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媛》应燃

19、听天由命

　　满月酒吃完的第二天，王夫人就请来了一位新的绣娘，教我们针线。绣娘来自姑苏，姓吴，个子娇小，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温婉妇人。起初上课，我是不耐烦的，看着这一堆的刺绣工具就头疼。吴绣娘却很有耐心，细细的教我认选底稿、配颜色、绑线，全部从基础学起。由于我有美术生的底子，对色彩的敏感度不差，所以这个对于我来说很容易。不过倒是让绣娘很惊讶，直说我有学刺绣的天赋，还将这告诉给了王夫人。结果隔天见王夫的时候，她吩咐让我们在端午节前都绣一副作品出来，这可让我头疼了。在小物件上绣两下还好说，绣出一副完整作品得花多少功夫。离重阳节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简直是虐待儿童啊。我看着自己的小说，很是心疼我自己。
　　探春说：“既然是在端午节前绣出来，那必是要送予老太太过目了。”
　　我叹息道：“没想到，我躲过了乞巧节却躲不过端午节。”
　　迎春说：“你怕什么，我绣的也不好。何况老太太在这上面一向看的不严。”
　　探春也说：“不用着急，中秋都还没到了，慢慢绣吧。咱们只挑一些简单的花样就行。”
　　我说：“花样子？你们那有什么简单的花样子吗？”
　　探春说：“我们这都不过是一些旧的花样子，既要让老太太过目，必然也不能太差。”探春想了想接着说：“吴先生那必定是有的。不过珠大嫂子一直都在给兰儿绣这绣那的，她那说不定也有什么新奇的花样子。咱们不如去问问。”我和迎春都点头说好。
　　我们到李纨屋的时候，她刚刚午睡起来，正在梳理头发。我们说明来意后，她笑着说：“既是太太吩咐你们的，你们自然要好好的绣。”然后吩咐秀云把花样子取来，摆了一桌子。迎春探春都选择了花卉图案的，我则选了一个金鱼图案的。第二天，我们将花换样子拿给绣娘过目，绣娘另给我换了一个花样子，仍是金鱼图案的，只不过比之前的看上去生动些。然后大家开始配好线绣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我算是有事做了，每天一有空就拿着绣两下。本来很厌烦，奇怪的是，一旦绣起来又有些停不下来了，一心只想着早点完成。这天我吃过饭无聊的又拿起针线。宝玉来找我时，看到这幅场景后说：“我刚刚见三妹妹也在绣花，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钻研起这个了？”
　　我说：“你以为我们想啊！我们这是要交差的。”
　　宝玉完全没听，自顾自的说：“最近园子里的桂花都开了，香的很。不如我们一块去园子里逛逛？”
　　我一边绣着一边说：“园子我们不是天天逛吗！就那么大的地方，还有什么好新鲜的。”
　　宝玉说：“那也不能一直闷在屋子里啊。”说着硬要拉着我出去，我只能把针线交与旁边的彩儿收起来，跟他出去了。
　　经过李纨住处的时候，我们依稀听到贾兰的读书声。从半敞的窗户外还能看到里面，李纨正在帮贾兰温习功课。我忍不住打趣宝玉道：“你见此有什么感想没有？”
　　宝玉说：“妹妹没听说过‘读书切戒在慌忙，涵泳工夫兴味长’这句话？”
　　我问：“是什么意思？”
　　宝玉说：“读书不可急于求进，才能品出其中意趣。”
　　我笑着说：“你总是有自己的道理！不过，以咱们现在的年龄，本来就是每天开开心心，不应该有太多的压力。”
　　宝玉笑着说：“是这个理。”
　　经过王熙凤住处的时候，看到奶妈正抱着姐儿在屋檐下转悠。我们就走了过去瞧，奶娃娃长得粉雕玉琢的，小脸圆嘟嘟的，看到我们在看她，就弯起嘴角笑了起来。我忍不住说：“太可爱了。”
　　奶妈笑着说：“姐儿不认生，就只是不爱躺着睡觉，定要这么抱着哄着才好。”
　　宝玉说：“我来抱抱。”然后从奶妈怀里接了过来。但由于孩子太小了，宝玉抱着紧张的很，架着胳膊都不敢动，没一会儿又赶紧还回去了。
　　我笑着说：“你要不要这个样子！”
　　宝玉说：“我怕我抱得太紧勒着她，又怕抱得太松抱不住。”
　　我说：“所以你就像捧着一块豆腐一样？”我学他的样子。
　　宝玉说：“那你抱着试试？”
　　我说：“我就算了。我现在力气小，怕抱不稳。”
　　这时，平儿掀帘走出来说：“二爷和四姑娘过来了。”
　　宝玉问她：“风姐姐在家吗？”
　　平儿说：“她去找太太商量着过中秋的事去了。”
　　我说：“刚刚办完满月酒，现在又开始忙起中秋节的事了？”
　　平儿说：“是啊，还有之前堆的一些事。她这几天可没有闲的时候。”
　　宝玉说：“每年不都是这么着吗？不是这个节日就是那个生日，过不完的。”
　　我看了看宝玉说：“对比起来，我们就是两个大闲人了。”
　　平儿笑着说：“二爷和姑娘年纪还轻着呢，自然是不用操这些心的。”
　　我们辞了平儿来到后院。现在，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空气里都弥漫着桂花的香气。我看到有小丫头在桂花树下铺了一块布，然后拿棍子将树上的花瓣打落下来。我不解就过去问：“你们打桂花做什么？”
　　小丫头说：“自然是用来做桂花糕了。”
　　我恍然道：“难道我这两天吃的桂花糕，就是从这里来的！”
　　宝玉说道：“园子里有的东西，又何必去别去寻。自然是要用自家园子里的东西做喽。妹妹难不成到今天才知道？”我点了点头。
　　我们又来到湖边的石头上坐下。今天太阳有些晒，我出门急没有带扇子，不自觉的拿起手来挡太阳。宝玉看到后，就拿出随身带的折扇，打开了递给我。我接过举在头一侧挡光。宝玉看着湖里衰败的荷花和莲蓬，念道：“‘百艳簇争裳，莲蓬独自香’，李太白的这首诗正合此景。”我听不懂，只看到有几只莲蓬离岸边很近，就起身过去摘。宝玉忙问：“妹妹这是做什么？”
　　我说：“没看到吗？摘莲蓬啊！这么大的莲蓬白长在这多可惜啊，摘了我们可以吃莲子。”
　　宝玉说：“你这样太危险了，掉下去怎么好。还是找人来摘吧！”
　　我说：“离这么近，还找什么人啊。你抓着我一下就行。”说着我伸出手去勾,宝玉急忙拉着我，以防我掉下湖里。我倾斜着身一把拽过一只莲蓬成功扯了下来，。
　　我拿着莲蓬笑着向宝玉说：“怎么样？尝尝我摘的莲蓬吧？”
　　宝玉笑着说：“他们一个个说我任性胡为。今儿我看妹妹才是‘青出于蓝’呢！”
　　我说：“可惜湘云不在这，要不咱们三个任性的人就能聚在一块了。”
　　宝玉说：“咱们可以把她叫来，大家一起过中秋。”
　　我和宝玉又坐回石头上，开始剥莲子吃，香甜可口。阳光温暖，微风拂面，我们就这样边吃边聊过了一个下午。宝玉会说一些外面的新奇事给我听，我透过他的描述了解了一点外面世界。我知道贾府早晚会败，很想给自己找个出路。可是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多，就越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看来，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