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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
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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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
情定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花嫁。
火狐族并非是世人眼中烟视媚行的荒淫妖精,对于配偶的的专心反而是整个妖界有目共睹的。而这样的专一使得他们对嫁娶更是尊崇,慎重程度甚至比每年一度的祭祀更神圣。
合欢锁是整个火狐族的圣物,也是族中最重的情定,往往是族长与其妻佩戴。
合欢锁并非是一件饰物那么简单,因为年代久远不识它的材质,只知道它水火不侵,功法不破,情定之后持锁之人可以知晓另一个所在之处,通晓他(她)是否有性命之虞。
其他就再无任何功效,也许是还未发现,但至少这样对于法器来说还是相当鸡肋的。
等待花嫁的日子,蝉衣反而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悠闲,每日翘着脚咬根草支一根竹竿晃晃悠悠的在青棉湖畔垂钓。
“哼,花嫁即临,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垂钓!”随着叮铃铃一串铃音,踩着火色焰纹靴的女子娇憨的脆声带着满满的嫉恨与不屑。
蝉衣知晓来人是谣樂,也不理会,开开心心的哼着小调,分外逍遥。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气得跺脚的谣樂将还支楞着的竹竿一把扔进了青棉湖,“钓钓钓!我看你还怎么钓!”
见此番情景,蝉衣也不恼,起身拍了拍就准备走人。
谣樂哪里能够让她如愿,一闪身就挡在了蝉衣面前,一挥手恨不得挠花她的脸,只是蝉衣微微格手就将之弹开,也不看她就准备继续走。
“等等,蝉衣!”
“你毁了我的垂钓,还不让我走么。”
“你为什么会答应嫁给皇源!”
“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不是顺理成章吗?”蝉衣不解的看着谣樂,不明白她憋红了一张脸到底想要说什么。
“可是你不爱他!”谣樂的眼睛像是一把利刃,这一句话说得十分斩钉截铁。
“哦?你怎么知道?”蝉衣看她,说得万分不屑。
“我就是知道!”谣樂因为蝉衣的态度气得浑身直颤,身上挂着的铃铛叮铃铃响得极乱人心。“爱一个人不是你这样的!是……是……”
“是什么?”一会张牙舞爪一会支支吾吾,这让蝉衣诧异不已,也提起了一丝好奇。
今日的谣樂甚是奇怪呀。
“总之不是你对皇源那样!”谣樂闭着眼吼出来,直梗得脖颈通红,叮铃铃的铃音不绝于耳。
“你不是我,怎知我就不是呢?”像是被那铃音扰得不甚其烦,蝉衣挥挥手皱眉就想与之擦肩。
“蝉衣,你若是伤害皇源,我定不会放过你的!”谣樂撂下狠话来便叮铃铃的一串小跑,竟比蝉衣先一步离开。
蝉衣觉得她莫名其妙的,也并未将之放在心上,还未走两步却见到往青棉而来的皇源。
“咦,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皇源笑起来爽朗俊雅,赤金色的眸子里将蝉衣锁紧,只她一人。
“……”
听他这样说话,原本可以笑笑闹闹的蝉衣这一次却难得的开不了口。
“你不爱他!”
谣樂的话还在耳边响,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吓得蝉衣冷汗涔涔。
见她似乎很是不适,赶紧将手覆上她的额头,却被蝉衣下意识的一掌挥开。
“……”
“……”
两人都愣住了,蝉衣僵硬的看着自己的手,皇源的手背清晰的通红的印记,僵在了半空。
“你不爱他!”
谣樂的话又响了起来,像是一个不能逃脱的魔咒。
蝉衣慌乱的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睛里一汪秋水幻化成了蒙蒙迷雾,像是急切的想要得到承认与回答,也像是要让自己能够坚信。
“皇源,我……会爱你的。”
皇源从未想过蝉衣在此刻说的会是这样的话,简直像是在梦里,他狠狠的捏了自己一把,然后一把将蝉衣抱进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之间。
他笑得格外爽朗,抱起蝉衣将自己飞舞的心情付诸实践。
他抱着她一下蹿上了火狐族地的九天上,他郑重的吻上她的额头起誓:“我,皇源,此生只爱蝉衣一人!如违……”
“别说,别说,求你了。”
那样的誓言对任何一对情人来说都是极其幸福的,可是蝉衣却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
她隐约知道自己害怕着什么,却有不敢承认,甚至不敢去看上一眼,让她更难堪的是皇源所表现出的热忱,那是一种比项上晴苍更浓烈更灼热的感情,她在这一刻更清晰的认识到了,那样深厚的情爱她无力负荷。
他看着蝉衣,将她焦躁难安的神色误以为是为他担忧。沉浸在幸福里的愣头青眼里一切都是美好的,天那样蓝,云那样白,而此刻的蝉衣一脸的担忧也是那样美好。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如违此誓,灰飞烟灭,甘愿沦亡。”
说这话时,他神色坚定,眉目舒朗。
他在火狐族的九天之上握着她的手,能窥世界的眼里却只有她一人。
妖精修道与人不同,妖精的元神最是重要,魂飞魄散之后不入轮回,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可以为她做到如此深情重义,可是她……
也能做到这些,可是对象却不是他。
“皇源……”
她将口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恩?”
“……我累了。”
她逃也似的离开他的胸膛,腾云回了自己的屋子,一股脑的钻进自己的窝。
她难得的变换成兽形,将自己团城一团,闭上了眼睛。
她睡不着。
但是她从未如此想过,就这样一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