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碧湖结界 ...
-
孽境台依旧如水澐瞳之前见过的那样，黑砂褐土、一片荒芜。只是此番破除结界打开妖界大门的是无尘，想来杀阡陌两界圣君，有人能代劳之事自不会亲自动手。
无尘本为半妖半魔之躯，且相较之下妖性更甚，加之封印解除，妖力早已登峰造极。其儒雅而立，口中念念有词，只眨眼的功夫，面上泛白的皮肤下隐约透出青色纹路，纹路一直延伸到颈项，只一瞬又消失了。
待其又恢复那淡然的童颜时，四周飞沙走石，何其壮观。飞沙纷纷往一个方向转，一时间迷蒙了众人视线。水澐瞳忙护着小夏，忧其受惊，怎知这小女娃，看得目不转睛还连连发出赞叹，面上皆是膜拜的神色。
等水澐瞳再一回神，妖界之门已然耸立眼前，与其说是道门，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一片漆黑且虚不见底，让人心中生出既神秘又不安的感觉。
黑色紧身装束的云牙，俨然一副刺客的模样，带领十来个与其着装相似的部下率先入妖门，其行军之迅速令水澐瞳心生敬佩。
紧随其后，是无尘与小夏，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活蹦乱跳，倒也般配得很。水澐瞳跟在他俩后头，前脚刚跨进那道门便觉一阵晕眩袭来，浑身不适，脚下一个踉跄，幸得杀阡陌单手一揽，接了个正好。
只见这亭亭身姿一闪，二人已在门内。说也奇怪，这水澐瞳双脚刚一着地，方才那种晕眩的感觉荡然无存，忙抬头望着身旁的杀阡陌，一脸迷惑。
杀阡陌依然气定神闲，携水澐瞳不紧不慢前行。这妖魔两界的虚空通道并不长，只一会儿便到了头，展现在眼前的是令一番景象。
放眼望去皆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枝条藤蔓蜿蜒缠绕，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神秘。此处林木高耸入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投射下来不再耀目，甚至显得有些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林木香气，似乎闻多了会醉一般。
水澐瞳心中纵有万般猜想，也没料到妖界竟是这般生机勃勃的景象，不由得感叹：“此处甚是美丽！”
“美，却处处暗藏杀机。”杀阡陌将“美”字刻意拉长，语气带着不屑与慵懒。
水澐瞳闻言忙收回目光，转过脸看向身旁的杀阡陌，怎想这一眼四周一切顿时万般失色。此时身旁的璧人，已然换了一身装扮，深金色长袍外披着一件浅黄色的纱质羽衣，用一条材质细腻的腰带束紧。平日里自然垂落的紫发中有一小缕正用丝线发带松松系起，只这一个小点缀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阡陌，你是何时换的长袍？为何我全然未有察觉？而且还这般……”水澐瞳不由得脱口而出。
“这般如何？”杀阡陌眼角略微上扬，用一种几近魅惑的神情注视着水澐瞳，“澐瞳是要夸赞本君的美吗？”
水澐瞳频频点头，“澐瞳从未见过阡陌束发，没想竟如此之美，着实令人眼前一亮，纵观六界当真是无人能有此等美貌。”
杀阡陌听在耳畔，嘴角的笑意悠悠绽放，连他自己都不曾料想，从水澐瞳口中而出的赞美听起来竟如此悦耳美妙。
“本君自知有迷倒众生之美，但澐瞳的溢美之言入耳总是特别称心。密室里本君的长袍被丹药气劲划破，此等瑕疵怎能容得。方才无尘在大开妖门之时，火凤给本君送了这套行头，入得妖门虚空漆黑，故而澐瞳未察觉。”
言者一脸淡定，听者却瞋目结舌。“火凤？阡陌是说神鸟火凤会帮你挑选袍子？挑得还如此称身？”
杀阡陌掩面而笑，靠近水澐瞳的耳畔，气息轻柔地呢喃耳语。“既然火凤选袍如此离奇，这差事往后就交由澐瞳替代之！”
水澐瞳的脸瞬间红透了，一来是这醉人的气息，二来这挑选衣物之事如此亲密，水澐瞳愈发参不透杀阡陌的心思。
“单护法被困生死未卜，阡陌还有闲心开澐瞳的玩笑。”
杀阡陌闻言神色未有改变，极其笃定地说：“你们都太小看单春秋了，他为本君护法多年，琉夏遭劫之后，七杀对外的战事都是他在张罗，不曾有失，靠得可不光是本君的名号，况且若他大难临头本君自会知晓，澐瞳无需忧心。”
水澐瞳虽不知杀阡陌与单春秋之间有何羁绊，但见杀阡陌如此肯定，想来单春秋或许真是安然无恙的，便也不再多问。
