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一寸，北寒一尺》廖青青

51、第 51 章 刘染染最

　　刘染染最后还是没有瞒着他们几个。把班主任跟她讲的话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他们听。
　　杨莺云里雾里了一个下午也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莫铭律开始听着的时候眉头还是放松的，听到了最后眉头都皱在一起能夹死蚊子了。
　　“染染，我怕学校的领导会多事”
　　“你说，这Z大的校长是什么意思啊，他们Z大都是这么拉拢有才华的人的吗”
　　“染染，真好。你没有走”不然啊，我真担心我会追不上你的脚步啊。
　　真好，你没有走到我追不上的地方。
　　刘染染笑了笑，把手上的书合了起来。声线干净，声音柔和“我们说好要一起去B省的，怎么可能会去Z省那么远的地方呢”
　　我们说好了要把对方的成长轨迹捆在自己的轨道里的，我怎么可能。偏离你们那么远呢。
　　刘染染的追求，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人。
　　赵默是里面最理智的，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他们说完才开口。
　　“染染，你放弃这个机会会后悔吗”毕竟是Z大啊。
　　莫铭律没想到那么深层次的问题，听到赵默这么问，眼神都突然暗了。直勾勾的盯着刘染染，深怕刘染染嘴里吐出来一个“我不知道”
　　刘染染似乎是感觉到了莫铭律的不安，用手磨蹭了下莫铭律的手背。眼角带笑“我觉得，一个Z大远不能跟一个国比”
　　“两个人的关系靠一个人的努力是没有用的”
　　“所以，我想跟他一起努力”
　　“后悔什么，离开你们才会后悔吧”
　　赵默笑了笑，伸手出来摸了摸刘染染的头发，但也真的只是摸了摸，没做停留很快的就缩了回去“你自己不后悔就好，毕竟，我们不能代替你做决定”
　　杨莺拉着刘染染的手，紧紧的扣着。几乎是很小声的很小声的说着“染染，染染，染染，陪着莺莺吧”
　　染染陪着莺莺吧。
　　杨莺陪着刘染染吧。
　　互相陪伴走过漫长的人生岁月吧。
　　似乎是坚定了信念，刘染染固然心软，却也敌不过莫铭律，杨莺，赵默，林亚这四个人在她心里的位置。
　　刘染染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刘染染，她是这群人拼凑成的阳光。
　　后来无论校长，系主任怎么开导刘染染说Z大如何如何好前途如何如何光明。Z大的校长怎么怎么器重她。
　　刘染染始终语气清清凉凉态度坚决立场毫不动摇的拒绝着。
　　是很好，可是她的目标不在那里，那么再好的地方也跟刘染染并无关系。
　　劝说到了最后，校长见刘染染是铁了心的不去，叹了口气。问了刘染染到底想去什么样的地方。
　　刘染染摇了摇头，语气难得不冷清带着柔和开口“离菱菱深很远，离阳光很近的地方”
　　“校长，真的很抱歉没有替你争取到Z大的名额。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要去那里的想法”
　　微微鞠躬，道歉感谢礼数都圆润得一样不差，却把自己的态度摆得那么明显。
　　“没事，本来就不能强迫人的”
　　“刘染染同学，好好加油。你这样的学生。会有很大的出息的”
　　刘染染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朝着校长露出了难得的温暖笑容，除去了眼睛里的所有冰块“谢谢校长，我会努力的”
　　刘染染后来没有在管过这件事情，不知道那校长最后给了一中多少个名额。不知道是哪些人成了幸运者。
　　刘染染只是一脑子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到了学习里面。高考到了最后的时间，好像所有都在拼了命的跟时间赛跑，跟那些知乎者也，牛顿定律，数学方程式，英语语法。翻来覆去的做斗争。利用排除法一点一点的把重点拉出来，一点一点的细嚼慢咽势必要将所有的经脉都拉落出来。
　　就连吃饭，似乎都成了最奢侈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用最多的时间去背着书。
　　终于，看到前路一片兵荒马乱。而脚步却还是要坚定的大步大步向前踏。
　　一模，二模，散考，小考，周考，月考。
　　资料，重点，笔记，试卷。
　　似乎要把每个奋斗的人压得弯了腰。
　　莫铭律终于感觉到了成绩的重要。在二模分数低过刘染染十几分的时候。
　　收起了平常不在意的摸样，一心一意的投到了高考前的复习里。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又怎么舍得，会拖刘染染的后腿呢。
　　连平常最爱的篮球训练也好久没有去过了。只是钻进书本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他这种情绪最容易带动其他三个人。
　　越是在灯光下学习得久，笔下的字迹就越熟悉。
　　刘一辰还是抱着他的英语发狠的读着，只是已经从一开始的基础语法到了后来那些高难度的词汇，语言，句子，文章。
　　菱深五月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伴随着高三生汗水的复习的往往是教室里旋转着的风扇声。
　　呼哧呼哧。
　　呼哧呼哧呼哧。
　　频繁的为安静的教室添上了声音。像是一个慈爱的老人在旁边为这群奋斗的孩子摇着手中的蒲扇，缓缓的替他们加着油。
　　六月啊。
　　它还是来了。
　　上百万的高三生经历了一次一次考试一次次模拟。
　　熬过无数无数个夜晚，背过无数无数次书以后。
　　像是战士一样踏上了战场。
　　输赢与否，一战定天下。
　　没有人能与你共同抗敌。每个人，都是孤军作战。
　　刘染染穿着校服再一次作为代表站在了高三的学生面前。
　　握着拳放在胸口，眼神坚定，口气利落“我要代表我自己完成一场完美的战争”
　　“我要把磨了十二年的利剑为自己开出一条适合自己脚下的路”
　　“我要全力以赴。我要不亏欠我的十二年，我要问心无愧”
　　“我是一中学生。我是战场上的奇迹”
　　刘染染每说一句，下面传来更加整齐更加宏伟的声音。
　　两千人整齐的宣誓生利落而坚定。
　　像一曲大合唱。奏着完美的乐章。
　　我们壮志成城。我们斗志昂扬。
　　我们要去为我们的未来奋斗了。
　　菱深一中的校服此刻是那样的鲜艳，生生的刺着每一个人的眼眶。
　　那是，最后一次穿着校服开着平常最令人无聊的校总结。
　　最后一次大声的说出来自己是菱深一中某某班的同学。
　　这是，刘染染最后一次看到那样鲜艳而斗志昂扬的一群青春朝阳的人聚在一起。

