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一寸，北寒一尺》廖青青

38、第 38 章 刘染染跟刘

　　刘染染跟刘一辰在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八号了，从外地回来的人都背着大包小包洋溢着对和家人相聚的欢喜，穿过大街小巷。交谈声，欢笑声。充斥着每一次向外收集信息的耳朵。
　　有不少人成群结伴的出来买年货。
　　该给家里的孩子老人添置的新衣服。
　　该准备的烟花爆竹香纸和香炉。
　　该买好的瓜果糖食。都仔仔细细的挑选着。那些糖果铺面前挤满了人。却都笑得欢喜。
　　过年了啊，刘染染自己都忘记多久没有好好的过年了。
　　他们约的地方是菱八附小旁边的奶茶店。不在市中心很惹眼的位置。人没有外面那么多，相比之下，反而有些冷冷清清的感觉。
　　刘一辰找到刘染染的时候。刘染染正在看着外面发呆。整个人心不在焉的样子。入神到刘一辰在她旁边坐下来都没有反应。
　　无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外面人来人往的景象。
　　“哎哎，刘染染，刘染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啊”
　　刘染染回过神，看到旁边的刘一辰先是有点呆。然后才回过神来。笑了笑“我以为那你还会晚一点呢’
　　“怎么可能，我怕你家莫铭律会用眼神杀死我”
　　刘染染听刘一辰这么说乐了。“没事，我今天来之前就跟他说过了的”
　　刘一辰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有点懵住。“哎，染染。说真的，你这样什么事情都依着莫铭律。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啊”
　　“我没有别的意思，毕竟，莫铭律的性格上的强势，我担心”
　　刘染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知道刘一辰没别的意思。“其实吧，开始的时候真的也不习惯。
　　但是，想着忍忍也就过了。”“刘一辰，我想的是白头”
　　刘一辰语文一直就不好。却在刘染染的额传染下也能偶尔冒出几句文艺的词。比如现在，他脑子里就不如自主的被两句话给拢住。
　　“因为爱情来得不容易，所以相守才要相互抱紧不给伤害有机可乘”
　　还有一句，刘一辰却觉得更加适合说自己。“霜雪吹满头，也算是白首”
　　刘一辰不觉得自己悲哀，只是觉得。被自己喜欢的人。才悲哀。谁也不会欢喜自己被一个不善良的人喜欢吧。多么悲哀才会孤注一掷。
　　“染染，你不是来和我聊天的吧”
　　刘染染没有想到刘一辰这么快就会入正题，笑了笑，不知道是无奈还是觉得悲哀。
　　“刘一辰，你知道吗，你就是太过于没有安全感了。但凡有任何事情超出你的预料，或者说，但凡能够威胁到你的东西。你都等不及的。不管结果和后果的去阻止。”
　　“甚至不惜伤害别人。”
　　“可是，刘一辰。你为什么不能等一等呢。”
　　“等一等之后，你就会发现，那些伤害多可以不用存在的啊”
　　刘一辰看着刘染染在他面前很少露出的无奈，心里的意识越来越强烈。像是被人拆穿了面具，羞耻。又像是被人捅破了脓包。更多的是轻松。终于有个人知道你的伤在哪里。知道你痛在哪里。
　　“染染，染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一放暑假吧。我看到她下车，刚好你上车”
　　刘一辰有点惊讶，他没想到会这么早就知道了，顿了顿，不太确定的开口“然后你就记住了”
　　“怎么可能，就只是一个相似度很高的侧影而已”“而且吧，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她了，更加不确定她在不在菱深这个城市里”
　　刘染染看了看刘一辰的眼神，笑了笑“你好奇是吧。”
　　“我不过就是记住了那辆经常在网上首页出现的轿车而已”
　　“那是我妈生日的时候我爸买的”刘一辰想起了家里那辆车。
　　刘染染点点头，继续慢慢的说下去“后来，大概是注意到了。就清晰了起来。就是她。就是你。我当时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打碎了所有的信仰，却又突然清醒了。就好像，梦醒了。”
　　“原来她就在我身边，可。就是不要我”
　　“其实我那个时候是恨她的”
　　“我当时就想看看是谁能拥有我所求都求不到的”
　　“然后高二我们既然就分在一个班了”
　　“你恨我吗。刘染染，你是不是也恨我啊”刘一辰有点不太确定的问，他大概也会害怕刘染染恨自己吧。
　　“说来奇怪，我除了羡慕你，再也没有多余的情愫。不恨，不爱”
　　“你真的，被他们保护得很好”
　　“你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想保护就会尽力保护，想伤害就会彻底的伤害”
　　“刘一辰，你恨我吧”“你一定恨我吧，看上去处处是开玩笑的斗嘴，可你每一次眼神里都恨不得致我于死地”刘染染把话都说出来了，反而都轻松了。笑着带着九分的笃定问刘一辰。
　　果不其然的回答“恨啊，我为什么不恨你”
　　“可能是太恨了，到了最后。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去恨你了”
　　“刘染染，我是孤儿”“是他们领养的”“那一年我八岁了，所以什么都能记得清楚”
　　“我爸跟我妈在结婚一年后还没有孩子。后来到一眼检查才知道。会一辈子都没有孩子”
　　“在一年后就领养了我”
