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泪》晩凉天月

60、无忧莫桑（七）

　　“莫桑，你还没举行尚衣礼吗？”酒楼里，雪妍咬着一只青菜问道。
　　“桑桑，吃排骨！”接下牧风递过来的排骨，莫桑抬头，“什么尚衣礼？”
　　“就是师傅主持，同门的师兄师姐做见证，举行的拜师仪式。”浪花解释道，“简单点说就是换衣服，把便装换成正式的服装。”
　　“我不知道。”莫桑想了想，无忧没给她说过这件事。
　　“牧风学长，你和莫桑是一个师傅，你知道为什么吗？”
　　牧风嘟嘴道：“冰块脸不在学院，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莫桑姑娘。”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莫桑抬头，见那日跟在欣然旁边那个始终抱着本书的女孩站在旁边，想了想，她是叫兮镜吧？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兮镜转了转手中的笔，见莫桑没有反对，有些尴尬地开口，“如果你的父亲是金风眠大长老，那么你的母亲是谁呢？”
　　莫桑闻言，神色大变，雪妍又一次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强烈的寒气。兮镜也有些吃惊她的反应，解释道：“很抱歉，我查了很多资料，发现金风眠大长老似乎不可能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女儿。”
　　“不许欺负桑桑！”一片寂静中，牧风突然挥掌推开兮镜，死死挡在莫桑面前，冲着所有人大吼，“你们都不许欺负桑桑！”
　　角落里，乌彧降抓了抓头发，问对面摆着大字的后帝劫，“牧风上次这么玩还是见着无忧的时候吧！”
　　后帝劫忍不住笑了笑，无忧比他们都小，拜师自然比较晚，那时候牧风也是这样缠着他叫“忧忧”，被无情地火烧无数次，拍飞了无数次，再加上无忧一举把他和乌彧降一起困在结界里三个月，牧风终于虐得死心了。
　　乌彧降又道，“不过他这次是不是玩得太过了吧！”
　　“半真半假。”后帝劫勾了勾嘴角，他很是期待莫桑的答案。

　　莫桑起身，拿过兮镜手上的书，淡淡道：“尽信书不如无书，有些东西是查不到的。”
　　顿了顿，转身向着所有人道：“我从未说过我父亲是金风眠。”
　　声音不大，正好传遍酒楼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酒楼再次安静了。

　　走出酒楼，阳光下，无忧正含笑等着她，见她出来，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好听的声音响起在耳边，“莫桑，现在可以哭了。”
　　莫桑闭眼，感受着无忧清爽的温暖，眼角有泪流下。她似乎已经快三百年没有哭了。
　　“桑桑！”牧风追出来，见莫桑正在无忧怀中，肩膀颤抖着，无忧抬头对他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牧风识趣地拖着后来的雪妍和浪花进了酒楼，在酒楼门口设下结界，谁也出不去。
　　许久后，莫桑抬头望着无忧，缓缓开口，“无忧，我没有父亲，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无忧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伸手拭去莫桑眼角的泪水，笑着道：“莫桑，你是莫伤啊！”
　　莫桑点点头，微微一笑，离开了他的怀抱。可是，无忧，你知道吗？无忧才能莫伤啊！
　　很多年以后，无忧回忆起那日莫桑的笑容，总是心痛得喘不过气，他明明离真相那么近，却没有去探寻。如果当日他有勇气问一句，那么后来那些事也就不用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