　　人大概在离别的时候都是很脆弱的。像是一根神经敏感到了极点。大部分人都已经泣不成声。
　　刘染染还好，她知道杨莺也好，莫铭律也好，赵默也好。是分不开的。
　　可是在那个平常一副凶巴巴一脸严肃的系主任，带着微微伤感的语气说着“孩子们啊”
　　“高考了以后，离开了菱深。将来回来了不要忘记回来看看我们这群已经在菱深送走了几万人的老师”
　　“你们还过几年不回来，我们就要老到退休了”
　　“到时候，你们回来都见不到了”
　　突然就觉得眼睛发酸，原来离别来得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残忍多了。
　　在看到台上那个已经老了的老人，弯着有点坨了的背，鞠躬说着“孩子们。老师祝你们马到功成”
　　“从此前程一路繁花绽放”
　　终于，这时候眼泪就像是不受控制的从没有关闸的水源地涌到了脸上。打湿了脸上的肌肤。在炎热的夏天里干掉。留下一道道明显的泪痕。
　　粘稠的干裂的粘在脸上。像是来了一场暴风雨，吹乱了平整的世界。
　　刘染染有点难受的抹掉了眼角还源源不断的眼泪，抬眼看了看周围的人。跟她一样泪眼婆娑的人不在少数。
　　广播站响起了每天中午都会听到的熟悉的音调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午夜的钟声
　　敲痛离别的心门
　　伴随着吴奇隆缓缓流出的声调，学生慢慢的转身，走向去高考考点的车上。
　　年纪主任还微微弯着腰，只是那时不时抬起抹向眼睛的手臂还是出卖了他故作坚强的情绪

　　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
　　我知能让眼泪留在心底
　　面带着微微笑，用力的挥挥手
　　祝你一路顺风

　　刘染染跟随着人潮慢慢的走出了这个操场走出了这个再也回不来再也不会有的校会总结。
　　忍不住想着，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在中午吃完饭后在从广播里听一次祝你一路顺风了吧
　　刘染染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回过神来就发现杨莺眼睛红着，神情隐忍着紧紧抓着她的手。
　　刘染染用大拇指磨蹭着杨莺的手背，在人潮拥挤的人流里缓缓的开口
　　“莺莺，这场战争，我们终究还是一起迎来了”
　　“这场离别。我们也终究亲眼目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