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什么条件可以袖手旁观》田彻彻

2、思念让人慌 和他一同回

　　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继续保持这一副平静的样子，严舒并没有和我打招呼，只是初见陌生人的礼貌客套，我呼出一口气，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小鬼子们貌似对我们的欢迎阵仗很满意，点点头就走进了店里，我和老郭带着销售顾问赶紧跟上。这时候，我才看到老郭钢筋混凝土的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

　　一路上我低着头，乖乖地跟在老郭后面，而老郭则开始各种跟着小鬼子们侃大山，把小鬼子们伺候得那叫一个满意，话里话外竟透露出这次考核会多多关照我们的意思。待把小鬼子们送到了二楼总经理办公室，老郭在关门之后终于恢复了平时贱兮兮的样子。

　　“程澈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人家严老师有意思？”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抬头看向老郭。老郭那满脸沧桑的褶子，还冲着我挤眉弄眼，真是让我看得手痒，恨不得对着那脸就是一拳。但是就在我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老郭的一句话直接把我砸懵了。

　　“别解释别反驳啊，你看着人家那个眼神，好歹几年的拍档了，你当我看不出来？简直就想把人家给吃进肚子里去了。”

　　我强按下心中的慌乱，默默的朝老郭甩了个飞刀，故作轻松半是自嘲半是调笑地说：“你想太多了吧？难道我整天看着你这张老脸之外还不能欣赏欣赏人家高富帅了？说什么吃不吃的，想吃也得人家肯才行啊。就我们这种市场狗，注孤生啊！”

　　说完，丢下有些尴尬的老郭，我转身下楼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满脑子全都是严舒那张疏远而礼貌的脸。算算从高三到现在，七年了，他的眉眼更加深刻，周身的气质早已脱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和凌厉，愈发显得雅人深致。

　　想起老郭说的话，我一阵被人看穿的心虚和气恼。不过想到严舒是跟着小鬼子来的，应该没几天就会走了的，我又轻松了下来。不过想想自己今早的反应，我也忍不住嘲笑自己。这都已经七年了，他已功成名就。贵人都事多，又怎会记得我这个小青梅呢？既是如此，我又何必这般如临大敌呢？

　　我长叹一口气，却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陷入回忆里。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一中，我的母校。

　　那时候的我，已经从实验班掉到了普通班，所有任课老师都已经放弃了我。周遭的目光从惊诧惋惜，渐渐变成了失望和漠视。高一时的年级固定前十，语文和英语永远的榜首，慢慢地掉出年级前十、前五十、前百……

　　但是我无所谓，真的无所谓。老师的谈话，同学的劝告，我没有一样能听进去。严舒找到我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已经走光了，就剩我一个人。我很清楚地记得，那时候晚修已经结束了，再过一个小时，全校就要熄灯了。

　　“阿澈，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门口等我么？”

　　我从课桌上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哦，晚修睡过去了，刚醒。”

　　教室里的日光灯太亮，我竟有些看不清严舒的表情，但是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在生气。

　　“你晚修还在睡觉？你看看，还有多少天高考了？睡觉能睡上Z大么？”他说得太急，声音竟然都有点变调了。

　　我看着生气的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起来了。

　　“高考？Z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好好努力就行了啊。Z大在向你招手呢天中学神！”说完，我笑得更大声了。“哦，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你高二就被Z大录取了呢。难怪有时间来关心我这样的渣渣啊。”

　　严舒满脸的震惊，似乎不敢相信我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我看到了他的失措。他走上前想拉住我，却被我一把推开。

　　“严舒，我不用你管。你上你的Z大，我继续我的自暴自弃。这样就很好了。”

　　如果说刚才的严舒还能勉强维持面上的镇定，现在的他已经是真的慌了。

　　“阿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我们说好一起去Z大的啊。你怎么可以反悔呢？”他上前抓住我的手，很用力，抓得我很疼。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失控的严舒，看着他慌张的脸，我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抽搐，跟着手一抽一抽的疼。

　　“不要，严舒。我不想去Z大。”我很平静地告诉他，面上还带着笑。

　　“你去就好了，严舒，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看，你这么好，这么好的人生，怎么可以多出我这一个污点呢？”

　　我拿起我的书包，掰开严舒的手，轻轻地抱了抱他，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所以，阿舒，我们分开吧。这样下去，我们都太辛苦了。”

　　我不敢再看他，快步走出了学校。夜凉如水，月色静谧。我在门口的花圃边坐着，整个人隐在了黑暗中。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才看到严舒出来。一步一步，他走得很慢。

　　忽然，他停了下来，转过头，就一直看着一中的门口。隔得太远，我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

　　我只看到，他捂住了自己的脸，蹲在地上，很久。

　　过了很久我才知道，我会这么慌乱，都是因为严舒。因为他回来了，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这七年暗涌不息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