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戏》淡九

3、独白二 三个秘密

　　我和娘亲几乎无话不谈。可惜的是，我有三个秘密无法和她说。而她的身上，有数不尽的秘密。当然我也无意深究。
　　第一大秘密，自然是我和白家大少爷白南，不可不说的关系。
　　白南的第一次造访，是锦历十七年的一个晴天。
　　前一天晚上，我刚刚打开了那个叫摄香阁的奇怪书房，虽然里面的书我几乎没看懂几字。
　　“小鬼，礼仪告诉我们，见到哥哥可是要问候的呢。”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看似纯洁的杏眼里闪着莫名的精光。
　　“哦。”我淡淡地抬头看他，多年贫困下贱的生活让我学会了隐忍欲望，包括这个年纪孩子少不了的好奇心。
　　“真是没礼貌。”他也不脑，只是笑着用白玉般光滑的手轻轻抚摸我脏乱的头发。就像一个温和的长辈。
　　“鱼儿，哥哥特地来这看你，自然是手足情深嘛。”他笑着看着我，只是我莫名得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呵呵。我默默地用眼神表示怀疑。
　　“好吧好吧，为表诚意，哥哥可是特地买了生鱼肉给你吃呢。”他变戏法般地从袖口拿出了一袋子散发着鱼腥味的不明物体。
　　好吧，其实这个哥哥挺好的。
　　“还有什么事？”我飞速抢走鱼肉，费力地挪到身后。
　　“真冷淡。”他耸了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小鬼，看到我的脸，你难道什么都不想表示么？”
　　确实，看见他的第一眼，我的内心是十分震惊的。震惊于他那张和我母亲十分相似的脸。偶尔偷跑出园子，我也听得那些年轻的女人们（丫环）在嚼舌根。随着时光的流逝，白家大少爷的长相和其母相差越来越多，反而和我的母亲越长越像。大家都开始怀疑当年的事实是否被扭曲。这也是后来那些下人们对我们母子俩稍加客气的原因。母亲那希冀的眼神，大概也是由此而来罢。然而直到母亲去世，那位老爷也没有任何表态。
　　从那些下人口中，我得知了当年的部分情况。当年，母亲其实和兰夫人同时怀上了孩子。为表诚意，二人约定直到生产之前，都会待在宅子的佛堂中，祈祷能有男婴降生。然而在一个月后，佛堂母亲传出不慎流产的消息。老爷虽然惋惜，却也无可奈何。母亲流产后，坚决要留在佛堂为兰夫人祈祷。后来，兰夫人便生下了白南。
　　然而以如今的形势，或许当年流产的，并不是母亲。这是我的第二个秘密。不过这或许称为母亲的秘密更为贴切些。
　　四年后，这件事情在愈演愈烈中达到了高潮。那天，兰夫人来到了冷竹园。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她和母亲二人，独自在园子的小破屋里谈了一个时辰。然后在那个月缺之夜，母亲孤单地死在了那片园子里。
　　之后，我在母亲的梳妆台上，找到了或许可以称之为遗书的东西。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封遗书的存在，因为它实在太过诡异。
　　上面只有两个字：“赎罪。”
　　我不知道她想赎的是什么罪，但她这么做必有她的道理。
　　回归原话。我虽然内心震惊，但表情依旧是淡淡的。“那又如何。”
　　“呵呵，自然没如何。你这小鬼倒有意思。”他的眼里闪出了兴奋的光芒。“小鬼，这座园子，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也不接话，他笑了笑便继续说下去：“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很久以前，冷竹园还是十分干净的，这里住着一位神秘的先生，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又为何在此，只知道他是白家几代家主的老师，拥有不死之身，这是白家历代家主在成为管家人后会知道的一个大秘密。然而，随着白家家族的日益壮大，那些英年早逝的白家家主的例子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结。大家都开始怀疑这位先生的能力，也有人甚至说他是妖物魔道，以吸食白家家主精血维生，才得以苟活。后来，流言成为了所谓的事实，这位先生被驱逐出了白家，过上了流浪的生活。他离开前，口中始终说着：‘还没有等到，我不能走！’这句话，白家人也不以为意，认为是他死皮赖脸留下来的托词。他离开后，冷竹园也因被列为不祥之地而日渐荒废。然每年新白家家主继承之时，总会见到那位先生，穿着当年离开时的那件衣服，站在门口用幽深的眼神看着他。其他人却看不见那位先生。每年，那位先生都会说：‘不是的，不是你……’然后一脸失望地离开。直到很多年后，一位白家家主继承仪式上，那位先生终于头一次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那是兴奋的，带着些许疯狂的眼神：‘要到了！终于让我等到了！’然后就离开了。虽然那位家主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当回事。后来，这位家主的孩子出生了。有一天，这个孩子被一只颜色奇特的蝴蝶吸引，便随之奔跑，结果来到了冷竹园门前。孩子好奇地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地方，用乌溜溜的大眼看着那位坐在门前的先生。那位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仍淡淡地开口：‘道生万物。’莫名地，孩子感觉有个答案深深地印在脑海，便脱口而出：‘道法自然。’那位先生兴奋地站了起来，一边念叨着：‘找到了，可算找到了’，一边紧紧地抱住了男孩。过了一会儿，那位先生郑重地对男孩说：‘你必须拜我为师。’男孩犹豫着开口：‘为什么？’先生一滞，幽幽地说：‘有糖吃。’
　　然后男孩就因为这个奇葩的理由成了先生的徒弟。先生并不教他天文地理，而尽是些道法神术，男孩竟也学得飞快。几年后的一天，男孩学成，先生却忽然说：‘我要离开了。’男孩忙问：‘去哪？’先生说：‘神在哪，为师便在哪。’男孩知道先生秉性，便也不劝，只问有何交待。先生说：‘几年以后，汝将有一弟，为天煞之星，念我师徒之情，为师会在天界为其扭转命格，汝须在其二十五岁前告之，以便其莫因扭转命格之变故而生得邪念，坠入魔道，万劫不复。切记。’说完便消失在了男孩的面前。”
　　说完，白南认真地看着我：“我就是那个男孩，你就是那个弟弟。”这是我的第三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

　　此文慢热，受受身世快介绍完了，即将进入正题，希望各位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