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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过渡 如你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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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绀碧山,白梅花苑。
“嘶……”
秋明月正将白色的药粉洒在唐蜉蝣的伤口之上,弄完之后,他又立刻拿出一条白色的绷带为唐蜉蝣包扎,唐蜉蝣疼的五官都快要移位,不由得倒吸着凉气,却是死死咬着牙关,始终没有叫出声。
“你轻点!”站在一旁的夏清风看不下去,忍不住埋怨了一句。昨天夜里瑶华将他们送出山谷之后,正是他拉扯着神志不清的梁枕月和神志不清并且腿脚不便的唐蜉蝣回到绀碧山上。
“呦,心疼了?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轻点?”秋明月冷笑道,“师兄,恐怕要不是这件事,大家都不知道,你除了会打扫卫生,还会打人吧。”
“是啊,”夏清风也不甘示弱,“要不是这件事,大家都不知道,秋师弟你除了会看病救人,还会下毒杀人吧。”
“你!”
“好了好了。”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管末澜看到他们斗嘴,忍不住上前劝了一句,又伸手指了指一言不发的梁枕月。
梁枕月颓然坐在那里,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色的血丝,脸上是胡乱生长的胡茬。
自从他回来之后,就一直水米未进,连脸颊都深深的凹陷下去,憔悴不堪。
“梁先生,你别太难过了,我们会想办法的。”夏清风劝慰道。
“我没事。”梁枕月愣了一愣,才勉强挤出一个苦笑,“你们不必担心我,还是给唐大侠上药吧。”
“我刚才就好了。”唐蜉蝣一边喝着秋明月递来的汤药,一边接了一句。他的小腿上已经被秋明月缠满了绷带,只剩下半个脚面露在外面。
“那你要好好休息呀。”梁枕月心不在焉的说。
夏清风看到梁枕月神志不清的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坐在了唐蜉蝣的身边,拉起他的手把了把脉,却发现唐蜉蝣的手腕上因为之前被他钳住,上面还留着一片紫红的淤青,他又抬头看看唐蜉蝣的脸,只见他的脸上依然肿着,看来,那一巴掌用的力气毫不亚于他之前踢得那一脚。
“我问你,苏卿被云溪谷的人掳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夏清风查看过唐蜉蝣的伤口之后,有些心疼他,更是气他总是一言不发。
“多管闲事。”唐蜉蝣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好啊,我这就把你扔下山去,你爱找谁报仇就找谁报仇,我一概不管了。”夏清风故作生气。
“我这次去云溪谷,本就是想去寻找师父。”唐蜉蝣看他生气,只得轻轻开口,“静王的事情我也是到那里之后才知道的,他们只吩咐我要在那晚出手拦住你们,别的事情我就一概不知了。”
“那你知道连翘就是谷主吗?”夏清风又问。
“我不知道。”
“这就怪了,你师父将墨翎阁传给你,好多年都没有在江湖中露面,我们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甚清楚,云溪谷的人怎么会找到他?”夏清风问道。
“苏卿多年前就身患不治之症,一直以云溪谷中的药物续命,所以与云溪谷中的人有交集,他仇家很多,害怕仇家趁机害他,便一直隐居。”唐蜉蝣回答道。
“你先不要担心了。”夏清风劝慰道,“你先好好休息,以后解决不了的事情要说出来,不要再做傻事了。”
“滚。”唐蜉蝣小声的骂了几句。
“你说什么?”
