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课程》寂寞蜕变

10、十 人们似乎都

　　这天，任天翔对曲小然说要回家一趟，他的妈妈过生日，想她的宝贝儿子不行。
　　曲小然无所谓地道：“你想回去就回去呗，关我什么事啊？”
　　“可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怎么忍心？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你现在都愿意把我领回去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呢。”她的心里很是得意，他这样说就代表在他心目中自己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虽然自己根本没想过要做他真正的女朋友，但是并不代表不希望能在他心目中占有更多的位置。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把你先放到我奶奶那里，等我给妈妈过完了生日就去找你怎么样？”
　　曲小然高兴地拼命点头表示同意。
　　曲小然对农村并不陌生，她小时候就是在农村长大的。她对奶奶也并不陌生，她就是奶奶带大的。在这点上她和任天翔的经历是一样的，只是她和奶奶的关系远不如任天翔和他奶奶的关系。当她见到任奶奶的那一刻，事实更是论证了这一点。任奶奶见到自己的孙子，浑身激动地有些颤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意，或者说没有一种方式能够表达出自己此刻过分的爱意，摸着孙子那胖嘟嘟的脸可劲儿地说瘦了瘦了，小然在旁边鄙视地笑。任爷爷面目慈祥、身体健朗，浑身散发出浓浓的老人们所特有的亲和力，站在一旁嘿嘿地笑，对他的这个孙子也是充满了哝哝的爱意。任爷爷和任奶奶疼爱自己的孙子，所以对孙子的女朋友也是相当的喜爱，可劲儿夸曲小然长的又漂亮又可爱，夸的小然又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任奶奶和大多数老人一样，嘴唠唠叨叨个不停，一见到下辈人就开始讲他们少儿时代的故事，乐此不倦。任奶奶唠叨着孙子小时候的事情，大约都是小孩们的调皮事，这些话任天翔显然听了太多遍，所以只是浅笑应付着，小然第一次听，一副挺感兴趣的样子，任奶奶也就讲的更起劲了。
　　吃饭的时候，任奶奶背着曲小然问自己的孙子道：“小翔啊，这个姑娘是上次带来的那个姑娘吗？我瞅着怎么长的不一样啊？”任天翔一脸狡邪的道：“奶奶，不是一个人。”奶奶用手指狠狠地搓了一下孙子的脑袋道：“你这个小家伙啊，不是个好东西啊。”说完抱着自己的孙子疼爱地笑个不停。在他们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当然是不道德的，但是现在时代改变了，再说自己的孙子能领来不同的女孩子，说明自己的孙子有本事，做奶奶的当然心里开心。在这一点上，任奶奶不会站在小然的立场上，不管她再怎么喜欢小然，再怎么夸她漂亮。人与人就是这样，立场不一样，总会有一些事情无法保持一致。曲小然当然不会知道任天翔曾经把别的女孩也带来过，如果她知道她只是和某个女孩享受过同样的待遇，那么今天的喜悦也就不会存在了。
　　吃过饭，任天翔要回到自己县城的家给自己的妈妈过生日，临走之前一再麻烦爷爷奶奶照顾小然，爷爷奶奶面面相觑，打趣孙子道：“都是自家人还会亏待了孙媳妇不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任天翔走后，任奶奶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位孙媳妇身上，做什么事都带着小然，生怕她一个人寂寞。时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童年。中国的农村大同小异，小然的老家和任奶奶所住的村庄没有太大差异，只是现在农村生活条件好了太多，整个村庄几乎都是新房子，偶尔见到一处有些年代的老房子，那定是村里有名的懒人住着上辈人留下来的房子一直都没有翻盖。
　　小然和奶奶在老家生活到小学毕业，后来被爸爸妈妈接回到了城里，然后就很少回老家了。记忆里，小然并没有太多关于奶奶特别亲切的回忆，想是曲奶奶对自己的这个孙女并没有太多的爱意，只是替自己的儿子照顾孩子而已，这点绝对和任奶奶不同，她爱她的孙子，用她的话来说，胜过爱自己的儿子。
　　农村的夜晚是寂静的，晚上小然独自在房间里怎么也睡不着，头脑开始不受控制地去回想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东西。人们似乎都有想通过小时候的自己来了解现在的自己的想法，尤其这里的一切和自己小时候生活的环境实在太像了，所以这种想法明显是那么强烈，可是很多时候这个答案是找不到的。小然总觉得自己记事比较晚，身边的人总能说出许多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可是她却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此刻她好羡慕天翔，能不断地从自己的爷爷奶奶嘴里听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而自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自从回到城里以后，小然就很少有见奶奶的机会，平时爸爸妈妈各自忙着工作，很少回老家，每年只是过年的时候匆匆见上一面，而那个时候亲戚们一大堆，奶奶也没有给小然讲小时候的故事的精力，当然那时的小然也没有像此刻想听故事的欲望。
