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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 ...

  •   念毓殿还是当年的模样,一如我偷画念时的巍峨雄壮。
      我偷瞄了身边的离渊一眼,不大开心道:“离渊,那年我就是想摸一摸画念,你怎地将我扔出去了?”
      撅了噘嘴,我又嘀咕道:“你当年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摔的我好疼!”说罢,我将头偏到另一边不去看他。
      离渊听后一笑,握紧了细腻滑嫩的手,轻笑道:“当年我明明是想拉你一把,谁想你却自己摔出去了。”
      本君听后冷哼了一声,虽然当时离渊的模样确实是像搭我一把,但我心里还是不大畅快。
      “我才不信呢!你就欺负我现在自己呆在墨殊宫,孤立无援!”本君的声音显然有些大,整个念毓殿都回荡着。
      离渊听后抿着唇,心底有些暖暖的,他竟不知凤裳也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主儿!
      离渊伸出手抚了抚女子墨一般的黑发,语气轻快:“裳裳,那以后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本君想着这人认错态度不错,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便窃喜着推开了念毓殿的门。
      念毓殿一尘不染,画念放在正中央,周围结了许多印。想来是怕有人取走幻夜的魂魄罢!
      此时阿央正窝在画念神剑不远处,毛茸茸的肉爪子放在嘴边,似乎睡的正香。但本君却觉得她似乎瘦了很多。我心底一阵愧疚,最近忙着恋爱,倒是把阿央给忽略了。
      顿时唏嘘了一声,忙走过去将它抱了起来。
      阿央软软的白毛很是干净,想来也是跟离渊一样,是个爱洁癖。我抚着她柔软的毛发,阿央闭着的眼睛便睁开了,黑嘟嘟的眼睛像是葡萄一样,依旧是许多年前的模样,但我却觉得她眼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离渊站在不远处,他微微皱着眉头目光锁在不远处的画念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我抱着阿央凑到他的身边:“你在想什么呢?”
      离渊听到我的声音,回了神,若有似无的看了阿央一眼,才对我笑笑道:“没看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不是说要给阿央吃荔枝么?”
      本君恍然想起来,‘哦’了一声后,将阿央往离渊怀里一推,便在袖子里面掏了起来,左翻一翻右翻了翻,才将从止音魔爪下解救出来的十来个荔枝掏了出来,放到了阿央鼻子前。
      阿央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皱着小鼻子嗅了嗅又闭上了眼睛。
      本君深感奇怪,这姬延山的荔枝可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荔枝,阿央竟然无动于衷!!
      我很是气氛,伸出手敲了敲阿央的脑袋,掐着腰道:“你个小狐狸,再不吃我就吃啦?”
      阿央听后抬起头瞧了我一眼,我才想起来阿央她是听不懂话的。离渊瞧着我轻轻笑了笑,但我不知他笑个什么劲,我便将荔枝剥了一颗,送到了她嘴边上。
      哪知这小狐狸竟然还不领情,愣是一口不吃!
      我瞧见她那傲娇的样儿,一气之下将手中荔枝吃了下去,然后瞪了那小狐狸一眼,阿央似是感觉到了我的怒气,抬起头来瞧瞧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在离渊怀里闭上了眼睛!
      离渊站在一边笑着,但跟一只白毛狐狸较什么劲儿呢?想了想便三下五除二的将剩下的荔枝吃完了,然后在离渊似笑非笑的神情下,拍了拍手,朝着他道:“吃完了,走吧!”
      离渊看了怀中的狐狸一眼,然后放开了它,原本若有所思的眸子对上女子怒气氤氲的眼睛后,便笑出声来:“不是说给阿央的么?怎地自己都吃了!”
      离渊伸出手来,擦了擦女子嘴角的痕迹,笑意盈盈!
      本君一怔,随后垂下头:“阿央都不欢迎我,我才不要给他吃呢!”
      “真是个爱记仇的性子!”离渊拉起我的手,轻轻叹了一句。
      “我才不爱记仇呢!”离渊声音几乎刚落地,我便跳了起来。
      离渊看着我笑意明显,随后道:“好,我家裳裳最不爱记仇了!”
