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清流》错经年

14、第 14 章 如此过了两

　　如此过了两日便是十五月圆之日了，这日才入夜清流就带了几个人早早在城郊那片林子里埋伏好，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几只不知的名虫儿在叫着，清流抬头望了望苍穹，平铺直叙的天幕上没有一丝云彩的遮蔽，斗大的圆月就这么风流的挂在天边，也没有璀璨的陪伴，如水的银华就这么随意的洒了一地，所谓的月朗星稀，良辰美景终归也是另一种孤单吧，清流突然莫名的感伤到。
　　又过了三刻，天际的圆月已翻了个身悄悄跑到了正空，月光也越发明亮，直直的照得所有人的心也一晃一晃的。清流抬头望了眼天，又扭头望了眼不远处的灌木丛，吸了口气便自埋伏的地方跳了出来。一阵微风刮过，林间“沙沙”的响着，似有人在耳畔低语，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着，同时一股淡淡的似有还无的清香，随着清流一路过后便悠悠荡荡的在空气中延绵开来，仔细用鼻子一嗅却是那女儿家身上特有的水粉味，却是说不出的好闻。
　　清流不快不慢的向着林子深处走去，手里拿的剑紧了又紧，只走了一十二步就忽觉有一股似有还无的冷气慢慢地靠向自己，习武之人总是更能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变化。
　　“来了。”清流心里一阵窃喜。
　　清流故意放慢了脚步，又向前走了两步，正在这时突然听见身后“呼”的一声，清流赶紧向右一撤步，凭借腰力一转身，身后那人显然没料到清流会突然躲开自己的突袭，所以一时没收住力，又向前滑了两步才停住。月光下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站在清流不远处，由于大半的脸都被头发盖着清流并没有看清这人的样子，只发现这男子通身衣衫褴褛，身上也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你是谁？为何深夜偷袭我？”清流开口道。
　　“我是谁？”那男子似重复般的嘀咕了一句，却也不回答清流，只稍一滞便又提掌向清流扑了过来，清流赶紧右脚一点底，一招“黄鹂上树”巧巧的躲开，只听“咔”的一声清流身后的那棵竹子便被折了两半，清流不禁心中一惊。刚想在空中撤了身闪到另一竹子身后，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一把拉住，却是如何也挣不脱于是便被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只觉得眼冒金星，又一抬头发现一双无比阴狠的利爪已向自己脑门扣来，“完了完了。”清流一阵哀叹，此时不过咫尺间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突然只听见“啊”的一声，那个吸血罗刹似被什么袭击了手，清流趁机赶紧在地上滚了两圈急急地躲开了那吸血罗刹的利爪，那个吸血罗刹十分愤怒的瞪着清流身后，清流微微撤了半个身子，只见不远处正站着一名头戴斗笠的人物，看身形却是个女子，清流越看越眼熟，“没事吧，清流。”
　　“师姐？！”原来这女子却是清流的三师姐项红绫。
　　“恩。”只见向红绫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后在清流身旁站定，双眼在清流身上扫了一圈，发现清流并没有受伤便转过眼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那吸血罗刹，“这个人内力深不可测，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待会我们一起联手，你进攻他下盘，我进攻他上盘……”项红绫对清流低声道。
　　“不，师姐你和我把他引到前方三十步那座孤坟前就好。”清流用内功密语道。
　　项红绫略带疑惑的望了望清流，便点了点头。
