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一寸，北寒一尺》廖青青

23、第 23 章 春暖花开是

　　春暖花开是一个太过于完美的成语，刘染染倒是比较啊相信时过境迁这个词，大概就是见过了太多太多糟糕的事情之后，便会开始相信时过境迁之后一切都会慢慢的好起来，能接吻的时候就不要左顾右盼浑身不安，能靠近就别浑身带刺的伤害对方，能拥抱就别自我保护把自己憋在躯壳里，杨莺透过冬天的阳光看着不远处嘴角微微弯起和莫铭律天南地北调侃的刘染染，有点心疼。
　　刘染染在人前活得太好了。太容易满足了，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童话故事，以至于有时候连杨莺都会被催眠掉，忘了刘染染本身背后的阴霾和大片大片阴影。
　　“赵默，染染这样真好看”杨莺忍不住对旁边仔细画画的少年说道，许久不见回音，杨莺觉得奇怪便抬起头看，看到那个少年的笔落在画板上，眼睛却温柔的追随着那个和莫铭律说话呵呵笑的女生，刘染染可能还是感冒没好，说几句话就会低低的咳嗽，莫铭律会一边说话一边帮刘染染拍着后背，赵默的神色眉眼间全都是能化得开水的宠溺，杨莺突然之间在想，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能用这样的眼神跟着自己，把整颗心化成糖一样跟着自己，那么，就算是让她后半生颠沛流离，或者是在后来的岁月里要反反复复的难熬，结痂，受伤，化脓，那也是，值了的。只是，这世间哪里还会有人能温柔的过赵默看刘染染的时候。哪还有一个多余的赵默。抬起头望着这透过云层的太阳，温暖却不刺眼。杨莺想，嗯，阳光真好。
　　“是啊，真好看”
　　带着赵默特有的声音声线的喃喃声传入杨莺的耳中，回过头却看到赵默已经低下头去仔细勾勒那些线条，一笔一笔的勾勒出一个浮夸的，绚丽的，吸引人的画面，把人吸引进去然后走向自取灭亡。如青春一样，如杨莺一样。
　　杨莺绝不会承认自己在一天又一天的靠近中被赵默吸引了的，毕竟她曾经对刘染染说过，不要喜欢赵默，他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人。可是，自取灭亡的不是染染，而是自己。杨莺看着认真沉醉在自己世界里的赵默，都会忍不住的想起那些他笑起来的样子，他安静跟在他们后面的样子，想起，他看染染时那种全世界都温和起来的样子。
　　当刘染染蹦蹦跳跳的走来，而赵默第一时间抬起头，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那瓶小小的中药递给刘染染，声线中的紧张还是那么不受控制“还是热的，染染快点喝了吧”的时候，杨莺难过得想闭上眼睛。
　　恩，大概是阳光太刺眼了吧。
　　“这几天有吃莺莺给的药，别吃这个了好不好”刘染染苦着脸，眼巴巴的看着杨莺，
　　赵默听到这里，递出去的手不自然的缩了缩，想收回来也不是，递出去也不是，只好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失望的说“我只是觉得这种药很增强体质的，你不吃的话，那我，那我、、”赵默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杨莺不紧不慢的开口“染染，吃了吧。大家都是想照顾你，再说中药才治标”
　　刘染染接过药，迟疑了下不知道在想什么，才眼睛都不眨的灌了下去。
　　赵默笑得挺开心“染染，这是药很管用的，我在多给你带几个疗程”
　　说到底，还是会忍不住去心疼赵默的失落和黯然。
　　哪怕，明知道那些失落都不是因为自己。杨莺很多时候看着看着就会像嘲笑自己，笑自己自以为老成却还是败在他赵默手下，败得义无反顾，败得毫无怨言。败得，连自己都觉得，想嘲笑自己的老成。
　　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缺少各式各样的落入深渊的人，也不缺泛各式各样的感情。明明都已经被高三这片大海折腾得筋疲力尽了，还不忘借着喘气的时候，偷偷对别人想入非非。
　　活该落入世俗的圈套，不得超生。
　　第二天，赵默果然如约的给刘染染来送药，站在门外忐忑得像个要上台演讲的新人。杨莺看完书，一抬头就刚好看到赵默站在门外，想着刘染染刚刚复习累到睡着，便起身出去。
　　“染染刚刚睡着了，你给染染送药？”疑问的语句，确是毋庸置疑的语气。
　　赵默抬起头，看到刘染染趴在桌子上，大概是累坏了，一动不动的睡得可沉了。
　　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药，还是那种小小的瓶子递给杨莺“莺莺，让染染别空腹喝”
　　杨莺接过点点头，药瓶上面赵默的温度有点让杨莺晃神。“我知道的”
　　“谢谢”
　　杨莺盯着瓶子看了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自己一样，也问赵默一样“赵默，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少年的身影停下前进的脚步顿住，没有转过身来，杨莺以为他会不回答，会抬起脚步走的时候却听到了赵默的声音“以前吧，骨子里太傲了，遇见谁也不主动。”“但是，莺莺，现在我就想试着对能遇见的人好一点”“就算日后感情支离破碎，回忆也是好的，至少，不会那么后悔了”
　　赵默没有直接回答杨莺的问题，杨莺看着赵默走远了，才想起赵默没有转过身来。看不到他说这句话的神色和表情，但是，那么温和不惊不扰的口气，他表情一定是平静的吧。走进教室，把药放在刘染染的桌子上，想起刘染染早上没吃饭，叹口气，又从书包里翻出来个面包放在刘染染桌子上才自己低头看书，却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脑子里都是赵默那几句话。
　　“我就想试着对现在能遇见的人好一点”
　　“就算日后感情支离破碎，回忆也是好的，至少，不会那么后悔了”
　　很多年的时光，杨莺总会想起那个少年穿着校服，挺直的背，温和的声线说着那句话，可是那时候的杨莺不知道，那事那个叫做赵默的男生最温暖的承诺。
　　惊艳到的时光才叫做年少。穿在身上的校服，是多少年来不变的青葱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