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媛》应燃

9、学琴

　　大清早的，贾母房里就围了一群人，连宁国府的我的哥哥嫂子还有秦可卿夫妇都来了，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个个都哭丧个脸，以表示哀伤。我们这反倒让我很意外，在古代女儿不都是泼出去的水吗？怎么能引得这么多人哀悼。
　　贾母在大家的注视下喝完药，一反昨天听哭痛哭流涕的样子，只是略带伤感的开口道：“别一个个杵在这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这身子骨还碍不着什么事。”
　　二老爷贾政上前一步，微弯着腰说道：“我们都担心母亲因妹妹的事太过伤心了。”
　　贾母叹了口气，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只盼以后的日子，都能相安无事吧。你们这些个，也别都仗着还年轻就不注意身子。“
　　王夫人说：“母亲说得是，我也一直都这样想。平时多注意调养比什么都重要。”
　　王熙凤也插嘴到：“那还得老祖宗早点好起来，时时提点我们才行啊。”
　　贾母说：“你个鬼机灵，到成了我的不是了——好了，都散了吧。忙各自的去吧。”
　　贾母说完，大家伙都退了出去。只留我们几个晚辈一起吃了早饭。
　　就这样，贾府经历了几天的哀伤，大家都不敢有笑颜。直到贾母缓过来才好些。
　　我们又照常上学去了。今天上学的地方是“汇渊阁”附近的“花涧阁”。窗外就是一片湖面风光，让人看了心旷神怡。上古琴课的樊老师比昨天见的魏先生要年轻一些，是一位儒雅的中年人。丫鬟们把抱来的古琴放到琴架上，然后开始上课。樊老师把一首据说之前教过的《古琴吟》演示了一遍后，就让我们弹奏。迎春和探春都学过，自然会弹，我完全就蒙了，傻坐在那。樊先生走过来笑着说：“怎么两次课没上，就全忘光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真的忘了，我都不知道琴怎么弹。”
　　樊先生说：“照着琴谱也不会吗？”
　　我说：“我看不懂琴谱。”樊先生无言了几秒，还是耐心的教我认琴谱。估计是看我年纪小。
　　现代的谱子我还能看懂，这古代琴谱完全不一样，我头都大了。先生又教我左手按琴面，右手拨弹琴音。我看到琴面上刻的小点点，就忍不住问道：“这些小点是做什么用的？”
　　先生说：“你怎么跟没见过古琴似的。这是琴徽，用以标注音位。”先生说话的时候，迎春探春都忍不住笑着望向我。
　　结束后，出了“花涧阁”。探春笑着问我：“你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假的不记得了？怎么连琴徽都不认得了？”
　　迎春说：“先生肯定以为你是在作弄他。”
　　我说：“当然是真不记得！我骗他干嘛？”我心想算了，和她们也说不清楚，就自己大步向前走了。
　　吃过饭后，喝了几杯茶，又觉得无聊的很。想到了今天上午学的琴谱，又拿出来看了看，也想试着弹弹，就让入画把古琴拿了出来。想到现在正是午后，大家都在休息，不好在屋子里弹。好像记得后园里有个亭子，亭子里有圆桌和凳子。我就一把抱起琴准备出去，反正这种儿童琴体积小又不重。入画立刻问我：“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我说：“我打算到园子里练练琴。”
　　入画说：“那我陪姑娘一道去吧。”
　　我推开她说：“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完就抱着琴出了屋子。
　　找到了后园的亭子，刚坐下，就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带琴谱，只好随便的拨弄着玩，在那里自我想象自我陶醉。突然看到对岸一个女孩正端着一碟东西四处张望。细看这不是我的丫鬟彩屏吗！估计是在找我。我起身走出亭子，对着湖对岸喊道：“彩屏，我在这！”边喊边招手。她看到我后，很快就绕了过来。端着碟糕点说：“姑娘突然一喊，唬我一跳。这是入画姐姐让我送来，她说怕姑娘一会说饿。”我心里清楚，入画估计是不放心我一个人，我又不让她跟着，她就只好让彩屏过来了。
　　我说：“我才待了几分钟你就来了。送什么糕点，应该把琴谱拿来才对。”
　　彩屏说：“那我回去取。”
　　我连忙说：“算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说完，我拉着坐到凳子上，又弹了一会。
　　彩屏坐在一旁，一首撑着下巴听我弹琴，听了一会儿，她开口问道：“姑娘弹得什么曲子？”
　　我说：“我不知道。”空气凝住了几秒。
　　她又问道：“姑娘学会弹琴了吗？”
　　我说：“没学会。”空气又凝住了几秒。看来这丫头不懂幽默啊。突然彩屏立刻起身向一边道：“大小姐。”我转过头，原来是元春过来了。她是一个人，并没有带丫鬟。我没有打算起身，她也没有说什么的坐在了我旁边，开口道：“我正在这附近转悠，听到了琴声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妹妹在这里抚琴。”
　　我说：“我可不会弹，乱弹着玩的。”
　　元春笑着说：“妹妹还小，多练练就好了。樊先生的琴艺不凡，只要妹妹肯安心学，很快会有进益。”
　　我说：“今天上课，先生还批评我说跟没见过琴一样。”
　　元春笑着用手遮了下嘴说：“樊先生惯会玩笑的。”笑了笑后她又有些伤感的看着我说：“以后只怕是再也不能和姐妹们一处上学了。”
　　看样子她对于进宫是很难过的，所以才会一个人在园子里闲逛。今天的元春没有了往常大方端庄的样子，反倒透着小女孩的脆弱。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好。我对这个世界很不了解，如果当初多看看《红楼梦》是不是会好一些？不知道元春最后的结局会怎样。
　　元春开口道：“我那有一把好琴，不如送给妹妹吧。”
　　我说：“不用了，送给我是糟蹋东西。不如你带进宫去吧。”说完了我真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
　　元春有些苦涩的说：“进宫的东西家里自会准备，不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