唐蜉蝣迅速的钻到了被子里,翻身看墙,不言不语。
“那你好好睡吧,我们先出去。”夏清风说着,招呼屋子里的众人道:“大家去庭院里坐坐吧,我为大家沏茶。”
“我先出去走走,你们再想想办法,再想想……”梁枕月看了看众人,勉强的笑了笑。
“梁先生,你也不要着急,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他们一定不会为难……”
“我知道。”夏清风还想再说什么,梁枕月已经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随便走走,没事的,你们不必担心。”
“也好。”看到梁枕月憔悴如斯,夏清风嘴里的话,还是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春意渐浓,微风和畅,空气中湿冷的寒气逐渐被和煦的春风所取代,梁枕月边走边着山上的美景,不知不觉便已经走到了后山的山门。
他知道,出了山门便是浮悠谷,穿过浮悠谷,便是他们那日见到的渡口。
此时一阵山风吹过,四周的草木沙沙作响,梁枕月将额前吹乱的头发拂到耳后,忽见得有一人沿着山路向着这边急速走来。
那人头戴斗笠,身着一袭不起眼的灰色布衣,仿佛在有意隐藏他的样貌,后山向来人迹罕至,梁枕月虽然精神欠佳,但实在觉得那人很可疑,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右手紧紧握住剑柄。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梁枕月,他摘下斗笠,想要远远确认下梁枕月的身份,脸上却还遮着一方面纱。
“你是何人?”梁枕月开口问道。
那人似乎有些惊喜,她向着梁枕月招了招手,轻声道:“请梁大侠这边来。”
梁枕月听到那声音有点熟悉,便走了过去,那人带着他走了几步到一隐蔽之处,轻轻摘下脸上面纱,原来她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云溪谷假扮谷主的那位夫人。
“尹夫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梁枕月有些惊讶,他转念一想自己并没有将尹子缃带出云溪谷,心中不禁十分愧疚,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梁先生。”尹夫人的声音十分温柔,却又满含愁绪,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抬头看着梁枕月,一双眼睛早已满含泪水。
梁枕月和她的心情是一样的,看到她满脸泪水,自己的心里更是不好受,赶忙将她扶了起来。
“我从一开始就亏欠了梁先生太多,从一开始我就在欺骗与你,只是我受制于人,实在是无法脱身,云溪谷对我有大恩,我实在是不能不报,可是小缃是我的孩子,我不想把自己身上的担子再担到他的身上来……此番我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再来寻你……”尹夫人含泪道。
“夫人明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何必再讲这样的话,只说叫我怎么做好了。”梁枕月知道尹夫人是要他救出尹子缃,而自己也早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毫无办法。
“这是地宫的钥匙。”尹夫人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小心翼翼的交给梁枕月,道:“小缃被越九仙关在地宫里,那里无人把守,只有瑶华在照顾着他,现在广西压力很大,越九仙不得已带我们去广西查看,我也是趁乱跑出来的,你速速到渡口去,尹福在那里等你,他会带你进去,尹福是我的亲信,绝对可靠。”
“我这就去!”梁枕月接过钥匙,十分惊喜,仿佛他与尹子缃的团圆已经近在眼前。
“谢谢先生!”尹夫人再一次跪在地上,她不顾梁枕月的搀扶,向着他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道:“只是梁先生,你千万不可让小缃知道我还活着,先皇待我很好,我虽然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可我希望我在他的心里,至少不是一个乱臣贼子……”
“我知道。”梁枕月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将尹子缃救出来,无论是谁,再也不能伤害到他了。”
“那好。”尹夫人从地上站起来,定了定神,重新戴上了斗笠和面纱。她似是有些悲怆的自言自语,“我再也不能和我的孩子相见了,他长大了,真好。”
“他不光会长大,他还会活的更好。”梁枕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向着渡口走去。
尹夫人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梁枕月急匆匆远去的背影,脸上又浮现出似喜似悲的表情,她目送着梁枕月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多年之前,尹千霜因为自己的身份被白少微怀疑,所以才不得不假死已避嫌疑。
“对不起,梁先生,我始终还是骗了你,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和小缃在一起,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他什么身份。
梁枕月心里却没有尹千霜想的这般多,他的内心除了惊喜就是惊喜,他从没想过,老天爷让他错失了尹子缃一次,还会再给他一个机会补救。
他快步奔跑到渡口之前,之前带他们走的福爷爷果然正等在那里,那老人家依旧是一副不大高兴的表情,他抽着水烟袋,缓缓道:“我之前叫你们走,你们又非要进来,你们城里人真是自作孽。”
“老前辈消消气,”梁枕月忙不迭的坐上小船,伸手拍了拍尹福的肩膀,“这一次麻烦老前辈了。
“唉,我也都是为了夫人,夫人不容易,总是嫁给她不喜欢的男人。”尹福叹了一口气,“你坐好,我要开船了。”
船走了不多一会儿,便进入了一个狭窄的溶洞,那溶洞之中漆黑一片,即使当时不蒙着他们的眼睛,也是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然而尹福依旧游刃有余的控制着小船,他已经在这条水路中行走了多年,即使什么都看不到,也能熟悉的知道方向。
突然,梁枕月看到前面有了一点亮光,随着亮光逐渐放大,小船也慢慢驶出了山洞,梁枕月看到了前面那熟悉的美景,便知道自己又回到了世外桃源云溪谷,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情已经与上一次完全不同,人往往再久别之后才知道在此相遇的珍贵,梁枕月此时的心情也与大多数经历过久别的人一样。
船还没有靠岸,他仿佛就已经看到尹子缃正在朝他生气,怨恨他当时不听自己的,一定要让自己和他分开行动。
就在此时,一只闪着寒光的细箭从岸边加速射来,陡然间擦过梁枕月的耳边。
梁枕月向右边迅速闪躲,然而那只箭还是擦破了他的耳垂,留下一滴鲜红的血珠。
站在岸边的是两个身着蓝底银花苗服的少女,她们一人手持一把黑色的长弓,怒视着梁枕月和尹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