说话间，众人已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眼前出现一处幽深的山谷，山谷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湖。湖水碧绿，映衬环山，湖光山色，相得益彰。
水澐瞳还未回过神来，便见云牙忧心忡忡地问无尘。“已往西到妖界尽头，并未见莫离之城踪迹，方才难道我们走岔了路？”
无尘未抬眉，目光始终盯着平静的湖面。片刻之后，冷冷开口。“城池就在这湖面之下，准备破结界。”
无尘担心真气破界会遭反弹，小夏毕竟刚重生，恐难以躲避，便命其退至杀阡陌身旁。
岂料杀阡陌凤羽扇一挥，一脸君临天下之姿，语气冷若冰霜。“都给本君退下，单春秋的生死只有我能决定。”
众人被其语中杀气惊出一身冷汗，纷纷四散退开。无尘看了一眼杀阡陌，一言不发地抱着小夏，往水澐瞳的方向走去。没有人看清杀阡陌手中的凤羽扇是如何凭空出现的，也没有人能猜透为何方才还一脸慵懒的圣君瞬间杀气逼人。但水澐瞳心中明了，杀阡陌与单春秋主仆情深，此番被困虽其面上淡然，实则心中杀气暗涌。无论是琉夏、无尘还是单春秋，但凡是他在意的人，他都倾力护之，难怪那么多人都愿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相较所谓正道的仙界频频出现祸害同门之举，魔界似乎反而更单纯一些，想来这正邪确非出身可以决断，正邪更在于心，且一线之隔。魔君杀阡陌此等纯粹心境何其迷人，水澐瞳对他竟有些心疼。
正寻思着，便见杀阡陌已只身一人站立湖前，距离颇有些远，但如此颀长的身形且黄纱披身，俨然一副君临天下却如梦似幻的气场。手中凤羽扇一挥，整个人腾空而起，悬于湖面上方，右手一个运气横扫激起湖面千层波澜，继而急转倒吸，湖中一阵气浪朝他汹涌而去。
水澐瞳看得胆战心惊却参不透杀阡陌为何不按常理打散结界，反而用真气直接吸收气浪，如此引火自焚之举令她再也按耐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往杀阡陌的方向而去。幸得无尘眼疾手快，将其拦下。
“别过去，若被其真气卷入，加之气浪相触，飞灰湮灭也就转瞬之事。”无尘一边死死拽紧水澐瞳的手臂，一边出言呵斥。
水澐瞳仍欲挣脱往前，开始有些语无伦次。“阡陌此举意欲何为，瞧那结界气浪一副将其淹没之姿，无尘你不去相助，倒还来拦我，速速放开。”
无尘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微微一笑，指着杀阡陌的方向，从容而语。“水澐瞳，你果然修行尚浅，看不出玄机。这湖中结界乃莫离所造，为的是迷惑众生，封其去路。误入之人皆难辨方位一直原地打转，进不得，出不得，直至困死湖中。那妖王所派军队正是着了此道，纷纷消失无踪。阡陌此举并非铤而走险，莫离的结界在杀阡陌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那气浪劲道小得很。瞧，杀阡陌全盘吸收且气定神闲，莫离迷湖结界不攻自破，他真是令我不得不叹服。如今我倒要忧心莫离的安危了，但愿他未动单春秋分毫，否则恐怕杀阡陌真会将其城池夷为平地。”
水澐瞳受此点拨，终于明白杀阡陌的用意，见其缓缓落于湖前，悠哉地扇着凤羽扇，心才算放宽，向无尘做了个感谢的手势。“想来是澐瞳多虑了，应更信任阡陌的千年修为才是。”
结界大开，依旧是云牙带头潜入湖中，杀阡陌则回到水澐瞳身边，牵起她的手缓缓步入水中。起先水澐瞳还担心自己不熟水性，岂料牵着杀阡陌的手在水中也如平地一般自若，见其他众人皆需闭气，顿时明白这与之前落雪不染如出一辙。
下沉一段，便从湖底脱出，进入到另一个境地，此刻的湖水已悬浮在顶上，俨然一个碧绿的入口，飘于空中一般。众人环顾四周，显然谁都没进过“莫离之城”，好奇之心难免之。此地空气朦朦胧胧，一切事物若隐若现看不真切。石板青砖的地面长满了厚厚的苔藓，有些许湿滑，两边尽是矮小的植株和叫不出名的菌菇。
杀阡陌望着面前的石板小径，一脸肃然地问：“无尘，此处已是莫离之城？为何本君觉不出那幻梦之感？”
无尘牵着小夏的小手，走在队伍最前头。“此处只是通道而已，城门就在这通道尽头，随我来。”
众人紧随无尘身后，默不作声行前。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碧湖结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