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金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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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酒瓶就要砸到乔严头上，但下一秒酒瓶却硬生生砸在一个人的手臂上，登时玻璃碴四溅，那人手臂上赫然见血。那壮汉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一脚蹬了出去，壮汉脚下不稳踩到地上的杂物直往后退，直接摔在金三爷的怀里。
金三爷厌恶的拨弄开他，嘴里还骂了一句，“真TM没用。”这边手臂挂彩的男人皱着眉甩了甩胳膊，悠然的开口，“金三爷是吧？这么多人打一个还混道上的？敢问你混得是哪条道啊？我乔三爷明天就让你永远混残疾人车道。”说着抄起个椅子就要扑过去解决了那个所谓的“金三爷”。
乔严一把拉住他，“迈子。”乔迈眼睛气的通红，转过头来就看见乔严对他摇了摇头。
“哥！怕他做什么？”乔迈说着还要往前冲。
“乔迈！别给父亲惹事。”乔严这一声叫的异常响亮。
金三爷自然也听见了这声喊，乔迈？怎么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难道是乔家大院的三公子乔迈？稍微点见识的谁不知道当今北安军区总司令姓乔，乔家一门三将军，世代都住部队大院，所以好多人就戏称北安军区简直就是乔家大院。
他刚才叫旁边的人哥，那就是……他不敢再往下想。金三爷慌了神的赶紧回头，他想找酒吧经理核实，见到酒吧经理为难的点了点头，他的心里瞬间凉了一大截，赶紧满脸堆笑，“哎呦，对不住各位，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了自家人，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金三爷，谁跟你是自家人。”乔迈气愤地把椅子放下，扶着乔严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哎呦，真是折煞小弟了，可不敢这么叫，我叫金三业，不务正业的业，都是兄弟们瞎叫着玩儿的，您叫我金三儿就成，今天这儿砸坏的东西，和二位大哥的医药费，都算我的，都算我的。”
“怎么，打了人赔点钱就想了事儿？小爷我不缺钱。”乔迈根本不正眼看他。
“是，是，二位大哥肯定不缺钱，这事儿赖我，我有眼无珠，您看……”金三儿一脑门子虚汗。
“你先跟这位小姐道歉。”乔严把站在一边的颜彦拉到身前。
“哎呦，这位姑奶奶，真对不起，我是黄汤灌多了，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种浑人一般计较。”金三儿这心里七上八下，暗暗咒骂着今天真TM的倒霉，遇到这两尊活佛。
“谁是你姑奶奶？可别乱攀亲。”颜彦平生最讨厌这种人，你若高高在上他恨不得跪伏在你脚边，只要你不慎跌入深谷，他立刻落井下石。颜家家道中落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哎呦，这位姑娘，您高抬贵手啊？”金三儿心里不忿，一个黄毛丫头也会狗仗人势。
乔迈站在旁边半天没说话，这会儿忽的眼皮一抬，从旁边桌拿过一个烟灰缸，把半瓶伏特加倒进去混着烟灰，又用旁边的吸管搅了搅，往前一推，悠悠的说，“金三儿是吧，把这喝了，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迈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只剩下戏谑和咄咄逼人，他似笑非笑的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除了这一晚颜彦此生都再没有见过这样的乔迈。
“这……”金三儿为难啊，可面前这两尊佛他也是着实得罪不起，否则自己连死不知道能不能有个全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一咬牙，就着吸管猛唑了几口，烟灰瞬间糊上嗓子眼儿，金三儿立刻就扶着胸口不停呛咳起来，直咳得眼泪鼻涕直流。
“滚吧，别让我再见着你。”乔迈不想继续看他那恶心样儿。
金三儿被人架着很快就消失了。
乔迈扶着乔严站在酒吧门口，不远处颜彦在公路上在不停的挥手打车。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父亲好像不允许你来这种地方？”乔严缓缓转过头看着乔迈。
“这酒吧老板是我哥们儿，姚子，你见过的，他看见你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好像有点儿醉了，就打电话给我。”乔迈这会儿根本不想跟乔严说话。
