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课程》寂寞蜕变

16、十六 梦里的那个

　　面试成绩出来，小然彻底晕了，梦里的那个恐怖结果竟然在现实中赫然发生了。王文杰和王小宾顺利通过面试，只有她一个人被淘汰了。看到这个结果，他根本不敢相信，那一刻头脑里仿佛突然被掏空了，没有了思维，当她恢复理智明白这一切是真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快要塌下来了，她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才刚毕业，身边的人就个个比自己强，□□保送了研究生，姚晴在公司上班做的也挺好，现在考公务员就自己没考上。找工作找不到，考试考不上，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这样下去怕是永远都赶不上人家的脚步了。来到这个城市后自己真是失败的一败涂地，全是惨痛的记忆，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失败到底，而且最极端最能证明自己是个大笨蛋的那个结果就一定会出现。
　　自己一定是受到诅咒了，不然这么夸张的事情绝不该在自己身上发生，这个考试考上的几率多小啊？一定是老天为了设计这个局，所以才故意让他们两个考上的。
　　王文杰，这个人和自己处处相克，怪不得自从她来到自己身边后就一直倒霉，以后一定要离她远远的。王小宾，最虚伪了，平时一副被王文杰牵着鼻子走的可怜样，实际上他比谁都有主见，关键时刻比谁都会表现。平时还一副把自己当知己的样子，全是假的，这个人深藏不露，城府太深，以后也离他远远的，再不要见到他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难道只是为了证明了虽然大家整天在一起，可是人家每天是在进步，在竞争如此大的考试能够胜出，他们都是精英，而自己却是个笨蛋，一无是处。自己这样一个笨蛋竟然整天和精英们生活在一起，实在是太滑稽了。
　　虽然之前她告诉过自己，自己已经做到最好的了，所以结果怎样都不会在乎，可是一个坏的结果怎么能说明这个过程的好呢。自己认为的好在别人看来竟是这样？是自己很有问题还是别人有问题？那么错在哪里，失败是成功之母，但是自己必须知道失败的原因在哪里啊，否则怎么站起来？小然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爆炸了，尽管脑袋里嗡嗡作响，但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小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彻底乱了。她明显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痛苦，而且她无法为这个痛苦找到出路，这让她无所适从，这种迷茫的痛苦甚至远远超越了此次失败的痛苦。
　　任天翔回来后，小然极力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想让这个晚上平安度过。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勇气来说这件事。谁知任天翔洗漱完毕后就问道：“我听说你们的考试成绩今天出来了，你知道吗？要是不知道现在赶快上网查查。”
　　小然默默地坐在那里，低头不语。
　　“怎么了？”任天翔问道。
　　“不要和我说话，我今天什么都不想说。”小然面无表情地回道。
　　“没考上吗？王文杰他们考的怎么样啊？”任天翔继续问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咱们今天能不能不要讨论这个话题，换个话题好吗？改天我们再聊它。”
　　“没考上就没考上嘛，这本在我的意料之中啊，以后少参加这种考试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任天翔只是随口一说，可在小然听来却有着浓浓的讽刺的味道，她心中的火一下子升了上来，对着任天翔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之前还对我问寒问暖，那时你怎么不说就知道我考不上？所以说你以前做的都是虚情假意，现在真实面目露出来了吧？你就是一个生意人，之前那么多的感情投资泡汤了，所以恼羞成怒了是不是？”
　　任天翔推开曲小然道：“你少给我随便的一句话赋予那么多的含义。既然没考上，你就应该想想这次失败的地方在哪里，这样才能吸取教训，以后不犯类似错误。”
　　“不想想。”
　　“有问题干吗要逃避，逃避能解决问题吗？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我们两个共同分析分析。”任天翔今天倒是耐性十足，这让小然更加讨厌，好像自己越痛苦他越兴奋似的。
　　“我说过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你刚才没听到啊？”小然大声说道。
　　“你大吼什么啊，有问题就解决嘛，以后我们还会遇到太多的问题，难道每次都做埋头沙滩的鸵鸟，问题堆问题，可到最后还是得解决，要不你去找王文杰和王小宾向他们探讨一下？”
　　“我警告你，不要向我提他们，我讨厌他们。”小然再一次情绪失控的吼道。
　　任天翔也生气道：“你身边的人成功了你应该祝贺他们，他们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可以是这种心态？你这样的心态永远都不会成功。”任天翔恶狠狠地下了一个这样的结论，这句话仿佛给了小然当头一棒，她都能听到头顶上咚的一声。
　　“我现在是想你安慰我，不是理性地分析我该怎么做，我会奋发图强，我会阳光灿烂地去祝贺他们，但那是之后的事，难道此刻我就不能表达一下我内心真实的感受吗？人不是每刻都积极向上的，偶尔也会有一些阴暗面，难道在你面前我还要像和外人面前那样伪装吗？”
　　“我现在就是在安慰你啊，我觉得你应该摆正心态，找出问题所在，这样你才能成功啊。”面前的人还真是个犟脾气。
　　“你要是安慰我就应该顺着我的心意来说话，你现在根本就是在顶着我说话，这哪里是安慰我？”
　　“好了好了，我也累了，我不知道你想我怎么说，我很笨，你知道的，我睡觉了。”任天翔的再度冷漠让小然心寒。
