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爱太监》狐光羽

7、第六章 金镯疑云

　　洛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着老和尚的话，不知这壁画里又有什么玄机。此时正是春夏之交，虫鸣声声。天已微明，偏殿里只剩了洛宾一人，他四顾望着四壁画像，到底看不出什么东西来，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奶奶！奶奶！”婴络的哭声传进他耳中，发现自己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小憩，婴络的声音却从东厢房传来。洛宾快步要赶去，却被身下的疼痛搅得几近痉挛。他才想起自己在明代当下的困境，只得忍着痛一步一步挪向东厢房。
　　进到东厢房，看到婴络正伏在奶妈的床前痛哭。洛宾上前一看，奶妈竟然七窍流血死在床上。
　　怎么会这样？洛宾在明代的性命是这位老妇所救，自己尚且没有回报她的恩情，她却居然莫名其妙的死了。
　　当下心中也十分难过，扶起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婴络，让她靠到一边的太师椅上，问道：“婴络，这是怎么回事？”
　　婴络颤声道：“前日奶奶入宫去见婉妃，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商量。回来后就一直沉默寡言。我只道是因为奶奶见到皇宫里的后妃都为了节约宫中用度日子过得艰难，感觉辛酸了所以话也少了。哪里想到，今天早晨起来，她却……”
　　洛宾看奶妈的情状，确实是服毒自尽的情形。于是又问：“你知道奶妈进宫找婉妃是为了什么事情？”
　　“详细的我的不太清楚，好像是和丽妃有关。”
　　洛宾心知这事定然和后宫纷争有关，关系重大，一个疏忽，也许会招来杀身之祸。当即道：“奶妈的事，等我进宫后一定尽力查清，眼下我们得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
　　婴络又是哀哀的哭泣起来，再不能言语。洛宾也知道她不过是弱质女流，现在的事情，只能由他来担当了。当下，派了个小厮去请王承恩公公。自己一面细细查看了一下奶妈的尸体，忽然发现奶妈的手腕上戴着个金光耀眼的龙凤手镯。看那质地手工，很像是宫里的物事。
　　洛宾看婴络和奶妈所住的院落，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小院，房间布置和两人的衣着都是极尽朴素。这个金灿耀眼的手镯戴在她手上极不相称。
　　“婴络，这个手镯可是奶妈随身之物？”
　　婴络上前辨认，说：“这手镯是当年皇上赏赐给奶妈的，只是奶妈为人朴素，一直小心收藏着，从来不用。奶妈，奶妈曾经说，这手镯要等到，等到婴络出嫁之时传给婴络。”后面的话声若细蚊，她却也已经说得满面红晕，但是知道事关紧要，到底都说了出来。
　　“那么说，她并不会戴在身上？”洛宾自己查看那只金镯，也顾不得对先人的大不敬，伸手去取那金镯。金镯做成一龙一凤盘绕形状，龙尾和凤尾交接处，是个活扣可以打开。洛宾取下金镯，发现活扣处，有一个小小孔道连同。
　　“婴络，你看。”
　　婴络看了看，疑惑得说：“皇宫里的金银首饰，都是天下最好的能工巧匠做的，用的金银也是最好的成色，就是妃子们头上的金钗，也都是质地坚实，为了轻巧，也只在工艺上下功夫，却从没有这样做成空心的，何况是个手镯，更加不必为了减轻分量做成中空。这个镯子怎么会是空心的？”
　　洛宾也很是奇怪，看那个孔道，似乎可以藏匿东西。但是细细查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奶妈的死和这个金镯有关？金镯中的孔道，是否另有玄机？
　　洛宾一时理不出头绪，门外脚步声匆匆而来，是王承恩赶来了。
　　王承恩听到小厮来报奶妈死讯，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便并不禀告皇上，自己只身前来。一见奶妈的死状，更觉蹊跷。又听婴络和洛宾两人各自说了心中的疑惑，也拿过那只金镯细看起来。
　　沉吟良久，王承恩向婴络道：“奶妈生前可有什么黄金物件交给你？”
　　婴络点点头，从衣领口掏出一个黄金锁片给王承恩看。
　　锁片样式简单，普通的式样，几乎没有雕花文饰。洛宾和王承恩都细细看了看，也不见那锁片有什么异样。
　　王承恩问：“奶妈什么时候给了你这个锁片?”
　　“是今年谷雨，婴络16岁生日那天。”
　　王承恩指指金镯的孔道，对婴络和洛宾说道：“你们看，这个金镯是当年皇上成年，奶妈出宫之际所赐，想来已有20年光景。金镯的色泽，与新铸造时候，略有不同，在金黄之中，会略略生出些赤色。而这镯中孔道，边缘颜色却没有这种赤色，看起来却是新迹。看来这个孔道倒应该是后来新开，并非皇上赐给奶妈是已有的。”
　　婴络和洛宾随着王承恩的指点，也细细地看了看金镯的外观和孔道的边缘，确实略有差别。两人心里也暗暗惊叹王承恩的心思缜密。想来皇上特别倚重这位内侍太监，他本来也定有过人之处。
　　洛宾道：“难道奶妈是将金镯打了一个孔道，取出部分金子，才给婴络做成这个锁片？”
　　王承恩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猜测。只是按照常理，奶妈本来不应当将皇上御赐的物件私下改造，除非，”他说到这儿，略停了停，看着婴络的锁片若有所思，片刻道：“除非这锁片当中，有着至关重要的秘密，而奶妈又分明不便明说，所以才要这样留下线索，要我们引起注意。”
　　婴络和洛宾面面相觑，但是谁也猜不透其中的缘由。
　　死者为大。眼下奶妈应当入土为安，三人暂时按耐下心中疑团，准备起奶妈后事。王承恩也将奶妈死讯告诉了崇祯皇帝，只说是奶妈年老体弱，突然抱疾而终。
　　崇祯从下是奶妈带大，和奶妈情意笃厚，当下十分悲痛，命人厚葬。然而国库空虚，也不过是取了付好棺木，加了身好寿衣而已。
　　洛宾实在不解，崇祯皇帝贵为天子，怎么却穷酸成这样。看看奶妈平日生活饮食，不过是很普通的聊以维生，等见到王承恩，见掌权的太监，所穿衣饰居然也是极其平常。莫非明代到了末期，实在已是虚弱不堪国库空虚了。但是，作为王室，这么穷酸，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