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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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府上一大清早就忙碌起来了。
冰琪房中的丫头跑来跑去，东西一件件地放在桌上，不时得会有丫头仆人在转角处撞个满怀。大家人多却不乱地忙着自己的事。刚沐浴了的冰琪被舞静和两个丫头伺候着披上一身雍容华贵的十二行五彩翚翟纹的袆衣。舞静皱着眉头招呼着旁边的丫鬟，显然，她对这些生疏的小姑娘很不满意。一个叫阿芯的丫头正在帮冰琪梳头发，痛得冰琪差点受不了。舞静气得一把推开她：“笨手笨脚！”
“还是舞静来吧。”
红色的嫁妆。
红色的嫁容。
红色的嫁衣。
红色的喜帕……
一切都是红的。红得那么艳，那么刺眼，以至于冰琪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不知能否苏醒的梦。如果是，那就求老天爷快让自己醒来吧！冰琪麻木地想着，对着梳妆台，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上官夫人拿起梳子。木梳每一次从她瀑布似的发中梳下，她的心就痛一下。
“我的烟儿真漂亮。”上官夫人将双手搭在冰琪的肩上，含着泪水，微笑着说。
冰琪看着镜中的自己。束着云髻高盘，盈盈下拜，露出一段粉颈，袅袅婷婷，媚态天成。衣白如雪，美若天仙。眼角眉梢都是孤傲，透出一丝的漠然。一双美丽的凤眼，深邃如寒潭，仿佛倒映着全世界的星光。这双眼此时略眯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有实质似的。她真想撕烂这样一张如此绝美的脸。如果毁了容貌，爱慕她的人，又有多少？真怕，真怕她会入宫被勾心斗角蒙蔽了自我。
“烟儿，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怎么该做，什么该说，为娘也就不多说了。”上官夫人替她戴上凤冠霞帔，“但是皇宫里人心险恶，你可要处处小心！”
冰琪觉得她的白发似乎格外耀眼，她的皱纹格外地多。心里一阵感动。一个娘亲，养大上官含烟，想必也是非常不易吧。而且，女儿的身体，却被另一个人占着。罢了，就当是给在现代妈妈的一个感谢吧，女儿要出嫁了。她跪上官夫人面前：“让女儿给额娘叩个头，感谢额娘这么多年以来的养育之恩。如今女儿要进宫了，只怕……只怕不能时常回来看您，您一定要和爹，保重身体……”
“好……好……”上官夫人流着眼泪把她扶起来：“烟儿，你从今往后可就是王妃了。到了太子府，可没有多少人能帮你。假如太子对你上心，也可替你揽揽……千万不可轻易相信任何人，明白吗？”
“知道了，娘。”
喜帕盖上了冰琪的头，冰琪的世界全部变成了红色。冰琪由舞静扶着来到门口，回过头，透过蒙胧的红纱，却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她的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像少了些什么。
“拿琴来。”她说。
舞静顺从地递过早已准备好的琴，让人搬了桌子放稳，站于一旁。
冰琪笑笑，隐约看见满大街的人山人海，略扬着头，就当是送给你们的礼物吧。唱：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
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任由纠缠那怕人生短
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让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
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
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今朝有你今朝醉
爱不释手你的美
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
今朝有你今朝醉
爱不释手你的美
让我抱得美人归”
迎亲的音乐响起，另一支来迎娶上官柳烟的队伍过来了。冰琪露出苦涩的笑，俯身进了花轿。多年以后，今天发生的事仍然是百姓口中的一段佳话：上官府上美若天仙的两个千金同一天嫁给皇上的两个皇子。而上官含烟的那首临嫁唱的歌更是名垂了千古。
“烟儿——”一声叫喊在她进花轿的一刹那尖响起。
冰琪心头的某一个角落在塌陷……她的眼泪忽然掉下。掀开轿帘，看到上官项枫喘着粗气站在人群中。声乐仿佛静止了，一切似乎结束了，他们两个对视着，交换着永远属于他们的酸楚。
“我做你的新娘！”
“你可知道我爱你？就算时光回转千年，你也要作我的新娘。”
“起轿！”一个无情的声音响起，轿子被抬高，前进。
上官项枫疯了似的推开层层人群，顾不得不满的行人，不顾阻止他的亲朋好友，因为他知道，烟儿要走了！那个他曾用生命去爱过的女子，就要嫁给别人了！他追到花轿前，不停地拍打着花轿，一边呼喊冰琪的名字。冰琪心如刀割。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走开！这可是当今太子爷的迎亲花轿，闲杂人等，滚一边去！”一个士兵模样的人喝道，将上官项枫推到一边。
冰琪放下轿帘，泪如雨下。听着上官项枫的不停呼喊和侍卫的叫骂，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手中的红苹果内。再见了，项枫。项枫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听不见。冰琪深吸一口气，痛苦地闭上眼。
到了太子府，锣鼓喧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冰琪跨过火盆，接过旁人递过的红绸带，红绸带的另一头就是牧子凌。
一滴。
二滴。
更多的眼泪好不忌惮地往下流。敬过酒，拜了堂，她由丫鬟扶进新房的床上，听到门关上后，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原来当一个王妃没有那么复杂，却也相当得累。
冰琪不知过了多久，就一直等待他敬酒回来，拿掉喜帕，让自己好好休息一番。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越来越接近，然后门被打开了，卷进了一抹酒气。
“请太子掀开新娘的喜帕，从此称心如意。”一旁的嬷嬷把称杆递给牧子凌。冰琪从喜帕下方看见一双脚慢慢走近，随后被掀开。牧子凌穿着一身红，显得神采奕奕。冰琪的美貌引得门外那些阿哥的一阵赞叹。
“我们还是别坏了二哥的同房花烛之夜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哈哈！”门外的阿哥们互相起哄，和丫头一起离开了。门关上以后，房间里一片死的静寂。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