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一寸，北寒一尺》廖青青

31、第 31 章 赵默问莫铭

　　赵默问莫铭律“为什么就觉得自己非刘染染不可呢”
　　莫铭律说“我曾经在染染经常看的书上看到过这样子的一段话。你在谁屋檐上方，从窗台扔下一颗南国相思豆，砸在了谁屋梁。她抬头望，你低头看。那眼对望太温柔。以至于僵住了你整个人生。整个春秋冬夏。于是，爱情的声音，就是那颗相思豆砸在房梁上的脆响。于是我的意识里爱情的声音，大概就是。篮球拍在地面上的声音，对方恰好就是染染。没有别人”
　　赵默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莫铭律以前是多么不细腻的人啊，能有这样细腻的文字脱口而出。大概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会越来越像对方的原因吧。
　　赵默跟杨莺走在这个城市的路上。早上赵默早起了，出门买早餐，刚好就见到了杨莺打开房门。有点奇怪的问她。
　　“你们这么早就起了？”
　　杨莺大概也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赵默。愣了几秒钟才说“染染没有起，牛奶忘记带了，我出去买点回来。染染等下起来要喝的”
　　赵默笑了笑。温和得像是一坛冒着热气的温水“铭律也没有起来，一起出去吧”
　　杨莺点点头，就出来了。
　　出来才知道。这个城市的早晨既然是这么慢节奏的。跟晚上的快节奏形成鲜明的对比。
　　赵默看着杨莺的眼神，想了想笑着说。“这个城市的人很享受这种温暖的氛围。所以大多数人倒是挺温暖的”
　　杨莺觉得赵默的声音在这一刻尤其好听，比任何时候都好听。几乎是带着蛊惑一样，不经大脑控制的开口“赵默，赵默，你为什么对染染这么好啊”
　　赵默听着杨莺到后面有点低沉的声音。脚步僵住。
　　杨莺其实说到一半就没勇气了，但是。心里像是有恶魔一样拽着她。强烈的想知道答案。赵默这一僵，杨莺就更不确定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赵默带着飘渺一样的声音开口了。
　　“感情这种东西啊，跟生死一样。由命，半点不由人”赵默的声音好像很难过。杨莺以为他红了眼眶。想走到他前面看一下。却看到赵默回过头来，还是往常的神色，还是眉眼间自身带着的儒雅。笑着说“莺莺，可能染染是我的命”
　　杨莺看着赵默身后的早餐冒着热气，看着赵默安静的却又坚定的神色。
　　脑子里反复的强烈的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好像很难过。可是又心疼。又觉得有点说到她心里的感激。
　　大概，因为。赵默是他杨莺的命吧。
　　赵默转过身买好早餐，跟着杨莺慢慢的往回走着。好像是因为有人能听他说那些话了一样。既然慢慢的跟杨莺说起话来。他说“莺莺，你知道吗，我比铭律还更早。更早。更早的认识染染了”
　　他说“莺莺，你知道吗。我是鼓起多大的勇气，反复的锻炼了多久才假装不经意的跟她说第一句话吗”
　　他说“莺莺，你一定不知道吧。我觉得我配不上染染，后来发现不是配不上。是她不需要”
　　杨莺听着赵默或难过或欢喜的侧脸，听着他仔细的认真的第一次话那么多的听着赵默说着刘染染。
　　“我以前跟你们说，那年的写作输给了染染。所以我就记住了她。”
　　“其实，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输。在我满怀信心的我一定赢得时候输了。所以我记住了那次输”
　　“不甘心的，觉得那个人是有关系有背景的，有黑幕的。我一定是第一名”
　　“甚至，我叫我爸托关系把染染的文章调了出来，我想看看那个人到底写了什么样的文章”
　　“后来，我认输了。心甘情愿，心服口服，甚至。我中毒的觉得。我佩服她”
　　赵默顿了顿，还是慢慢的走着。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既然是带自嘲的
