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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 季云弈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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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弈其实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素来是文臣世家的季家居然出了一位武将，而且竟然还是女将。
他小时候觉得云萝又乖又软，天天跟在他和云舒身后喊着哥哥姐姐，声音软软糯糯，脸蛋圆圆，可爱的要命。虽说小时候是调皮捣蛋了点，是更会折腾人了点，但从来没有想到她长大后居然成为了年纪轻轻就有显赫战功的巾帼女将。
“嘶——”季云萝皱皱眉头，“小夜，你这是什么药？疼死我了。”
祭璃夜为她扎好绷带：“化骨膏。”
季云萝浑身一震。
“开玩笑的。是生肌散，加了一点白芷、紫河车之类的草药，可以慢慢淡化疤痕。”祭璃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二姐，你一个女孩子要细心一点，不要总是受伤。”
季云萝撇撇嘴：“又没有多严重。”
“是啊。”祭璃夜似笑非笑，“但我不觉得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在厨房学做饭时搞得自己浑身是血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
“都说了我是不小心才划伤自己啦！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鸭血不是我的血啊！”季云萝嘟囔，“我哪知道菜刀用起来和战刀差别那么大嘛……”
祭璃夜面无表情地想，一定要让大哥辞了敢让二姐进厨房的厨娘。
毕竟季云萝可是连在厨房生个火都像是在点炸药的女人啊。不想要命了吗。
“行了。这几天不要沾水，不要剧烈动作，很快就会好的。”祭璃夜整理好药箱。
季云萝兴趣缺缺地趴在桌子上，含糊着不肯应声。
“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嫁的出去。”祭璃夜颇为嫌弃地看着她。
季云萝还来不及争辩，一道温润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谁要嫁人了，云萝？是你还是云舒？”季云弈微笑着将手里的糕点盒子放在桌子上，“来尝尝，聚芳斋刚出炉的五色糕。”
“才没有，大哥你别听小夜胡说！”季云萝嘟嘴，“姐姐一定要比我先成亲才可以！况且……况且我都还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呢。”
“别担心，我们云萝又聪明又漂亮，还会……呃，还会武功，一定可以遇到一个好人家的。”季云弈选择飞快地略过某些因素，笑眯眯地说。
祭璃夜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随手拿了两块糕点：“大哥，二姐的伤没什么问题，盯着她别沾水别激烈运动就行。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小夜……”季云弈轻轻喊了一声，“还是，不能留下来吗？”
祭璃夜沉默了一下，有点不敢看眼前兄长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的内疚和期望：“嗯……嗯，那个，这几天有一批新来的药草需要清点整理，所以我还是回去比较好。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那……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嗯，大哥，二姐，你们早点休息。不用送，我先走了。”
望着那一袭白衣上淡色的刺绣消失在院落拐角，季云弈微微叹了口气。
季云萝一下子也失了胃口，把咬了半块的糕点放回屉子里：“大哥，小夜还是不愿意回来住，他还是不喜欢我们吗？”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季云弈摇摇头，眼底有些哀伤，“小夜他……他现在这样很正常。即使他现在正在努力想与我们亲厚起来，但他心里依旧会有顾虑，我们应该尊重他的想法，毕竟……毕竟当年是季家亏欠了他。小夜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尊重他。等他自己想通了，真心愿意回这个家就好了。我们已经等了他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再等下去。不是吗？”
季云萝忧郁地戳了戳纱布，不小心用力过猛疼得自己倒抽一口冷气：“爹也真是的，当年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呢？”
“不许胡说。”季云弈有些严厉地敲敲她的头，“爹当年做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老人家已经去了，那就是上一辈的事情。我们现在能做的，就等小夜回家，把他这些年本该得到的疼爱，加倍补偿给他。”
季云萝望着她的大哥，眼底亮晶晶的：“好。”
祭璃夜走出季家宅邸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暗，神流从暗处无声无息地走出来，将一件披风搭在祭璃夜肩上：“宗主，天凉，注意身体。”
“嗯。”祭璃夜将药箱递给他，“那批从江南来的草药怎么样了？”
“回宗主，已经到了旭东。”神流紧跟在他身后，“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后便可抵达安溪。”
“到了就派人送去给炼丹阁，然后把我书桌上的药方一并给他们，半个月后去取药。”祭璃夜吐出一口气，略显疲惫地揉揉眉心，“师父他怎么样了？”
“每天都有宗内弟子伺候着。但是老宗主的情况不容乐观。”神流如实答道，“樱谷主说，老宗主……很有可能撑不过今年夏天了。”
“现在才初春呐。”祭璃夜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樱华也真是不会安慰人。都不打算骗骗我吗。”
“宗主……”神流担心地有些无措，“樱谷主是怕您到时候伤心，所以、所以才让属下说了实话——”
“我知道。”祭璃夜瞥了他一眼，“你紧张个什么，她的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们都是为我好，我清楚。我只是舍不得师父走，我都没有好好陪过他啊……”
神流默然无语。
祭璃夜幼时就被季家抛弃，只因被查出他是季家的小妾与他人私通后所生的孩子，并非是季老爷子的亲生骨肉。季家也算朝廷中有地位的书香门第，怕这个孩子养大之后被人发现会坏了季家的名声，季老爷子一怒之下将母子二人一并赶了出去。而妾氏投靠情郎未果，羞愤之下悬梁自缢，留下季云夜一人无依无靠，差点因流浪而死。也恰逢当时药王宗的祭璃老宗主为了寻找一味药材来了安溪，治好了他之后看他很是可怜，心软就带他回了药王宗。
季云夜自正式拜师之日起就随了老宗主的姓，在老宗主的细心教导下逐渐成长为一代名医。
这些都是神流作为暗卫之首不知道的事情。他只知道宗主似乎与安溪的季家关系不浅，毕竟宗主时不时会上门去替季家的人疗伤。
祭璃夜在接手了药王宗之后才听说季云弈一直命人寻找他，多年来从未放弃。他印象中温柔的哥哥姐姐们都待他很好，当年稍微懂事了的季云弈甚至拉着两个妹妹跪在季老爷子面前为他求情。虽说没有结果，但他想起来的时候仍是感激。
祭璃夜在几番犹豫之后还是独自前去与他们会了面。
得知季老爷子早就驾鹤西去，现在是季家的主母在管事后，祭璃夜心里有种很复杂的滋味。
当然彼时他正手足无措地安慰眼眶红红的大哥季云弈，替已经哭晕过去的大姐季云舒把脉，还要防止豪迈的二姐季云萝把眼泪鼻涕糊在他的衣服上。
真是忙得非常糟心。
一番折腾回来后吓得神流甚至以为宗主遇到了一整座山的强盗。
不然凭宗主的能力就算打不赢也可以下药毒到他们不举，怎么会弄得衣衫不整（似乎袖口还缺了一角？）像被打劫过似的。
祭璃夜虽然还不愿意回到季家，但他也真的非常开心他曾视的亲人依旧视他为家人。
所以暗卫们都被宗主罕见的微笑吓得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等师父安心走了，可以的话，以后就多回去看看吧。祭璃夜这么想，唇边再次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