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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仓管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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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天气格外好,罗浩这个人时间观念向来强,常年提早到,难得早上跟媳妇多说了几句,早餐都来不及吃就赶紧往公司赶,虽然没有迟到,但也是勉勉强强踩了点。
才刚仓库门口,就看到蹲坐在那儿发呆的鲍子清,许是周末睡得迟,整个人迷蒙迷蒙的,还带着些周一综合症,但是对于时间观念不错的小孩,罗浩还是比较喜欢的,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两眼,见他还不跟自己打招呼,才先开了口,“包子,早上好。”
包子?啊?鲍子清有些迟疑,想了想,才觉察出是在喊自己,赶紧站了起来,“浩哥,早上好。”走近了看,罗浩才瞧见他脸上明显的黑眼圈,在白皙的脸上显得过分清晰,不由关心了几句,见他答得含含糊糊,也只当他是没睡饱,直接开了仓库门领他进去。
不得不说,鲍子清就是个老实孩子。仓库门钥匙向来是归他管的,但是他们在淘宝部那边都是有留着位置的,大部分人都直接往那儿等了,也就他这种老实的,才乖乖在门口蹲着,可怜兮兮的,就像只小动物,罗浩不由想起自己软嫩嫩的儿子,要是长大了能像那子清这样乖巧的倒也是不错,这么一想,不由对这个新来的孩子多了几分好感。
不得不说,鲍子清这种长相的人,再配上一副乖巧一些的性格,确实很有长辈缘。
见罗浩善意地看了自己好几眼,鲍子清努力把飘飞的思绪收拢回来,将背包里的三明治和牛奶拿了出来,“浩哥,要吃点吗?”一双小动物似的大眼滴溜溜地看着人,确实很难让人拒绝,因着早餐确实没来得及吃,罗浩也没好拒绝,接了过来,三两口啃了个三明治,又喝了几口牛奶,才觉得胃实在了。
鲍子清吃东西倒是不快,慢悠悠的,带着些斯文气,这一点和鲍军那完全是两个反差。像陈铭第一次去他们家做客,看着他爹和他,都隐晦地表示长成了两个反差,鲍军性子糙,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把那鲍子清养成了个温润柔和的样子。每每听见别人这么说,鲍子清就觉得挺好笑的,他们家都是放养的,所以他这样的个性,大概是天生的吧。
等他吃完了早餐,罗浩便直接领了他过去点货。毕竟吃人的嘴软,他也不是个脾气太温和的人,但看那孩子乖乖巧巧,认真听着,还拿了笔记记录,便讲的格外细致,林林总总地梳理一遍,又将出货单、入货单拿给他看,教他如何点货,实际登记,以及软件登记,等他大概学会了,又让他仔仔细细地操作了一遍,基本的都学会了,又领着他到货物存放处,告诉他那边是先进的,哪边需要先出,那些是需要清仓的,看他记录得很是清晰,记忆力也挺好,接纳知识的能力也很强,罗浩都要佩服自家老板眼光还不错了,果然说只看脸是在黑老板啊,心里那点儿不好意思连带着让他看鲍子清都格外顺眼。
连鲍子清都觉得,罗浩带着自己溜了一圈,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了点师傅带徒弟的欣慰,对的,还是有出息的徒弟,见这,也不由地送了一口气,好歹还是比较满意的吧,要学的东西多,人一忙起来就差点忘了时间,等鲍子清手上的活稍稍停了下来,就已经中午了。人还没从复杂情绪里回神,秦松的电话已经追了过来。
“喂。小包子?我的午饭呢?”大老板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尤带着点儿戏谑。
鲍子清捏着手机,脸上浮现了一点红,“啊,老板你中午要吃什么?”不知道怎么的,两人的对话反而像是相约吃饭的朋友,罗浩挑了挑眉,直接跟鲍子清挥了挥手,就去厨房解决自己的午餐了。
“想吃什么?呵……童子鸡?如何”也不知怎的,秦松这么一笑,鲍子清差点失手把手机给甩出去了。
“哦,好。”他语气平稳地答应了,便匆匆挂了电话。
手机那端的秦松心里却不太爽快了,想到那人电话挂的这么果断,眼神略微带了些不快,可是想想他镇定平稳中又微微气喘的声音,还有带了红意的脸,便觉得有趣了。