　　“好，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不会指望你来安慰我了，我找别人安慰，今晚不回来了，心情不好永远都不回来了。”
　　小然甩门而出，门里面静悄悄。
　　小然走在路上，看着周围这繁华的都市夜景。到处都是美女豪车，宽阔的马路，无数的岔路口，可是自己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路。每个人的笑容都很大，全世界的人都在笑，只有自己笑不出来。路上的灯光很亮，霓虹灯很漂亮，但是它们只会把自己淹没掉、吞噬掉。
　　这个地方适合成功的人，不适合像自己这样失败的人，而这里需要的是快，一切都得快，成功也要快。
　　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自己怎么突然间对生活一无所知了，甚至开始不了解自己了，爱情也是迷惑，一切都是迷惑。吵架也好，可以让自己更清楚生活的实质是什么，让我不再幻想，看看周围的一切，这就是现实，你无法改变的现实。
　　路上，小然马不停蹄地往冯萍萍那里赶，心中仿佛有一个东西在不停地催促着自己加快脚步前行，好像到了那里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似的。
　　小然来到目的地，急急地敲门，冯萍萍打开门，小然看到冯萍萍的那一刻，泪水就哗哗哗地流了出来，靠在她的肩膀上大哭起来。
　　冯萍萍赶忙问道：“怎么了？任天翔又欺负你了？”
　　“恩，他欺负我了。”小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给我说说他是怎么欺负你的，我去找他算账去。”
　　小然赶忙拉住冯萍萍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了，他没欺负我，是我自己气我自己。”
　　冯萍萍一脸的不解。
　　小然此刻也很想把事情详详细细地讲一遍，可是现在的她只顾着哭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冯萍萍也就不再去问，只是安慰道：“好了，不要伤心了，生活中受点挫折很正常的，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小然一边哭一边道：“我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上天为每个人设置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不管你是谁，成功、失败、恋爱、失恋、走投无路的绝望、内心深深的失落等等，一样一样你都必须经历，一样都少不了，只不过是迟早而已。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先天条件这么好，所以很多东西是注定与我无缘的，现在看来自己是那么幼稚，自己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而已。”
　　“谁都不想做凡人，可是我们都是凡人。”
　　“我现在连凡人都算不上，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傻瓜，我现在就像一个残疾人一样，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干不了，身体是废的，心也是废的。”
　　冯萍萍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小然心情平复下来后，把事情简单地给冯萍萍讲了一下。
　　冯萍萍道：“你就当这是一个特殊事件，不是你笨，而是他们太幸运了。”
　　小然问道：“你说这个时刻我是不是有理由因为我身边的人的成功而更加的伤心？”
　　冯萍萍道：“要是我也会如此的，陌生人的成与败又关我们屁事？”
　　小然继续问道：“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抛弃自己的痛苦去为我的好朋友们祝贺？”
　　“要是我肯定没那个心情。”
　　小然道：“就是嘛，任天翔因为这个说我小心眼，说我这样的心态永远不会成功，真的很过分。”
　　“人家说的也对，朋友成功了我们是应该真心的祝贺他们，可问题是自己还受着打击呢，哪里有那心情，我们又不是圣人。”
　　“还是你了解我。”小然抱着冯萍萍的胳膊亲切地道。“有时候男人和女人真的没办法交流，完全两种不同的思维嘛，简直无法沟通。为什么谈恋爱一定要在男女之间，同性之间谈恋爱多好，就像我说什么你都很能理解，你很容易就知道我的想法，可是让男人做到这一点太难了。”
　　“是吗？那当初是谁迫不及待的非要从这里搬出去？那个时候你可是觉得你们男女之间的感情美得不得了呢。现在既然你的觉悟提高了，那你就不要回去了，和我住在一起，我们天天黏在一起，我整天都说我爱你，你说怎么样？”冯萍萍打趣小然道。
　　“得了吧，你别吓着我。”
　　“所以说你不能因为男女之间一点的小摩擦就磨灭爱情的美好，要不然哪里会有那么多像你这样重色轻友的人呢？”冯萍萍对小然的离去仍旧耿耿于怀。
　　“反正有时候和男人在一起就是感觉挺可悲的，我现在是越来越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了，越来越讨厌任天翔了。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是个错误，我们两个在很多地方都超不合拍，就比如说今天，我遇到事情首先想的是让自己平静一下，而他偏偏在这时和我纠缠不清，非要在当时跟我争出一个对与错，我快烦死了，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小然和冯萍萍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声音慢慢地减弱，慢慢地减弱，然后冯萍萍静静睡去了，小然也感觉身心疲惫，沉沉欲睡，可是总有那么一根弦牵着她让她无法入眠。
　　失败是如此让人痛心疾首，远比自己想像中的难以承受。是谁说的什么过程最重要，结果不重要，全是浑话。脑海里还在不断浮现自己曾经为这次面试经历的种种煎熬，做出的种种努力，它们此刻在无限度的放大，让自己喘不过气来。白天能逃避的，夜里什么也逃避不了，只有一个人慢慢地允吸，彻底的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