　　“他们对我好，给我吃的，喝的，住的。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以为iziji真幸运，碰到了一对好父母”“我说，刘一辰啊，你上辈子还是积德了的”
　　“然后我就像别人一样，上学，读书。争第一名”
　　“只是，我读书的时候啊，已经比别人大两岁了”
　　“我妈的房间里有一个柜子。从来都是上锁的 ，那是我家里我唯一，看不到的地方”
　　“初三的时候吧，我妈出去了，忘记上锁了。我就去看了一下。是一本相册。可相册里只有一个人。每年大概两张的样子。夏冬。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扎着辫子。到穿着毛衣戴着围巾梳着马尾”
　　“身高一年一年在变，可眼神里却一年比一年清凉”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很多，我爸妈感情太好了。这么多年来连吵架也没有过”“我以为，只是我妈在孤儿院资助的另一个人，因为她每个月的月初都会去银行。有时候，也会是我爸去”
　　“所以高一的时候，看到你在我们学校。我就认出来了”刘一辰笑了笑，把手边的奶茶握在了手里。刘染染在旁边认真的听着，神色没什么波澜。好像听着别人的故事一样。
　　“只是，刘染染，那时候的你。眼睛里，比照片更加冷清。可是很奇怪，杨莺在你身边时，你眼睛里也能如沐春风”
　　“高二分在一个班，我比你还意外。终于光明正大的接近你。对你好”
　　“我想替我爸妈爸妈做他们不能做的事情”
　　“想替他们在他们不能照顾的地方把你照顾好”
　　“所以当我知道你是我妈亲生的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多蠢。你知道吗”
　　“被人一棒子打死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就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当他们两个说要来接你回家的时候我只能站在门外偷听。甚至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刘染染的眼神终于有了波澜，可语气里面还是不清不淡的。“所以你就侧面告诉你发小我的事情。让她不轻不重的忘我的伤口上戳是吗 ”
　　“因为知道我的软肋，所以知道什么力度，什么武器伤着最痛是吗”
　　“刘一辰，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那是你发小的对吗”刘染染迎上刘一辰的目光，笑了笑。
　　“在她来的前几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逛街,那时候，我还以为那是喜欢你的一个女生”
　　“当时真的。不知有难过。更多的时绝望。跟想不通你的动机”
　　“我绝望我护着你你背地里伤我”“我绝望，连放弃了都要被伤害”
　　“直到你爸找到我。我才理解了你的不安跟动机”
　　“可是 ，刘一辰。不安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安全感是来自自己的内心的。你自己不相信自己拥有。别人救不了你”
　　“我拒绝了你爸的要求”
　　“第一，我不会用自己的不幸去铸造另一个人的不幸。何况，不幸这种东西啊，一个人背着也是不幸。两个人背着，却要毁掉多余的人”
　　“第二，我不渴望亲情了，至少，在这么多年人情冷暖之后。我就真的不需要了”“我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想要陪伴的人。比小心翼翼的去拽住那虚无飘渺的亲情真实多了”
　　“我羡慕别人浓烈而细碎的亲情。但是我不需要自己这份。没有任何实质的亲情。这么多年都没来接我。长大了，该受的都受过了之后再来接我。刘一辰，我不要”
　　刘染染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是笑着的。刘一辰在对面看着她，就像是在看着她讲别人的故事一样。不悲不喜，只是单纯的说着自己心里的感受。
　　“你伤我我能原谅你。因为你比我可怜多了”
　　“但是，刘一辰。别去碰莺莺”
　　“这是你欠我的，该还给我的”
　　“我要走了，莫铭律快到了。提前祝你春节快乐”
　　“不要伤人才不会被自己伤。被人伤起码可以自己治疗。被自己伤却只会得到连自己也嘲笑的悲哀”
　　刘染染把桌子上的奶茶喝完，搓了搓手，把围巾带好走了出去。外面有点冷。风呼呼的直往衣服里面钻。但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说不清的热闹喜庆。
　　刘一辰透过玻璃，看见刘染染蹦蹦跳跳的走过街道，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钻到莫铭律的怀里。莫铭律几乎是潜意识的就抱住她，随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最后不知道说低着头笑着在刘染染得耳边说了什么。刘染染假装的踢了他一脚。然后说说笑笑的走入了人群里。
　　有点失神，这样的画面太美好。还好，自己没有毁了他。
　　还好，她的善良终究给他留了一点良知。
　　秘密被公开后，剩下了密密麻麻的无力感。一点一点的吞噬掉刘一辰所有的神经。
　　刘染染啊，多么敏感的一个人。你说，刘一辰怎么会以为自己。能瞒得过她呢。
　　怎么会以为，还能继续一边伤害着刘染染。而一边还渴望喜欢着杨莺。甚至被杨莺喜欢呢。
　　清醒吧。
　　别沉沦了。
　　没有人救得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