　　“可是，我认输。不代表我愿意告诉别人我认输啊。我从来没输过。我自负，我高傲。我清高。我自以为是。少年得志的人哪有不自尊的。所以就算我佩服她，我的骄傲也容不得我对她有半点服软，只能一味的装成完全不在乎的样子。甚至想着，下次一定要输得不那么惨”
　　“可是，染染再也没有参加过比赛”
　　冬天的早晨有点冷。赵默说话呼出的气都变成了团团白雾。罩得赵默有点不真实。难过得有点不真实。
　　“大概是输不起吧。我开始关注那个叫刘染染的女生的生活里的样子。”
　　“她爱看书，还是青春疼痛系的书，一本又一本，永远比爱看教科书多得多”
　　“她爱朝右边的窗户的方向睡觉，半只眼睛漏在外面，有一天我从走廊走过去，她大概是刚睡醒。庸庸懒懒的样子。朝着这边的方向笑了一下。”
　　“嗯，怎么形容呢。就像见到了真真实实的阳光，纯净到极致，又明媚到极端。就连那双平常漏在外面的眼睛里，都装满了大片大片的暖意”
　　“我输了”赵默盯着手里的早餐笑了笑“可是，这回。我是把自己输了”
　　“莺莺，那一刻的染染。温暖到。我现在想起都觉得心口暖意十足”
　　杨莺看着唇角温柔得没有半点防备的赵默。眼睛比心要酸。
　　“我像是把自己全部的勇气搭进去才敢跟她说一句话。然后匆忙离开。”“不敢多留啊，怕自己会不勇敢，怕自己吓破胆”
　　“她的本子落在我手里，我握在手上，像是握住了整个人生。小心翼翼又独自欢喜，扉页上，刚劲的字迹多像她啊”
　　“她说，她叫刘染染。渲染的染。可是，她明明，是染色的染。在她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把我的人生。染成阳光的颜色”
　　“我说，我叫赵默。沉默的默。默认的默。我默认你。成为我心里的光，成为我的温暖。我默认自己。把自己输给了你”
　　“放假的时候，我装作不在意的把画给她。跟她说，只要向着阳光，总会有花开的，我终究是没勇气告诉她。只要看着刘染染。赵默的世界就是有温暖跟希望的”
　　赵默没有接着说下去了，杨莺以为他不会说话了。却听到了，赵默那么难过，那么心疼的语气“原来，我的太阳。是把自己困成黑暗，把光亮逼出来迷惑别人的，她有那么多难过。明明，她是受伤的伤患啊。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不是她欺骗了我。而是，我既然。忽略了那个长在我心脏里，被层层心脏肉包住的人。多难受”
　　莺莺，你知道吗。染染痛，染染脆弱，染染哭。我都觉得像是从心脏最里层开始翻腾。难受
　　杨莺想，她大概是不知道的，却在抬头看到赵默的表情后。突然就懂了。怎么会说自己不懂呢。
　　“我赵默不爱人的。可是，输给了刘染染”
　　“输得肝脑涂地，输得丢掉原则丢掉底线”
　　“莺莺，染染需要阳光。真正她的阳光。而不是，我这种假阳光，不是我这种。需要她来温暖的假太阳”
　　“输给铭律。我多不甘心啊，为什么，没有等我变成真正的太阳呢。可我始终是愿意的。终于有人做了她的阳光，不用那么卑微而小心翼翼的在黑暗里自我折磨。”
　　杨莺一直看着赵默眼眶带红的跟她说着这样的话。像是入了魔，却看到赵默回过头。认真的低下头认真的看着杨莺，一字一字的开口“我真开心，终于看到有人能治愈她”
　　杨莺想，赵默肯定是很难过的吧。不然，那个一直把情绪控制得很好的少年。为什么，笑得那么像哭。张张嘴，想安慰他。却只能干巴巴的附和他那一句“对啊，感情跟生死一样。由命，半点不由人”
　　赵默听到杨莺这句附和，稍微笑着。把手伸出来摸了摸杨莺的头发。
　　“莺莺，别喜欢一个需要别人的阳光才能温暖人的假太阳。会累”
　　“他没有那种把黑暗留给自己，把温暖分给别人的善良”
　　杨莺跟在后面，头皮发麻。像是无奈却又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叹息“没办法啊，已经来不及了啊。那个人没早点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