　　小然在想，自己的性格是不是也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和奶奶一起长大，一定少了很多亲情味，所以自己的性格中才会有这么多冷漠的成分存在。妈妈把她接到城里时她已经开始上初中，记得有一次妈妈亲切地想抱抱她，可是她怎么都不让，甚至感觉妈妈是那样的可怕，这个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就记下来了，而且印象热别的清晰。农村没有什么娱乐，奶奶也不会给自己找什么娱乐，所以小时候的自己一定是整天一个人呆着，望着远处的大山胡思乱想，所以自己才会有那么多的幻想，所以自己才会那么地不切实际、不关心现实，就是因为小时候的自己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长大的，那个世界很美好，自己想让它成为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不会有现实世界这么难办。
　　她和任天翔小时候虽然都是在农村长大，但是两个人的感受却是完全相反，任天翔对这里有说不出的爱，道不尽的美好回忆。也许本性这种东西更多的是上天的赐予吧，如果自己天生就讨人喜爱，像任天翔那样嘴甜的话，那么奶奶也会很疼很疼自己，自己也会有很多很多美好的童年回忆。或许自己的性格中天生就有太多的冷漠成分存在，所以才会对小时候的事、小时候的人那么容易忘记吧。
　　小然第二天醒来，看到任爷爷在院子里收拾镰刀，像是准备去地里，就好奇地问道：“任爷爷，现在地里还有活儿吗？”
　　任爷爷憨厚地笑笑道：“也没什么活，我就是去地里转转。”
　　任奶奶在一旁忍不住插口道：“现在种地和以前不一样了，种地收庄稼一切都是机械化，地里的活儿几天都干完了，可是老头子整天坐不住，没事就想往地里溜达。小翔的爸爸说了他多少次了，说咱们现在不缺钱，没必要再和以前一样省吃俭用，没事就和村里的老人在一块闲聊聊天，再不行打打牌，可是他就是不听。”
　　任爷爷听着老伴儿在一旁唠唠叨叨，亲切地笑道：“小然啊，我们这里有一句俗话叫八十老头儿去开荒，一天不死过时光儿。人活着总的干点事，你说我现在能跑能动的什么都不让干怎么行啊，村里的那些老人都认识了几十年了有什么好聊的，在外边一发呆一天，有啥意思？”
　　小然笑笑道：“你儿子孝顺你，怕累着你了。”
　　说到自己的儿子，任爷爷显然很自豪，但嘴上还是谦虚地道：“要说孝顺，我那个儿子算是没白养，现在有点钱就想着让我们老两口享清福。”
　　任奶奶在一旁插口道：“可是就是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种庄稼老方便了，需要除草的时候买两瓶农药，往地里一洒，几个小时活儿就完了。可是小然你知道吗？今年，老头子死活不让买农药，说是他要亲自除草，我说你傻啊，一瓶农药才多少钱，你这亲自除草光那劳力就划算不来，可是老头子就是不听。”
　　任爷爷道：“我哪是心疼那钱啊，我不是在家没事吗？就咱们那地也就几天的活，我就当做是锻炼锻炼身体嘛。”
　　任奶奶继续唠叨道：“你种的庄稼那是天然绿色无公害，可是谁知道啊，卖的时候还不是和别人一样的价钱。小翔的爷爷还一直想学年轻人搞蔬菜大棚呢，我和小翔爸爸死活不愿意，那活儿多累人啊，哪里是老年人都干得了的。”
　　任爷爷叹口气道：“整天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我们年轻时种田一切都靠劳力，和现在可完全不一样，这个社会发展的太快了，才短短几年时间，先是牛耕田，后来有了拖拉机，再后来拖拉机也不用了，那些收麦机过几趟那么一大块庄稼都没有了，真不知道这社会将来会发展成啥样。我们老了，也不追求那些新时兴了，我们这个年龄是靠回忆支撑着的，偶尔去去地里，想想以前的生活，觉得心里挺乐呵的。”
　　小然在一旁哈哈大笑，道：“我懂，我小的时候我爷爷就是前面牵着牲口，人站在耙上耙地的，那时候种地只靠人和牲口，一到农忙的时候地里的人可多了，热闹好多天呢？”
　　任爷爷道：“你也在农村生活过？”
　　“我和天翔一样，小时候也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别说你觉得社会发展地块，就我也觉得社会发展的块，高中的时候我还没接触过电脑，可以现在短短几年干啥都离不开电脑了。刚上大学的时候哪里有人用手机啊，都是排队打电话，可现在，哪个人手里没手机啊，而且现在的智能手机就是一个小电脑，啥都能干。我啊看到这些新鲜玩意也觉得不适应，觉得自己要落伍了。”
　　任爷爷道：“你还是个小女孩咋会落伍的？你们这一代人生活变化的实在太大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算了，不跟你们瞎拉扯了，我去地里看看。”
　　“去看看就行了，早点回来吃饭。”任奶奶在后面叫道。
　　“知道了。”任爷爷头也不回地应承道。
　　小然呆呆地看着任爷爷的背影，心想：“是啊，自己是个年轻人，正是斗志昂扬、努力拼搏的时候，此时的自己怎么像一个老年人一样总是喜欢回忆过去呢？为什么自己却总是深深地感觉到与时代脱节、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呢？这点心思说给别人听谁都不会相信，连自己都不愿相信，可是事实却就是如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自己的错还是时代的错？应该是自己的问题吧。”
　　任奶奶笑道：“小然，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里的生活很落伍啊，有些不习惯啊？”
　　原来任奶奶误解了她此刻的表现，小然急忙解释道：“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现在农村什么都有，还能住宽敞的房子，家里还有这么大的院子，比城里的生活还好。我结婚后就想回来农村住，城里花红酒绿的，诱惑太多了，将来任天翔我肯定管不住他。”
　　“小翔他是好孩子，他要是敢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来治他。”
　　“好啊好啊，天翔他最听你老人家的话了，我现在可得好好巴结巴结你，将来我还得靠你呢。”
　　任奶奶憨厚地哈哈大笑道：“你这么可爱不用巴结我，我也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