      我听完只觉得心里一阵舒畅,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也没细想便拉着离渊回了荔枝林子。
      离渊照例是睡在了里面,而我也乐得如此,若是他来我这里挤,我必定将他踢出去。
      翌日的天气很是好,离渊早早的就不见踪影,我也没多想,掐指一算离凤族大祭只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了,便连忙捏了一个诀飞到止音那里,从床上将她拉了起来。
      那厮迷迷糊糊的,还没醒过来,我拉了拉她的衣服在她耳边大喊道:“采花贼来了!”
      果然止音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朝着我大叫道:“大胆,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无敌神君止音……”
      ‘是也’那两个自还没说出来,揉了揉眼睛见到是我,心虚的笑了笑:“原来是帝君啊,今天怎地起来的这么早?”
      我抱着胳膊看着止音傻样,咳了一声:“本君向来起的早,废话少说快教我凤舞霓裳!”
      止音似乎没想到我是来让她教我凤舞霓裳的,‘啊’了一声后恍然道:“帝君,我不会啊!”
      “你不会?你不会我怎么跳啊?”本君看着止音那无辜的样子,只觉得怒气翻涌,好不容易决定跳舞了,这厮却说没人教我!
      止音连道:“帝君息怒,帝君息怒!”然后便在怀中一阵翻,随后本君看到她手上多了一本破烂的书。
      上书四个大字:凤舞霓裳!
      本君沉下的心欢腾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翻了翻,点了点头:“很好,就是书破了一点,不过也能看!”
      止音笑嘻嘻的应了一声,然后狗腿的看着我道:“那帝君可以走了吗?”
      本君几日没回来,这丫头竟然就当上主了?本来准备拿到书我就准备走的,然后看到止音一幅赶我的样子,我便转身做了下来。
      止音狐疑的看着面前坐的端端正正的女子。“帝君,你怎的还不走?”
      “怎地,嫌弃我了?”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怕离渊帝君想你么……”
      止音那谄媚的小模样儿让我心里忽生出一种想法,这想法一出来我便没办法将它压下去。
      我稳了稳发亮的眼睛,严肃道:“咱先别管离渊想不想我,诚然他自是想的。”
      止音站在一边披着睡衣连连点头。
      我说到这一顿,又道:“但你刚才是想反了么?撵我出去?”
      止音给我捶着背的手一顿,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止音不敢,知音不敢!”
      本君听后慢条斯理的拉个长音:“哦……那你说说你刚才那事儿怎么办?”
      止音深感凄凉,本来睡的好好的被人吵醒就很不爽,谁知道近日帝君是抽了什么风,竟抓着她起床气的小辫子不放。
      但自家帝君的性子她还是知道的,看着懒散风轻的,但若真做出什么出轨的事情来,她也是绝不姑息。
      仰天长叹了一句离渊帝君怎么就喜欢上了眼前这位,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说说,要她当着帝君的面,她是万万不敢的。
      本君只觉得落下我背上的手一顿,止音便转了过来:“帝君,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哦?让本君想想!”我支起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余光打量着止音忐忑不安的表情,然后一拍凤腿,将手中的凤舞霓裳往她面前一放:“你在凤园劈个安静的地方,不能被人打扰,本君要习舞。”
      本君的话落地许久,止音一个激灵,狠狠拉过我的手,目光充满了欣喜,大喊道:“帝君,您老终于开窍了。”说完不等我反应嗖的一声便奔了出去。
      我摸了摸脸,也不是很老啊!但止音今日这番兴奋着实没有什么缘由。
      虽然我不愿意跳舞,但关乎凤族的事我向来不马虎,今日让止音劈个地方给我纯是因为阿默。
      我很信任离渊,但告诉他阿默的事情,他最后必定不会阻止我,而是会代替我以自己的身体去养阿默的元神。
      我虽平日里面大大咧咧,但这等事有多少风险我还是明白的。
      且不说阿默的元神何时能养回来,若是那时离渊元神离身,躺在那里一个凡夫俗子都能将他咔嚓,若是幻夜当年的旧部来了,恐怕我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再说这几日我需常常到姬延山寻阿默的元神,若是呆在墨殊宫离渊必定发现。
      想来想去便只能借着练舞的借口跑回凤园中,再去姬延山找那剩下的魂魄。
      打定了注意,我便走了出去,看着止音忙前忙后指挥着几个小凤凰,面上的笑意更大。若是以后救阿默的途中出了什么差错,凤族也是有人接手的了。
      我上前拍了拍止音的肩膀,止音回身夸张的抹了一把汗,气喘吁吁道:“帝君什么事?”