　　只眨眼间，那吸血罗刹脚尖点地，已倾身飞了过来，清流和红绫赶紧转身避开，且战且退，看差不多是时候了，清流和红绫两人便各自一个腾空翻退到了孤坟后，随即只听“哗”一声一面渔网借着两旁竹子的韧性，自前方一下子散开并飞速的向那吸血罗刹扑来，那吸血罗刹显然未料到会遭此突变，便急忙右脚一踏左脚借力向上想要就此躲过，却不料正在此时四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影从空中跳下，又一张大网自空中正正的向那吸血罗刹罩来。如此，那吸血罗刹再无处可逃一下子便被牢牢罩住了。清流和红绫慢慢走过去，用剑鞘挑开那吸血罗刹的头发一看却是一惊，这人竟和嵩山掌门张正义长得一摸一样。
　　“你到底是谁？”清流高声问道。
　　“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突然听见这人在嘴里念叨了几句，“我怎么知道我是谁？你都不知道我是谁，我怎么知道我是谁？……”清流一阵无语，难不成在装疯卖傻？
　　“不用问了，他是真疯了。”只听红绫开口道。
　　“这人长得和嵩山掌门一模一样，所练武功也很是奇怪。”
　　“恩，我已经跟了他快一个月了，从漠北一直到这，这人心智失常了，却到处作恶多端无奈我却没有办法拿住他。”
　　“我看还是废了他的武功吧。这样也免了他为祸武林，再者有些事还得从他身上找线索，也不好如此杀了他，师姐你看呢？”
　　“恩，我也有此意。”红绫右手一出便点了那人的穴道，又困了那人的手脚，用铁网罩着束紧，叫着跟着来的那四个衙役像抬牲口一样把这人抬着去了衙门。
　　知州沈梦生一听抓回来，欣喜万分激动地连连说要好好答谢清流和红绫。
　　清流和红绫一番推辞，并说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希望他先不要对这吸血罗刹处以极刑，把他先秘密的关押起来便好，等他们去查清楚些事情再回来商议定夺，沈梦生连声答应好。如此便转身告辞了。
　　“这罗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些被害的姑娘也记不得了，这可如何找到又灵姐。”清流不禁在心中犯起了愁，抬头一看却发现红绫已奔出去好几步路远了，于是便开口道：“师姐走这么急，去哪投宿？”
　　“刚才忘了跟你说，我在留仙居，定了两间房你和我一起吧，对了我还要看看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什么姑娘。”清流好奇道。
　　“就半个月前我跟踪这个罗刹到了这，正巧看到他出来作恶，一个姑娘被他打伤晕了过去，眼瞅着要被他谋害，我就便偷袭救了那个姑娘。”
　　“是不是一个身着紫衣的姑娘？”一道光自清流脑中一闪而过。
　　“你怎么知道？还真是个穿紫衣服的姑娘。”
　　“呀，太好了，赶紧走带我去看看。”说罢便拉着红绫脚底生风的向前蹿。
　　来到屋里一看，可不就是到处找的又灵么，此时又灵正斜斜的靠在床上，双眸微闭，脸色比离别前苍白了不少。
　　清流轻轻走到床前，小声的喊一声“又灵姐？”本以为又灵睡着了。所以清流只试探的喊了一句，不想又灵微微动了动眼皮，慢慢睁开了眼，随即看到眼前的清流，欣喜道“小鬼。”
　　“你们认识？”红绫疑惑道。
　　“恩，又灵姐还救过我命。”
　　“原来是这样。”
　　“小鬼，你怎么会在这？”又灵开口问道。
　　“哎，一言难尽，反正是郡主派我来找你的，后来又听说这好多姑娘失踪，便想可能和你有关，边去准备抓那吸血罗刹，没想到半道上遇到了师姐。”
　　“她是你师姐？”又灵诧异的望着清流身后的红绫。
　　“咳咳，”只听红绫咳嗽道，清流疑惑的回头望了眼红绫，只见红绫向她眨了眨眼。清流不禁一阵好笑。
　　“哎哟喂，你也别眼皮抽经了，我对你没兴趣，所以也懒得再问你那破身份，按说你救了我的命，我是应该感谢你的，我也素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不过你不告诉你身份我以后也没办法找你抱你的恩了，是不？所以也别怪我不知恩图报，是你自己不要的。”只见又灵抬起右手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红绫随即嘴角一阵抽搐。
　　“呵呵，又灵姐玩笑了，师姐出门在外不便……”
　　“好了，小鬼我知道了，你也不必解释，我明白，你们也不必告诉我你们的身份，这样其实对我也好，你说要是以后郡主问起我该怎么说，我知道不告诉她，就是对主子不忠，但是告诉了又是对你们不义，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你说呢？”说罢笑着朝清流眨了眨眼。
