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公主传奇》孟萌潇

6、选后宫（二）

　　果然，能入得选妃殿，参加选妃宴的人均是高人一等。入宴的男子要么英姿飒爽，俊逸非凡，要么俊秀清丽，温文尔雅；入宴的女子要么明艳动人，娇媚无限，要么端庄秀丽，落落大方，无论男女大家之风尽显，皆是富贵之家，名门之后。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只选若宫一人，那就要想个法子把这些人打发走，虽说取舍大权是握在我的手中，但总得拒绝的名正言顺才不致得罪那些名门高官。我远视窗外，柳枝随风摇摆，婀娜多姿，嘴角微翘，计上心来。
　　“本宫出诗的上句，大家来对下句，对得好的，本宫自然要留下。第一句：两个黄鹂鸣翠柳。”这句在我的时空可算是名句了，不知这个时空的人要如何对得，即便是对的词法工整，想也比不上原句那情那景，届时只让若宫说出这原句，占了这风头便好。
　　正在心中打着盘算，便听一清丽女声对道：“一行白鹭上青天。”
　　我闻声身躯剧震，怎么可能有人对得上原句？难不成她和我其实是同一时空的人？
　　“小姐芳名？”强自打压下心中的波澜，我平静地问道。
　　“民女复姓川月，单名一个女子。”
　　川月女？我会心地笑了
　　“出自何家？”中年父王插问道。
　　“回陛下，梅妃娘娘是民女的姨妈。”
　　“对得好，咱们再来。”为保万一，我还要继续试探，“仍说这柳树，碧玉装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好！”看她的表情自是熟知这些诗句，她必然与我是同一时空中的人，且我的读心术告诉我她无意于争夺后宫之位。既如此，我何不同她玩上一场，也让在座的开开眼。
　　“小姐对的好，你既已对出一、二，那本宫可就不客气了。本宫再出七句，你须对出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才好。”说话间我已同她通过眼神交换了信息，她对我嫣然一笑，“民女才疏学浅，斗胆一试，贻笑罢了。”
　　我看向殿外的池塘，“拂水柳花千万点。”
　　“隔楼莺舌两三声。”
　　“白浪茫茫与海连。”
　　“平沙浩浩四无边。”
　　“千里稻田应秀色。”
　　“五更梧桐更佳音。”
　　“回眸一笑百媚生。”
　　“六宫粉黛无颜色。”
　　“一日不见如三月。”
　　“一月相思如七年。”
　　“北风卷地白草折。”
　　“胡天八月即飞雪。”
　　“人生有酒须当醉。”
　　“一滴何曾到九泉。”
　　“无情最是台城柳。”
　　“依旧烟垄十里堤。”
　　“好！小姐对得好。”我取过琴来弹唱，“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
　　“两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我一曲方断，川月便恰到好处地接上。
　　“三张机，吴蚕已老燕雏飞。东风宴罢长洲苑，轻绡催趁，馆娃宫女，要换舞时衣。”川月的余音未消，我已抚琴而歌。
　　“四张机，咿哑声里暗颦眉。回梭织朵垂莲子，盘花易绾，愁心难整，脉脉乱如丝。”我们一人一段，极有默契地配合唱完了九张机。
　　“啪啪啪。”殿中响起了突兀的掌声，一个相貌堂堂，高大挺拔，傲气十足的男子站了起来，“妙！实在是妙！ 两位即兴便可作得此曲此词此情此意，又配合得天衣无缝，实在是令南珠叹为观止。太子殿下德才兼备，品貌双全，川月小结容貌出众，亦不负才女之名，两位果然是天作之合，神仙眷侣，南珠先在此预祝太子殿下和川月小姐可以相偕白头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醋味这么大呢？我回头看川月，她求救地看着我，回了她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我朗声回礼：“多谢公子美言。”
　　清楚地感受到了川月在背后怒视我，我漫不经心地拿起茶杯，离开座位，环顾众人，他们多半认为自己大位无望了，神情之上颇有不甘，想必他们还觊觎着侧妃之位呢。只是若宫，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盯着酒杯呢？你该相信我的。似是感觉到我一直在看他，若宫抬起头对我微笑 ，只是我看得出，他笑得勉强。
　　“若宫，我说过我只要你一人，我记得，也会做到。”我对若宫传音，继而走到南珠面前，冲他邪魅一笑，“不过……还要请教川月小姐意下如何，若她不肯进宫，我也不能勉强。”
　　“太子殿下说笑了，川月小姐怎会不想进宫呢？试问在座之中，又有哪个不是以入宫为荣呢？”
　　“贾南珠！”川月的耐性终是不好，不过要是让她发作下去，于她声名有损，“原来是贾公子。”不待她说出下面的话我便截住了，“既然公子说在座的都想入宫，那么公子一定很想入宫了？”
　　“这……好男儿志在四方，岂可困于深宫后院！”
　　“哦~~~~，好男儿不可困于深宫后院，那女子便可以了么？公子也太看不起女子了！”
　　“不……我的意思是……”
　　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我转头问川月：“小姐家乡何处？”
　　“民女家居南国。”
　　“南国……”我沉吟，“故国三千里。”
　　“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小姐好机智，不想入宫，直说又何妨。”
　　“父王，既然川月小姐无意于宫廷，我便不能强人所难，只是儿臣实在是佩服川月小姐的才情，想认川月小姐做干妹妹，不知父王意下如何。”
　　“既然今日是为你选妃，一切自凭你的意思办。”
　　“且儿臣只有一人之身，何苦害了那么多人困于这深宫后院，使得女子在容颜凋零，男子在此蹉跎岁月。儿臣心意已决，今日只选一人做我的太子妃，一个能辅佐我治理好国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