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渡鸦九

1、第 1 章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是什么？歌？谁家小孩唱这歌？为什么要唱这歌？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谁？谁在唱？为什么是这首歌？为什么要是这首歌！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姑娘，嫁了个富贵人家啊！……”
　　富贵人家？那是什么？不，不对，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不，我不要嫁！我不要！接下来，接下来，接下来的一切我都不要发生！
　　不对！不对！快别嫁了！快别嫁了！停下！停下！迎亲的队伍，美丽的新娘，还有富丽堂皇、高朋满座的夫家。
　　“一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头偕老，风雨同舟……二拜夫妻恩爱，相敬如宾，早生贵子，光耀门庭……三拜勤俭持家，同工同酬，志同道合，尊老爱幼……送入洞房～”
　　不要，不要进去！那是不见底的深渊，进去了就暗无天日，再无回头路可走了！快回头啊！
　　“啊！”
　　“大太太，您怎么了？”
　　“没事梦魇着了，退下吧。”
　　“是”
　　“姑姑可起了？”那是个穿着浅粉色褙子的姑娘，左右不过十五，却出落得极为动人，所谓清水芙蓉不外如是。
　　“禀侄小姐，大太太昨儿晚上被梦魇着了，才睡下不久。”
　　“哦，那……那便不扰了姑姑的好眠。琪儿，好好侯着姑姑，也别让人打搅姑姑。”
　　“是……妤儿吗？进来吧！”
　　“姑姑怎的醒了，妤儿还想着让姑姑再休息会的。”
　　“人老了，睡得便少了。妤儿到姑姑这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姑姑，再过两天便是姑父的祭日了，妤儿是来代嫂嫂问问该怎么做才好的。”
　　“这么快就是老爷的祭日了吗？”大太太穿好了衣服做到梳妆台前，看着镜里两鬓花白的妇人，缓缓的闭上了眼，道：“不必太麻烦了，老爷……生前最喜静，除了必要的祭祖，其他的便一切从简吧。”这样说着大太太便陷入了沉思。
　　“姑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说给侄女听听吧。”
　　“丫头片子，尽拿姑姑逗乐。”说着，轻轻的弹了弹小姑娘白嫩的额头。
　　“姑姑，才没有呢！”小姑娘不依不饶的跺着脚：“姑姑，说一说嘛，要不就说说，您怎么嫁给姑父的？”
　　“那个可是个漫长的故事，姑姑啊，已经没那个力气说了。”
　　“那姑姑要不要去花园看看，花园那些花儿啊，开的可漂亮了！”小姑娘昂着头，一脸的骄傲。
　　“好啊，姑姑倒要看看，小丫头养的花，到底有多漂亮！”
　　两鬓斑白的妇人看着小姑娘脸上的骄傲，微笑着陷入了回忆。在他久远以前的记忆力，似乎她也曾是那样骄傲与活泼……