      我翻了一个白眼:“别装了,你明明什么事儿都没干,擦什么汗喘什么气!”
      止音被我识破,脸上裂出一丝尴尬,随后笑了笑,指着还没完全生气的太阳道:“天太热,天太热!”
      我瞧了她一眼,好心的没有拆穿她,只道了一句好好干,便捏了一个诀到了姬延山。
      我到的时候姬陌刚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竟来的这么早。”
      我笑着点点头:“早日找到阿默的魂魄也好。”
      “我刚刚发现西南方有丝游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姬陌脸色有些发白,说完话便咳了起来。
      我瞧着他似乎不大舒服,犹豫着道:“你不舒服么?要不我们别去了,改天……”
      “现在去!”本君还没说完,姬陌便急忙打断了我的话,随后又咳了咳,似乎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解释道:“凤族大祭快到了,我们还是紧着些吧!”
      “我们在大祭前能找全么?”听到姬陌这么一说,我忽然间便豁然开朗了,先将阿默的魂魄都找回来,然后凤族大祭后找个地方将阿默救回来。
      然后……我揪了揪衣裳,然后我便嫁给离渊,过我俩的小日子。
      我对着姬陌重重的点了点头,顿时便忘记了他身子不适,转身便向西南方向飞了出去。
      姬陌站在原地掩唇咳了咳,脸色白了几分,随后衣袖一挥,便没了踪迹。
      此时的南方极乐世界剑拔弩张,离渊站在大殿之上,面色阴沉的看着不远处的西绯神母。
      西绯神母一身灰色衣裙,手拿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盘坐在大殿中央。似乎是察觉了扑面而来的怒气,手一顿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离渊面无表情,两手交握在背后,径直撞进了西绯神母的眼中。
      西绯神母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随后微微笑了起来:“原来是离渊帝君,今日怎么有时间到老身这里来走动!”
      离渊见西绯神母一幅不解的神色,冷笑了一声,声音冰冷道:“凤裳住在我那里,我怎会有时间?”
      西绯神母手一抖,眉头不自觉得皱了皱,随后又笑道:“那不知离渊帝君来此……”
      “来此问神母一件事,还请神母如实回答!”离渊截断西绯神母的话,开门见山的道!
      西绯神母点了点头,唇角一勾:“知无不言!”
      离渊了然一笑,随后旋身坐了下来,声音掷地有声:“敢问西绯神母可认识凤族帝君?”
      西绯神母一怔,随后轻笑道:“灵玉么?自是认识的,当年我与父神和灵玉很是要好!”
      离渊淡漠的神色始终凝视着西绯神母,没有错过她眸中的一丝狠戾。他点了点头又道:“我问的不是凤族的始祖,是现任的帝君——凤裳!”
      意料之中,西绯神母摇了摇头:“我已隐居南方极乐世界多时,早已经不问小辈的事了!”
      “那神母为何将她的名字写在半忆符之上,让我忘记她?”离渊雪白的衣袍划过一丝倨傲的弧度,转眼人便站到了西绯神母的眼前,目光凉如水,语气不容置疑。
      西绯神母勾起唇角,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早已经不是昔年弱小无力,站在父神身后的离渊。
      是因为有要保护的人了么?西绯神母偏过头去看殿外铮铮的翠竹,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扩大。
      离渊望着眼前这个与古老的神祗,只觉得她依旧是父神当年在的模样,这是她眼中的落寞,却是清楚倍然。
      他顺着西绯神母的视线望去,见外面的竹子挺然而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便听到她声音微微苍凉,又有些微的不可置信。
      “我的半忆符从未出过过错,你怎么会想起她?”
      离渊听后,转身走到西绯神母的身边,眼睛亮的惊人:“如果爱,怎么忘记?”
      西绯神母听后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加大,最后竟是变成了痛哭:“我就知道,你也是他的一部分,他宁可去死也要陪着灵玉,她有什么好,你们为什么都如此……”
      “父神么?我是父神神识所化,如果当年父神都没有忘记灵玉,如今我又怎能忘记凤裳?”离渊声音坚定,带着不可逆转语气。
      “这么多年,我恨灵玉,可是我更恨父神!”
      “父神死了,你就想发泄在我的身上么?所以神母认为琅玉是你的影子,让我忘记凤裳,让凤裳尝一尝魂飞魄散之痛么?”