秦松虽只点了一道菜,但是鲍子清还是很对得起厨娘身份的。尽职地做了荷叶包鸡,清炒莴笋,糖醋鱼,又从员工厨房那里顺了些排骨汤。
等他准备好了菜,端到楼上时,秦松果然已经在饭桌上等着了。两人吃饭惯来话不多,眼下他心里还在为昨天晚上的诡异梦境一遍一遍地做着建设,当然不想再看到那张梦中的脸实体化。然而,敌人实在太凶残,秦松虽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确实吃着碗里的肉,盯着对面的他,带着些威慑力的眼神,让人想忽略都没有办法,鲍子清苦着脸吞着嘴里的菜,味道都没识别出了,分分钟觉得在浪费自己的手艺。
“多吃点肉”他恶质地夹了好大一筷子荷叶鸡到他碗中,“以形补形。”言语里带了些辨不太清的温柔与笑意。
鲍子清没克制住,脸红了。
一顿饭吃的磕磕巴巴,但仍是安全通过了。秦松除了调戏几句,却也没说啥,原本有些不安的心情好像也略微平复了几分。其实就像看画报,看片子一样,这单纯就是对美色的欣赏,这么一转换思绪,他又宽面条泪了,这么说来,老板的脸在自己眼里原来是美如画的程度唉,心里七上八下地反反复复,但他还是保持了表面的淡定,在秦松的注视下,收拾完饭桌就落跑了。
由着秦画报的不动声色,鲍子清一通心里安慰之后,也就想通了,不就是被美色所诱惑嘛,只能怪他年轻不够坚定呗,这么一想,好像又觉得不是多大的事了,连下午工作的时候都整个人放松下来了。
鲍子清这个人其实很简单,他太过懒惰,人的很多复杂的想法,他都是不愿意去探究的。原本有些怦动的心情,好像在想明白之后就安静下来了,以至于接到陈铭电话时,也没当回事,就没有跟他说这件事了。
陈铭一毕业,才是真正忙起来,难得给他打了个电话,也恰好是赶在他睡觉前的点儿,两人太过熟悉,对于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习惯,陈铭像是比自己的亲爹还熟悉。
和秦松相比,陈铭的声线是略低清冷的,可是只有与鲍子清说话的时候,那种凌冽的声线才会化作温柔的风,当然鲍子清是没什么感觉的,听习惯了,连好不好听都没什么概念,就是熟悉罢了。
鲍子清是个不大会聊天的人,陈铭也并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但是对于需要主动交谈时,他仍是适应的很好,他简单地说了些近况,又引了鲍子清说了好些话,见他适应这仓管生活适应得还不错,同事也相处得挺好,才表现出些类似长辈的关心,惹得鲍子清不太乐意的哼哼。
等谈话接近结束,那人才状似无意地提了句鲍老爹,说是偶尔去鲍家看了看,那人虽没说什么,但还是挺想他的,鲍子清却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结束了和陈铭的通话,已经到了他往常睡觉的时间了。其实对于来东莞工作这件事,他也是有些挣扎的。鲍子清这样的人,没什么大志向,他更喜欢守在个慢节奏的城市里晃悠悠地生活着,工作紧密的,拼命往上爬的,他反而不大感兴趣,对于自己的家,那种类似于圈地一样的保护范围,他还是有几分眷恋的。
想起那个若有若无的吻,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陈铭的心思,他猜不太透,也不怎么想猜,其实他也是知道,陈铭是隐约知道,他并不太喜欢女孩子,甚至有些排斥的,但是对于陈铭,他并没有这样的心思。
陈铭和他这样懒懒散散胸无大志的人不同,他是合该生存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顶尖的履历,顶尖的能力,顶尖的皮相。那种摒弃了姣好背景仍能游刃有余地生存的人。
他常常觉得,陈铭这样的人,绝对是鲨鱼的个性,而他?怎么着都只是个小虾米,难得的是这样不搭调的两个人居然也凑到了一起。读书那会,那人便常说,如果自己再勤快个几分,或许他是怎样努力地赶不上他的,他总是笑他虽有几分聪明,但是懒。
那人对自己是好,但是朋友这种东西,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也希望能当一辈子。
唉,他叹了口气,忽然觉得现在也不错,回杭州工作的事还是不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