　　“恩，又灵姐说的是，还是又灵姐心细，对了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的七七八八了，幸亏那老家伙的一掌没尽全力，不然我早就一命呼呼了。你见到郡主了？”
　　“我去问问厨房还有吃的没。”红绫突然出声道。
　　“清流看了眼合上的门又转头望着又灵开口道：“恩，见到了，还是在比武大会上见的，哎。吩咐了要我把你安全带回去。”
　　又灵突然拉住清流的左手号起了脉，“你中毒了？”
　　“是啊，所以要把你安全带回去啊。”清流无奈的耸了耸肩。
　　“哎，你也别怪郡主，她其实并不是坏人，她只是心里有些解不开的结。”
　　“恩，我知道。对了又灵姐你知道那袭击你的吸血罗刹么？”
　　“恩，我看他长得和那贼人张正义一模一样当时就很吃惊，这事正要回去禀告郡主。对了回去我会跟郡主解释的，是我被人袭击受伤未能及时回去，不怪你。”
　　“恩，谢谢。我师姐虽然不擅长言语，但是没有坏心的，所以如果有得罪又灵姐的地方还希望多多谅解。”
　　“说什么呢，我刚才不过开玩笑呢，我还要谢谢她的救命之恩呢，刚开始我问她，她啥都不说，我以为却是摆那名门正派的架子，我最是讨厌那些名门正派所以出言相讥了几句。后来才知道这人就是跟木头，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正说着红绫便手里端了几碟小菜便进来了，“我就找到这些，凑合着吃吧，你也起来吃点？”说罢询问的望着又灵。
　　又灵望了眼桌上，一碟油呛白菜一碟酱鸭，还有两个白面馒头便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哦，清流你也过来吃点吧。”说罢便拉了清流坐下。
　　清流望了眼桌上的菜，抿了下嘴便开口道:“这晚上，吃得太油腻得慌，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清淡的。”说罢便转伸出去了。
　　清流寻了那厨房，在角落处的米缸里找到了些白米淘洗干净便下锅，又找到了两棵剩下的芹菜，择洗干净切碎成末留着备用，一切都准备好后清流擦了擦手，寻着灶头口的马扎坐了下来，开始用小火煨着，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清流想起了师父还有大师兄乘风。小时候清流的身体很不好经常生病，生病了就只能每天喝粥，大师兄年纪最大也最懂事，总是很照顾她这个小师妹，每次在熬粥的时候就会在灶膛里丢一个红薯，因为他知道清流喝药苦，而且每天喝清粥嘴里都没味道……正想着就听见锅里“突突”的翻滚声，伴随着阵阵的米香在这个不大的厨房里飘荡开来，清流赶紧起身把砧板上的芹菜末倒进锅里，又用锅勺翻了几下把菜和匀，盖上锅盖便继续坐下慢慢用小火煨着，如此刚熄灭的思绪又随着跳动的火苗翻腾了起来，虽然这喝药后的福利是大师兄对她的特别优待，但这是最终还是被二师兄寒星给发现了，寒星从小就是个捣蛋惹祸的主，也鬼的很，抓着大师兄说偏心还硬要去找师父评理，最后大师兄无奈只能答应每次在熬粥时多加个……想到这清流不禁抿嘴笑了起来。
　　不多时便闻到了阵阵米香混着芹菜的清香自锅中溢出，看粥已经好了清流便用碗盛了一碗端进房里来。而此时的红绫早就吃完了，桌上的菜被一扫而光，看来真是饿到了。
　　“又灵姐，我煮了点粥你喝点吧。”说罢便把手里的碗粥递给又灵。
　　又灵看了看清流，又看看在不远处的红绫，随即摇了摇头，”怎么了？”清流疑惑道。
　　“我是在感叹啊，龙生九子果然不是一个样子的。”
　　清流随即明白又灵所为何意，只笑了笑，而红绫则一脸莫名其妙望着又灵，又扭过头询问的望着含笑不语的清流。

　　如此，过了几日离清流预定的回岛拿解药的日子只剩两日了，又灵也基本痊愈了。于是三人商量着准备离开了。红绫本来也要跟着清流去见那郡主，但清流劝说到，自己从武林大会上就这么消失了，师哥他们一定在到处找她，所以得拜托她先回去报个平安，也好让他们放心，再者她也出来办事两个多月了，师父师娘都很挂念她……如此一番红绫才勉强愿意先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