      离渊话音一落,西绯神母眼睛倏地一痛,抬起头看向离渊,猛的摇头道:“我没有,我不知道琅玉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只是告诉她我能让你忘记凤裳……”
      离渊听后瞳孔紧缩,眼睛眯了眯,看来这件事果真如他所料,跟琅玉脱不了关系。
      离渊回头看了一眼西绯神母,她早已经泪流满面,他知道父神曾与她有过纠葛,却不想这么多年过去,父神魂归六界之内,灵玉亦是散于八荒之中,她竟然还没有释怀。
      西绯神母站在一边目光紧紧锁在离渊的脸上,辩不明神色。
      她只听到离渊又道:“我忘记过她,但我不可以一直忘记她。”
      西绯神母偏过头来:“为什么?”
      “这天上地下解不开的疑惑太多,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只不过因为我爱她,只不过因为她是凤裳罢。”
      西绯看向唇边隐带笑意的离渊,心中不断的盘旋着刚刚那句话。
      只不过因为爱她,只不过因为她是凤裳。
      西绯神母轻轻笑了一声,她明白不只是因为这些,还因为她面前站着这个神,他是离渊。
      她的笑声再次传来,这一次却带着些微的了然:“你今日来就想问我这件事么?”
      离渊垂下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我想知道当年是琅玉来求的半忆符?”
      “算是吧!怎么?你很希望是我给的?”西绯神母脸上的泪水早已经不复存在,又恢复了那个神母该有的端庄仪态。
      离渊闭了闭眼睛,声音微微叹息:“琅玉她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就算琅玉有再多的过错,我也是不能……”
      西绯神母听后勾着唇角缓缓一笑,亦是叹了一口气:“给她禁符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自知酿成大错,以后你也不必来寻我了,我已打算跟在佛祖座下,你且回吧!”
      西绯神母话音一落,便转身消失在大殿深处。离渊望着那一抹灰色的身影,眉头再一次高高皱起。
      当年神魔大战鹤禹神君舍命救他,临死前的唯一愿望就是要他好好照顾琅玉,如今琅玉做出这样的事情着实令他心寒。
      但若这么放过琅玉,凤裳这几万年受的苦,他又心疼的紧。
      沉默了许久后,心里有了较量,便旋身回了墨殊宫。
      他进了墨殊宫后,见梵尽站在宫门口,便随口问道:“凤裳帝君可在宫中?”
      梵尽听后摇了摇头:“回帝君,您刚走不久凤裳帝君便出了墨殊宫,说是回凤族!”
      离渊听后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随后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本君与姬陌站在西南处的林子里面,当年便会在这里阿默魂飞魄散的,想不到多年后来到这里,还是当年的模样。
      姬陌站在身后咳了咳,歉意的朝着我笑了笑:“昨夜感了风寒,所以今日有些不适!”
      本局只顾着阿默的事情了,倒是没有关心关心姬陌,想着便开口道;“是不是晚上睡觉不盖被子!所以感了风寒?”
      话一出口我便后了悔,眼前这个人是姬陌又不是离渊,我们是朋友又不是那种关系,现在这句话说的太是暧昧了。
      姬陌掩着唇的手这时几不可闻的颤了颤,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笑笑道:“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吧!”
      姬陌给我台阶下,我便点点头随着他去了。
      姬陌脸色白了几分,心中却是一直在怦怦的跳个不停。很久以前他的身体便不好,有一个姑娘总是围在他的身边,每次看到他掩着唇咳嗽,便三分严厉七分温柔的斥责他晚上不盖被子。
      只是现在……姬陌眼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前面那个白裳女子,心中隐隐透着些许希望与坚定,快步追了上去。
      “阿裳,我刚刚察觉到右方似乎有一丝魂魄!”姬陌语速有些快,但我急着找阿默的魂魄倒也没有在意,急忙跑向姬陌说的方向。
      果然没用多久,我便看到了那丝透明的魂魄,我将它收到姬陌事先给我的瓷瓶子中,转身对着姬陌连连道谢:“谢谢你,我们又找到了一缕魂魄!”
      姬陌眼角抬了抬,我们这个字眼太过讽刺,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他做的所有的事情会怎么想?是不是会恨他呢!
