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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相遇在夜晚 我这一病, ...

  •   我一路北上,走走歇歇过了近两个月才到达我要去的乡原镇附近一个小村庄。这小村庄大概人口并不多,入夜后大家都熄灯歇息了,只稀稀疏疏地看见几家隐约透着亮光。

      我原打算像往常一样在马车上歇息,马车很大,宁大哥考虑得很做到,不仅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垫子和棉被,还装备了一些书籍和生活用品,更重要的是包袱里装着足够我不愁吃不愁穿的银子。

      我驾着马车在村子里兜了一下,想找个客栈投宿一宿,赶了一天的路,总希望能舒舒服服地泡一下热水的。

      可是,这个小村庄似乎没有客栈,我驱车走了一会儿也没见到可以投宿的地方。看着不远处一户还透着亮光的人家,我一番犹豫后还是决定上去碰碰运气。

      “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敲了敲那户人家的门问道。

      “谁啊?来了。”里面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眼前突然出现的高大黑影让我一愣,因为那人背对着光,一时没看清他的面容,不过他站立在我面前的的气势还是吓了我一跳。

      我自小到大都极少出门,接触的人大都是文质彬彬的书生公子,却不知道还有人能长得这般高大魁梧。我大概目测了一下,那人的个头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身形有我两三个那么大,看起来颇是吓人。

      “请、请问有什么事吗?”他说。

      我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就向后退开半步:“我、我……我是想请问一下你这里方不方便让我借宿一宿?”

      “方、方便,你进来坐,我给你收拾房间。”他说着把两边的门都打开,然后转身到屋内搬了一张凳子示意我坐下。

      我很是受宠若惊,我们两人的角色似乎颠倒了吧?

      看着他热情款款,我实在不好开口拂了他的好意,更何况我其实需要一个休息之所,只好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忙里忙外地将床上的东西迅速整理好,然后从床上抱出一床干净的被子枕头。

      等一切整理妥当,他回头对我笑着说:“好了,今晚你就睡这里吧,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

      这人还真和他长相一样憨厚老实,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他却这般帮我,我很是踌躇:“那个,谢谢你,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煮一些热水?我想洗一个澡。”

      “你要洗澡?没问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给你煮,很快就好。”说着他就往外面走去。

      我独自坐在屋内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可是即便是生火煮水这般简单的厨房活儿我却也是半点不懂,就是到了厨房也只会添乱子。于是,我起身打算到外面的马车上拿换洗的衣物,顺带将马车安置好。

      拉车的两匹马很是温顺,根本不用担心它们会突然暴走。我解开它们的绳索把它们安置在院子的角落里,然后拿齐需要的衣物便往屋内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迎面跑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我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不能经历大惊大吓,现如今被这么一吓,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诶,你怎么了?是不是撞到哪里了?”

      原来是他。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然后感觉有人拦腰将我抱起。我本想开口拒绝,但是,等我缓过气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放到了床上,背靠着枕头倚在了床头上。

      “来,喝口温水,等一下我去请大夫来帮你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真是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说:“我没事,你刚才并没有冲撞到我,大概是我这些天赶路有些累,休息一下就好,不必去请大夫了。”

      “可是……”他看着我似乎十分为难。

      “我真的没事,你无须担心。”见他是真的关心我,我不由得又是一笑,转移话题道,“刚才见你脚步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我刚才进屋没看见你,以为你走了,所以……”

      “原来如此。”我点头表示明了,“刚才见你去了厨房,我便去马车上拿了些换洗的衣服,没有预先跟你打声招呼,是我疏忽了。”

      “不,不,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摆手,却又因为嘴巴不大会说话而显得有些笨拙。

      我忍不住笑了:“我又没责怪你,你何必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何况你是主人我是客,眼下这般倒是我喧宾夺主了。”

      “没,没有。”

      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老实。我原本还有些担心借宿在陌生人家里会不安全,现下看来是我多心了。

      我原想着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便没有问他姓名,如今倒有了几分结交之意。他说他姓张,平日里大家都叫他张家卖伞的。我感觉这样称呼他有些失礼,便叫他张大哥。

      舒舒服服地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现下虽然还是夏天,夜里却是会回凉,盖着被子总感觉硌得慌,辗转到后半夜才因为抵不过睡意睡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听见屋外有人在说话,声音一时高一时低,我头昏脑胀,想醒却醒不过来,实在痛苦又折磨。

      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安静。我挣扎着想起床,可又感觉浑身乏力,伸手摸着床头想找个支撑点,却不想手上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见“哐啷”一声响起,那是陶瓷掉下地破碎的声音。

      我不禁一愣,谁把瓷器放在床头?

      就在我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门“砰”的一声被砸开了,接着就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小南,你醒了怎么不叫我?你现在还病着,大夫说你呆在床上多休息。”

      原来是张大哥。我挣扎着想起身,他快步过来扶着我,并把枕头垫在我背上让我靠在床头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与他高大魁梧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我有种他正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贝的错觉。

      不过,我不是什么易碎的宝贝。倒是被我碰倒摔了一地的黏黏糊糊的粥水,原来我把放在床头的粥碰倒了。

      我带着歉意地看着张大哥说:“抱歉,刚才不小心把你为我准备的粥碰倒了。”

      “没关系,没关系,没伤到你就好,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就好,你睡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弄。”

      “我睡了多久了?”看着外面艳阳高照,我有些今夕不知何夕。

      张大哥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似乎很难过。

      我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说与我听?”

      “我……”张大哥犹豫了好一会才说,“你睡了一天两夜,大夫说你身体底子弱,需要好生调养。”

      “这个我知道。”我不由得一阵好笑,“我这是从娘胎就落下的病根,病了这十几年不也活得好好的?你不必为我担心。只是我这一病,大概得多叨扰你几日了。”

      “不叨扰不叨扰,你要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谢谢你。”我又是一阵好笑,总感觉他每次一紧张就脸红摆手的模样特别可爱,虽然可爱这个词与他的体型格格不入。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倒也真的饿了,吃了张大哥给我煮的小米粥,这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于是就想下地去走走,可是张大哥说什么都不让,而我又不愿让他抱着我出门溜达,最后只能妥协呆在床上。

      我百无聊赖,只好让张大哥到马车上取来书籍,靠在床头上看了起来。

      虽然我宽言安慰张大哥不必担心我的身体状况,但是我心中却是十分清楚,我的身体在日渐衰弱中。

      或许我应该庆幸的,至少不必在病卧床榻之时面对宁大哥担忧的眼神。其实在我心里,最害怕的就是看见他眼底的悲伤吧。但是,我却残忍地在他的伤口上再添了一道伤口。

      我说宁大哥的温柔太过残忍,却不知道其实我才是最残忍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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