“算你小子还有良心，还知道担心我。”乔严嘴角的弧度慢慢展开，“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我们迈子打架，你也有这么热血的时候？连我都拉不住？你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让我怎么跟父亲交待？”乔严半责备半笑着打趣弟弟。
乔迈沉默，低着头不看他。
“你从前最恨仗势欺人，怎么今天也破了戒了？是不是现在发现老爷子的势其实还挺好使的。”乔严虽是笑着，但语气却并不温和。
“……”乔迈抬头。
“我知道，你这是在跟我置气，你不能把我怎样就把火撒到别人身上，嗯？”乔严继续追问乔迈。
乔迈咬着嘴唇仍是不理他。
“不就是一个哨子，看你今天早上，都快把我吃了，为了这么一个东西，我们二十多年的兄弟感情就此破了？”乔严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你明明就知道，我要的不是哨子，我要的是人，你应该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我找了那么久，你居然拿着哨子不告诉我？！”乔迈赌气的样子特别像小孩子。
“你怎么就认定是我不告诉你？我也是昨天才无意中找到这个哨子，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而已。今早我找你来，你以为是干什么？找你吃早餐啊？你倒好，随意翻动我办公室的东西不说，直接一副质问的口气，当着全公司的同事在那儿兴师问罪，你知不知道你早上是在跟谁说话？”乔严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
“我……我……”乔迈确实有点儿心虚，无论如何早上在哥哥的公司大闹确实是他不对，
“我当时只是太急，所以可能口不择言。”
“嗯。”乔严点了一下头。
“对不起。”乔迈以最轻的声音最快的速度说完这三个字，然后继续低头装鸵鸟。
“行啦。”乔严也不是真的想要弟弟跟他认错，只是他们兄弟自小关系就好，这么多年也没如此大吵过，为了这么件事，在他面前一向温和的乔迈跟他大吼大叫，摔东西拍桌子的，他确实也是被气着了。
颜彦还在路边拦着出租车，已经过了午夜，这个时间这个地段确实不太好打车，晚上起风了，她穿的依然是白天的雪纺裙，现在微微有些凉。
那么执着值得吗？乔严看着逐渐陷入回忆的乔迈微微叹了口气。
乔迈的眼前变得朦胧起来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浓郁的夏天，回到了那条树影斑驳的窄巷，回到了沁着槐花香气的童年。
“小哥哥，你是不是也想玩秋千？”一个小女孩儿穿着碎花裙，扎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子，头上还戴着一个亮闪闪的樱桃发夹。
小男孩儿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发呆，默默的摇摇头。
“那你可以来推我吗？我送你飞机，我亲手折的哦。”小女孩儿灿然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用糖纸叠的粉色的小飞机塞进男孩儿手里，两根小辫子也灵动的跟着颤了颤。
小男孩儿害羞的咧嘴一笑，然后默默的点点头。
“燕儿，回家吃饭啦。”从巷子深处传来一个温暖的母亲的声音。
“哎，就来啦。”小女孩儿发出清亮的声音回应。
“小哥哥，你还不回家吃饭吗？”小女孩儿忽扇着长长的睫毛看着一脸羞涩的小男孩儿。
“我……”小男孩儿无意识的扯了扯衣角。
“你不饿吗？喏，我这里还有一支棒棒糖，是我最喜欢的口味，给你。”小女孩儿把一支小猫头形状的棒棒糖塞到小男孩儿手中。
“妈妈说过，不可以随便要别人东西的，我把这个给你，算是跟你交换。”说着小男孩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金哨子挂在了小女孩的粉颈间。
小女孩儿开心的吹起哨子，一声一声，回荡在巷子里。
那声音，一声，一生，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喂，有车了，我们先去医院。”颜彦站在一辆出租车前，挥手叫他们过去。
乔严用右手轻轻地握了握乔迈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把他拉回到现实里，看到乔迈逐渐清明的眼睛，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将紧皱的眉头慢慢展开，睫毛仍在微微颤动，他终于缓缓地开口，“迈子。”
“嗯？”
“你要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乔严看着乔迈从疑惑慢慢转到惊讶的脸，他知道有些东西他已经不得不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金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