      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尽管她最后会恨他,他也在所不惜。他想念那个人了,他会不惜一切换她平安归来。
      姬陌对上面前女子欣喜的表情,随后伸手接过那轻轻的瓷瓶子,微微一笑:“再过不久,也许能将他的魂魄收集齐了。”
      “嗯!那样等凤族大祭之后,我便会让阿默回来!”我眼中蓄积着满满的笑意。
      姬陌刚要说话,我便看到姬陌身后一个丰神俊朗,身姿挺拔的白袍男子走了过来。
      我心底升起丝丝的甜意,竟是不知眼中也染上了些许满足。
      姬陌目光看向面前目光柔和的女子,不动的声色的将手中的瓷瓶子收回袖中,回身缓缓行礼:“离渊神君!”
      “离渊,你怎么来了?”本君瞄了一眼姬陌的动作,然后跑到离渊身边,拉起了他的衣袖。
      离渊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身前的姬陌,随后伸出手揉了揉身边女子柔软的发,笑意浅浅:“我去南方极乐带回了千年难得的千寻果,回来找不到你!”
      千寻果?本君只觉得眼睛都亮了,听说那果子很是可口的,只是我并没有吃过,一时欣喜过头,也没有问离渊去南方极乐做什么,一双眼睛盯着他道:“我们回去吧,那果子刚摘下来最是好吃了!”
      姬陌皱了皱眉头,抬头便于离渊那双幽深的眼睛对了个正着,随后压下心中的不祥之感,声音清冽:“阿裳很是喜欢吃我这里的荔枝,所以……”
      “你们虽然职位不相上下,但你日后还是叫她凤裳帝君的好!”离渊看着姬陌,出声打断了他的解释。
      姬陌一怔,随后也只得点了点头。
      本君听后很是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刚想出口帮姬陌说两句话,离渊似乎是知道我的心思,抚着我头发的手若无其事的顿了顿,率先开口打断了我:“裳裳,我们回去吧!”
      然后放下了我发顶的手,转而握住了我的手,眼神却是望向姬陌:“裳裳,跟姬陌神君道个别,我们回去吧!”
      这厢还不等我与姬陌说话,姬陌就微微弯了弯身,朝着我道:“两位帝君走好!”
      说罢又颇有深意的忘了我一眼:“凤裳帝君以后若是想吃姬延山的荔枝,可常来摘一些吃。”
      我只觉得离渊的身上的冷气越发的蔓延开来,我瞧瞧看了姬陌一眼,我知道他是怕离渊知道我们一起收魂魄的事情,所以想让我们早些离开。
      我暗自朝着姬陌竖了一个大拇指,随后应声道:“姬陌神君,那棵树的荔枝给我留着!”
      姬陌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离渊又回头深深看了姬陌一眼,然后才拉着我转身离去。
      姬陌站在原地,望着消失的两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枳宓曾对他说过离渊早就已经不记得凤裳了,但如今他对凤裳……
      他是再一次喜欢上了她,还是说想起了前事?若是想起了所有事情,那么他们的事情怕是……
      姬陌苍白的脸在阳光下几近透明,随后伸出手揉了揉眉心,长袖轻挥转眼便到了鹤族大殿。
      姬陌踏进来的时候,枳宓正倚在一张软榻上捧着书卷,姿态清雅端庄,鹤族族长的风度展现的无一遗漏。
      枳宓眼角轻轻挑起,看到姬陌后皱了皱眉,声音冰凉:“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 ?”姬陌笑了笑,随后坐在了软榻一边的椅子上,顺手端起了一杯茶盏,抿了一口茶。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事情进行的不顺利吗?”枳宓轻轻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
      姬陌听后手一顿,茶盏轻响顺便放回了原位,只听声音带着些微凝重:“我听你说,当年琅玉给离渊喝了半忆符?”
      枳宓点了点头,随后又听到姬陌道:“你知道现在离渊与凤裳的事情吗?”
      枳宓的手几不可闻的颤了颤,眼睛却是离开了手中的书卷看向姬陌:“怎么了?”
      “离渊与凤裳在一起很久了!”姬陌说完眼神看向软榻上皱着眉头的男子。
      枳宓听后,手中的书翻了一页,眼神又重新落在了书上:“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姬陌见枳宓不为所动,冷笑了一声:“你不是很喜欢她么?怎地如今要拱手相让?”
      枳宓抿了抿唇,眯了眯眼睛:“你不是要她的心救你的霓裳么?如今问我这话又算什么?”
