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石壁，只期望，能看那人一眼。
可是，直到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不清，直到冥颜不甘心地倒在地上，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却依旧没能出现。
真的……好想……再见你一面……
隐忍了上万年，为的就是能救出你……
可为什么，我按照约定来救你了，你却不见了呢……
风，
你在哪里，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为什么……救我？】
【因为喜欢你啊！】
【喜欢……是什么感觉？】
【就是，不自觉地很想保护你。】
【那，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
【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为什么？！】
【我是神，你是魔，硬是结合，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又怎样？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就够了！】
…………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找到你，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会找到你。】
…………
过往的种种如影画般在冥颜眼前掠过，那张熟悉的脸，仿佛就在眼前，可是伸出手，却无法企及。
哈，哈哈……
冥颜干笑两声，狂妄的笑声中带着无奈的悲凉和绝望，口中猛地涌出一口鲜血，苍白的脸色似风中残落的枝叶，仿佛一触即碎。
我始终……还是没能找到你……
我的喻风……
伴随着绝望的笑容，冥颜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上发出最后的哀鸣。
空旷的牢房中响起突兀的脚步声。
“为什么，现在才进来？”天狼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尸首，黑色的眼眸中，隐藏着深深的悲哀。
柳弦盯着地上冥颜毫无生气的容颜，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但很快又被悲伤所占据，“你，终究还是动手了……”
“如果你早一点进来的话，也许……就能阻止我了。”
“你有心杀你父亲，任谁来都阻止不了。”柳弦走到血迹旁边，蹲下了身，将冥颜的尸首拥在怀里，紧紧地，似是要埋入身体一般。
看着柳弦眼中满目的哀伤，天狼只是静静地在旁看着，并不打扰，哀伤和宁静，霎时充斥了整个小小的空间，许久之后，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顿了下，道，“你，很爱我父亲吧？”
闻言，柳弦似是不屑地笑了起来，苍白的笑容，带着无力的哀伤，似凋残的落花，在墙角低低地哭泣，“呵，就算爱又如何？你父亲的心里，早被另一个人填满……”
天狼走到门口，驻足，扬起头望着那片灰白的天空，“不恨我么？我杀了你爱的人……”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因为救了自己，所以心怀感激；因为杀了重要的人，所以要血债血偿，这些都是最自然的反应，却不是最正确的反应。我们之间，已经不能简简单单地用爱或不爱，恨或不恨来解决。你还小，是不会懂的。”轻轻地吻上了那张不再温暖的朱唇，玉手攀上脸庞，轻轻地抚摸着沉睡的容颜，额头，眉毛，眼角，下颚，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似是要深深烙印在心里一般。
天狼转身，凝视着柳弦，“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么？”柳弦轻轻地将冥颜放下，捡起血滩中的匕首， “你父亲他，之所以想复活，是为了完成一万年前的遗憾。如今，虽是没有找到想见之人，但总算是走得死心。而我，也会去陪你的父亲……”匕首被高高举起。
“等一下！”天狼赶紧冲过去扣住柳弦的手腕，黑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惊慌。
“这么紧张干嘛？”看着天狼苍白的脸色，柳弦得逞般戏谑地笑了起来，只是那艳丽的笑却掩盖不了心中的悲哀，“放心，我不会自尽。一万年前没有，现在也不会。只要我心里还放不下那个人，我就无法自行了断。”
说罢，仔仔细细地将匕首拭擦干净，放入怀中，然后重新将冥颜抱在怀里，决然而去。
天狼蹙了下眉，他原以为柳弦会和他打一场，但是没有；他以为柳弦知道父亲死后会尾随而去，但也没有。
他留给天狼的，只是一个淡漠的背影。
有些孤寂，有些哀伤，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愁……
走出地牢，发现天神和火神已经在入口处，大批的魔物皆被降服。
天神走上前，嘉奖了天狼一番，为他此次的战功封他为神。
天狼婉言拒绝。
他，还是做他的侍官比较好。
至于眼前这个出现时机如此恰到好处的天神……他的底细到底有多少谁也不得而知。
也许，自己也只是别人棋局中早就准备好刺王的一个棋子。
罢了罢了，他只希望，自己弑父的行为，能让那个人……从命运中解脱。
天山，依旧如往常般平静而安宁，绿色的风，带着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所有的悲伤，所有的哀愁，皆被抛置脑后，剩下的，只有那淡然的风。
吟泽沏好茶放在桌上，看了看站在窗前的萧尘，不解地问道：“师兄，怎么一直看窗外？”
“没什么。”萧尘没有转身，依旧盯着远处，那目光，似是穿越了千山万水，凝视了千年万年，冷淡的语气却没有改变，“只不过，有个故友，仙逝了……”
“故友？”
“是个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略显苍白的脸上，一滴泪，却不自觉地落下。
“需要去拜祭么？”
“不必了。”萧尘轻轻抹掉落在手上的泪痕，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平淡，“很久没见面，所以也不是很熟。”
吟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萧尘，好像变得很陌生，但他又不敢多问，只能这样痴痴地，看着萧尘的背影发呆。
窗外，绿意正浓芽出透，风拂低就褪红裳，芳心无意随流水，半池春水空叹休……
…………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