      姬陌张了张嘴,却是一字一句都说不出来,是啊!当年枳宓答应助他一臂之力得到凤裳的心救回霓裳,如今自己又来问枳宓这又是何苦?
      姬陌敛下目光,再抬起头的时候早已经恢复了那个温润的神君模样。
      “离渊虽然喝了半忆符,但我总觉得他想起了全部,包括七万年前的神魔大战!”
      姬陌话音一落,枳宓狭长的眼睛便眯了起来,他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西绯神母的半忆符很是厉害,不然也不会成为禁符,若是离渊当真破了那符咒,他的意志力该是多么强大?他对凤裳的心意该是多么深?
      枳宓想到这里却是轻笑了出声,事到如今,他竟然不担心自己处境,反而佩服起了离渊。
      姬陌见枳宓不语,又道:“若是他想起了前事,你寻找魔域钥匙的事情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姬陌见枳宓沉下的目光,又问道:“你可是找到了钥匙在哪里?”
      枳宓沉默了一瞬,随后答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那钥匙应该在离渊身边的那头小白狐身上!”
      枳宓的话一落,姬陌便细细沉思起来,半晌后道:“我知道离渊很是喜欢那头狐狸,以前总是走到哪里便带到哪里,最近倒是没带着,难不成他也知道这件事情?”
      枳宓听后却是摇了摇头:“他怕是不知这件事,他一向不管这些事。”说到此处顿了顿又问道:“离凤族大祭还有多久?”
      “还有十三天!”姬陌不明所以的看向枳宓!又道:“你要利用凤族大祭?你有什么想法?”
      枳宓刚要开口,眼睛一眯与姬陌同时看向门外。两人对视一眼后,枳宓忽然出手将手中的书卷了出去,随后殿门大开。
      姬陌定睛看去,却是许久未见的琅玉,正大大睁着眼睛,不解又惶恐的看向殿内,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姬陌嗤笑了一声,现在的琅玉全然没有了墨殊宫前嚣张的模样,当时她对离渊志在必得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时却是像一个无神的娃娃,茫然不知自己的命运。
      枳宓勾着唇角对琅玉勾了勾手指,琅玉只觉得自己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她刚刚站在门口听到的那些话,她到现在都难以相信。
      鹤族的族长竟然是魔族众人,却是瞒过了所有人。
      琅玉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现在的她只想活着,但是被她听到了这样的秘密,他们会不会放过她?
      枳宓倚在软榻上,托着腮看着面前站的笔直的琅玉,忽然就想起了许多万年前那个满身戾气的少女。
      那个时候的琅玉站在鹤禹元君的身边,温温柔柔的样子,若不是无意中掉落出来的半忆符,他也不会知道她是多么的讨厌凤裳,多么的想要得到离渊。
      枳宓想到这里又是一声嗤笑,也是多亏了面前这位,他才又有机会证实了凤裳的身上没有开启魔域的钥匙,而当他知道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关于魔域的东西时,她已经被离渊穿心一剑刺的魂飞魄散……
      他不是不后悔的,当年他得到消息称姬延山有一颗巨大火凤蛋,那个时候开启魔域的钥匙不知所踪,他便去了姬延山守着那颗凤蛋直到她出生。
      她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从一个火红的凤凰变成半透明的少女,然后慢慢依赖上了他。
      那天他故意在他面前说神剑画念,他知道以她好奇的性格必定是会飞上九十九重天看一看,而如果她体内有魔域的钥匙,必定会在靠近画念的时候有巨大的反应。
      然而当得知他在姬延山的这些年白白浪费时候,他一面不死心,一面又觉得放了心。
      但开启魔域是他的责任,而且再过不久魔神就会出现,他必须找到魔域钥匙,所以便有了接琅玉的妒忌进行了第二次试探。
      而最后她死了,他也彻底死了心,因为没有开启魔域,魔神幻夜归来时并未用手魔域的力量,魂魄锁在了画念之中。
      这么多年,他的任务便是将魔神幻夜救出,将开启魔域的钥匙交给魔神!
      琅玉站在原地,看着倚在软榻上的男子,又侧了眸光转到了姬陌的脸上,随后敛下了眉目,乖顺的行了一个礼:“琅玉不知二位神君在此处,故此打扰了二位的清净!……”
      “哦?那你都已经打扰了,现在打算怎么办?”姬陌掩着唇角,少有的挑了挑眉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琅玉,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枳宓半窝在软榻上不说话,琅玉只觉得软榻上垂下来的猩红色的丝绦正在随着风飘飘荡荡,亦如她现在的处境!
      她心里暗自思忖后,小心翼翼的看了面前的两个绝色男子,今日她不小心得知了枳宓与姬陌的事,此事又关乎魔族,似乎又关乎凤裳那个女人……
      她咬了咬牙,盘算着是该钟中立,还是倒戈!
      枳宓还垂着眼睛,只是修长的手无意识的勾起了飘荡的丝绦,捏在手中绕成一团。
      琅玉一惊,随后拿定了主意,开门见山道:“琅玉虽是鹤族不知名的女流之辈,但若是有用得着琅玉的地方,二位神君尽管吩咐便是!”
      琅玉说完也不去看两人的什么,手指微微捏紧像是等待着宣判。她心中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对那个女人的厌恶,这两种情感交织在一处,让她狠了狠心选择了枳宓和姬陌。
      枳宓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姬陌端着茶的手一顿,随后笑出了声来:“看来琅玉神女最擅长与人合作了!”
      琅玉记得两人初见的时候便已经是同盟了,如今只不过是再加上一个枳宓而已,只不过是范围扩大了而已。
      琅玉站着不语,姬陌便也笑吟吟的饮着茶,枳宓却是倏然一笑,微微探出半个身子,半捂着唇角似乎是打了一个哈欠,声音慢悠悠道:“合作倒也是可以!”说完一顿,手又自唇角收了回去,半天又道:“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琅玉看枳宓似乎接受了她,当下那一半的害怕便也隐了下去,捏了捏衣角斩钉截铁道:“我要离渊!”
      姬陌唇角的笑意不变,枳宓依旧是微合着眸子,却听琅玉又道:“我不仅要离渊,还要凤裳永远消失!”
      本来她是不敢说这句话的,原以为姬陌也是喜欢凤裳的,但在门外却又听到姬陌要她的心,所以方才这段话便也存着几分试探之心,若是凤裳一日不除,就算她得到了离渊,心里也会藏着一个毒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要她一口。
      枳宓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倒也没说什么,姬陌却是在拿着茶盖在茶盏上虚虚的拂了拂,声音才低沉着道:“这件事你不必担心,凤裳万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姬陌说完眼睛向枳宓处望了一眼,见后者没有阻止的意思然后又缓缓道:“既然合作,我也不再瞒你了,我的目的是凤裳的心,他的目的是墨殊宫的那把神剑和一头小白狐狸。”
      琅玉自是知道姬陌是要凤裳的心去救人,至于救谁就跟她没有关系了,只是枳宓本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如今为何却要画念神剑,还有那头笨拙的白狐狸?
      姬陌自是看出了琅玉的疑惑,但也未打算全盘托出,只凉凉道:“若是你想得到离渊,就不要问那么多,知道该怎么做就行了!”
      琅玉只得点了点头。
      许久未语的枳宓这时却是开了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淡漠。
      “听说小凰…凤裳她吃了忘三生?”
      姬陌应了一声,随后又道:“是升级版的,可以忘记一切不想记住的事情!”
      琅玉听后,拧着眉头接着道:“她把七万年前离渊亲手杀了她的那件事忘记了!”
      枳宓只是哦了一声,却是转移了话题:“凤族大祭是所有人都要参加的吧?”
      姬陌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琅玉却是恭恭敬敬的答道:“回族长,凤族大祭是盛会,有了品阶的神仙都是要去的!”
      琅玉说完这句话眼睛一亮,随后看向面前的两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我们可以借着凤族大祭,那个时候的兵力定是最薄弱的……”
      琅玉还没说完,便看到枳宓半眯着眼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凉凉,似嘲似讽道:“琅玉,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吗?非要把事情说得那么清楚做什么?”
      琅玉一怔,随后心底暗笑了一声,看来她与枳宓和姬陌的计划竟是不谋而合了呢!面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站在了一边等待下文。
      姬陌抿了一口茶,眸光满是知足,随后缓缓舒了一口气:“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然后笑眯眯的看向琅玉,声音隐隐带着一丝期盼:“你只需要帮凤裳在凤族大祭那天恢复记忆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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